《清芜离离陌上歌》八月·未央

5、吐露心事

　　她在这牢里待了一日又一日，看他每天的生活除了看书就是吹笛，似乎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清芜的话唠性子实在憋不住，既然他不说话，那么她说他听就是。“紫渊，我告诉你我以前的事好不好？”没等他的反映，她便开始说起：“我是一只小狐妖，住在青丘山上，我们青丘的狐狸生来都是一副好皮相。我五百年才修成人形，族长他们总说我笨，别的小狐狸三百年就修成了，我只能眼巴巴地看他们在我面前炫耀。我母亲死的很早，我很小就被族长收留在身边，族长是个很慈祥的老头。我还有一个叫冥凤的姐姐，她是我们青丘山最美的狐妖，她总是喜欢抱我，说我这身狐狸毛倒是青丘一等一的漂亮。我还有个叫司空的哥哥，不过他老是喜欢欺负我，不过每次我被其他小狐狸欺负时，他总是会站出来保护我……”不知道絮絮叨叨了多久，紫渊却没有厌烦，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回忆，冰冷的表情却有所缓和，嘴角扬起一抹不自知的微笑。这唠唠叨叨的小姑娘，还真有点像当年的慕烟呢。
　　一天夜里，清芜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唤她名字：“阿芜，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现在还不能救你出去，不过很快就可以了，你等我。”是离陌吧，她觉得自己此刻好像身处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淡淡的竹叶清香传来，身上的伤势也似乎有所愈合。她突然想永远留在他的怀抱中，不愿醒来。待到醒来时，那人却早已离开，昨夜的一切似是一场梦，然而愈合的伤口却提醒她这不是梦。
　　这一天，她再一次听到了紫渊的笛声，不得不承认，他的笛子吹得很棒，远比自己的哥哥司空强。每当他吹笛的时候，神情总会柔和下来，笛声哀伤，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听得清芜也不禁有些难受。这笛子被他视若珍宝，每次吹完一曲，总要轻轻擦拭。清芜心想，这一定是冥凤姐姐口中常说的有故事的男人。
　　一天，她不由得被好奇心勾起，问道：“好歹我也跟你讲了我这么多事，公平起见，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些你的事啊？”他似乎也不再缄口不言，开始说道：“我原是玉泉山的紫渊真人，因与妖相恋触犯门规而被关押于此。”清芜却明白，他这一句话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人妖恋这一劲爆话题她怎能错过，更何况是眼前这个清冷高傲无比的紫渊真人。奈何不管她怎样央求，紫渊都不肯再多说一句。
　　她只好作罢，接着讲自己的故事：“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娘？我娘是青丘山出名的美狐，我觉得她比冥凤姐姐还漂亮。我生下来以后就没见过我爹，都是娘一个人抚养我长大。有几只顽皮的小狐妖总喜欢欺负我，说我是野种，还说我娘是被凡人抛弃的狐妖。我不知道野种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不能让他们侮辱我娘。我气急了，就嗷嗷乱叫，跳上去咬他们。娘看到后气得打我，一边打一边流泪：‘叫你不学好，叫你咬人，叫你不听话。你爹不在你就这么欺负你娘。’我只能乖乖挨打不敢反抗，娘已经这么苦了，我不该忤逆她。”说着，她眼中似有泪光，语气哽咽，继续说道：“后来，娘受了重伤，在床上奄奄一息，她临终前嘱托我去玉泉山，找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