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补肾·十 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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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场面让人猛降SAN值。
不知为何敌人的尸体腐烂的速度很快，那场境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
对方似乎已经开始做出应急反应了，前来阻挡周吾的人也从最开始的散乱无序变得有组织有次序了，不过这建筑物设计得比较奇怪，易守难攻的同时，撤退也很难。只要他和周吾不离开，对方也不太可能从这栋建筑物里退出来。
换而言之，如果对方想逃跑，那么他和周吾一定会察觉到。
虽然对方竭尽全力地阻挡二人，但介于卜辛的灵活性和周吾强大的攻击力，敌方所有攻击都变得无效了，准确来说，是对周吾无效，周吾几乎可以防御全部的攻击。
目前来看，周吾除了胸口那一道伤口外就没有再受伤了，所以现在的周吾仍然处于最佳状态。这就是卜辛要的结果，他可不想在终于杀到BOSS面前的时候，发现己方勇者只剩下一层血皮了。
至于卜辛，正喜当防护盾呢。
周吾几乎可以抵御全部攻击，而剩下的，卜辛上赶着用各种方法化解掉了。
不过，说是用各种方法化解，实际上并没有说的这样有技术含量，大多数还是用肉身接住了，他调节了身体对疼痛的感受度，不过看起来还是……接受力算是比较强的卜辛也不太愿意看自己这幅身体。
虽然感觉不到痛，但看起来会产生疼痛的错觉，所以卜辛无视了自己，尽可能地看向前方。
对方的火力越来越猛，正是说明了他们的攻击是有效的，而且敌人的后方应该就是那个变异异能者了。
这所建筑物有二十七层，大概是因为当年海啸的原因，下面的数层已经荒废了，卜辛和周吾一开始所在的大门就是十七层的位置，回想刚刚走过的层数，他们已经处于二十五层的位置了。
……幸好没有什么四大护法八大长老十八铜人七十二柱魔神什么的，这样的话就算是男人也上不了二十七层了。
不过越是靠近变异异能者，卜辛就越是担心，对方的招数已经开始变得诡异了，楼层里的植被也随着层数的上升而越来越多，这明显就是对方的防备设施，一旦外人踏入，这些植物就那个异能者最有利的武器。
卜辛拿出了烦人柚。
是的，他还带着烦人柚，具体心路历程已经不可考，但他确实是觉得应该有用才带着这个柚子的。现在拿出来，是想问它几个问题。
“你和这些植物也算是同类了，你们之间有心灵感应吗？”
“你和狗都是哺乳动物，你们有心灵感应吗？”
卜辛噎了一下，不过还是好脾气地问：“那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柚子叹了口气：“你们要是再不撤退，我就要和你们一起死在这里了。”
“此话怎讲？”
柚子用头上的枝桠指了指地下：“在这层楼板下，有榕树的根部在蔓延，如果它贯穿了整个楼板，到时候你们就连落脚的地都没有了，我们会变成柚汁拌肉。”
“你这不是有感应吗？”
“我就想堵堵你。”
卜辛没脾气了：“那你有办法吗？”
“我有办法也没用，我又不会动，而且我虽然有自己的意识，不过越是靠近那个异能者，我就越发地不清醒，如果他把我得到手了，这个世界基本也就完了。”
卜辛还没见过这么看得起自己的人……啊不，植物。
“你是在怀疑我说的话吗？”
“不不不，”卜辛摆摆手，顺带又替周吾挨了一下，“我只是有点吃惊，你似乎什么都知道。”
“如果只是这个世界里的事情，我确实什么都知道。”
虽然从柚子那里得到了令人丧气的情报，不过卜辛并没有因此失去干劲，落脚之处还是有的，毕竟变异异能者也在楼上，他不会不给自己留落脚处，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指眼下这种情景了。
“柚子，你能感觉到那个异能者具体位置在哪里吗？”
柚子扭了扭身子：“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希望在这之后你能把我放在那边的窗台上，我不想靠近那个异能者，他令我感觉恶心。”
“你既然这么说了。”卜辛改用双手捧住了柚子，“虽然很想带上你，毕竟你就像百科全书似的，不过你并不想掺和进来吧……”
柚子好像点了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卜辛抱紧了怀里的柚子，很快地冲刺到了窗台边上，把柚子放在了那里。
一直待在柚子头顶的枝桠突然落了：“拿着它，它会指向那个家伙的所在之处……还有，”
拿过枝桠正要跑的卜辛停下了脚步，看着还有话要说的柚子。
“不管怎么样，你确实是在做着有意义的事情，我……替这个世界谢谢你了。”
听到这句话，卜辛不由得蒙了片刻，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想得太多，吃惊和诧异也只能好好地收回腹中。末了，卜辛收起了所有的疑问，对着柚子笑了笑：“最后这句话，还是挺中听的嘛！”
如果有嘴的话，柚子现在应该是在笑了。
“周吾！跟我走，我知道那个异能者在哪！”卜辛握紧了枝桠，用瞬移移动到栏杆的边缘，那里正站着一个敌人，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被卜辛一把推到了下一层。
凭借这种投机取巧的短距离瞬移，卜辛的速度也变快了，不过这样一来，体力的消耗也成倍增长了，这一点是依靠人工智能也无法改变，这具身体的极限是不可更改的。
周吾脚下的空间变得扭曲，这使得他的速度极快，只是瞬息之间，卜辛就能够碰触到他了。
“走吧！”
这么说着，卜辛继而向上移动，但当他来到最后一层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停住了行动——密密麻麻的树叶和藤条，其中还有各种动物，从它们的眼神里，卜辛能看到明晃晃的敌意。
“最后还是被你们找到这里了。”突然响起的喑哑声音很是奇怪，听起来像是从四个方向传来的，“不过。你们已经来到这里，也就意味着，你们马上要死了。”
话音刚落，卜辛所在之处的地板便开始陷落，因为无法看到对方，卜辛也没办法在脑中想象出对方的模样，这意味着他无法发动瞬移异能，一时间便失去了落脚之处，眼看着要随地板陷落，却被背后的一双手提住了，卜辛腾空的双脚也很快落在了看不见的某个平面上。
可以割裂空间的周吾救了他。
因为整栋建筑物都坍塌了，所以反而能看清这些夸张的植被是怎么回事了——一根粗壮的枝干隐藏在楼体中从看不清的最底层一直延伸至最高的这一层，而那些遍布二十七层的植被，正依附于这棵树的树枝。
从上面向下俯瞰，会带来莫大的恐惧感，这种高度……一旦坠落，一定会死无全尸。
继续留在这个虚无的空间平面上并不是理智的行为，周吾的体力也是有限的，这个空间平面目前承载着两个人的体重，而支点是远处的树枝。
“抓紧我。”这么说着的周吾先一步揽紧了卜辛的肩膀，同时改变了脚下的空间断层，深入植被其中。
要进入敌人的主场了。
卜辛确实牢牢抓住了周吾的外衣，但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双手似乎失去了支撑，等到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周吾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脱下了外衣，并把卜辛关进了一个封闭的透明空间壳子里，这个壳子中似乎还有着许多看不见的束缚带，紧紧地贴着周吾的四肢，虽然没有阻碍卜辛的活动，但很明显这些束缚带是和这个硕大的壳子连在一起的。
糟了。卜辛挣扎起来，但只是徒劳。
周吾太清楚卜辛的异能了，所以他知道，卜辛发动异能也是需要一定条件的——比如，身上不能捆绑有过重的东西。
卜辛发动异能时会将携带在身上的东西一并带走，一旦携带物超过负荷，卜辛就会无法发动异能。
而眼下这样的空间，简直是为囚禁卜辛量身打造的牢狱。
“我无法相信你。”
留下这一句不算是解释的解释，周吾的身影便消失在树影之中。
卜辛茫然地看着这一切，放弃了挣扎，只能叹了口气，看向手中的枝桠，它所指的方向与周吾离开的方向完全不同。
在被关进这个看不见的壳子之前，他还是怀抱着一点希望的，希望自己被周吾信任着，哪怕周吾只是对自己稍有一些信心也行，但事实摆在面前，卜辛只能放弃了这最后一点无谓的希望了。
每个任务都是有其目的的啊……现在卜辛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个铁律。
周吾并非不在乎他，不然也不会几次出手相救，但是周吾现在却一点都不相信他……不对，应该说，现在的周吾完全不敢信任他。
总是处于失望境地中的人会产生习得性无助，丧失自己的力量感，即使可以做到，也不敢去努力。
迄今为止，周吾失望了多少次呢？见证了同伴依次消失的整个过程，在屠戮敌人的过程中也不断地扼杀着自我，即使如今重新起身前行了，过去却不可能就这样一笔勾销了。
正是那些过去组成了如今的周吾。
所以现在的周吾无法相信卜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曾经可是连自己都不敢去相信的人啊，好不容易开始学着善待自己，那份负面心绪却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人更容易对亲近的人释放自己都没意识的情绪。
周吾不敢相信卜辛，不仅是因为这些，还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承受“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件事，更因为……卜辛对他而言太特别了。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特别”。
周吾确实很强，但那是在面对一般的异能者的时刻，对方是能让生物体变异的异能者啊，如果拼尽全力的话，说不定也能让周吾的身体产生变异，面对这种外挂般的异能，明明两个人一起行动才是最佳选择，但周吾已经做出了一人行动的选择，这也正是他心结所在的表现。但如此一来，周吾的败退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到时候，周吾也无法维持这个透明的牢笼了吧？
不过卜辛不会再考虑这些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因为很快，他就会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在这之后，无论周吾有着什么样的心结，都会彻底消失。
周吾是因为同伴的死才让胆怯侵入骨髓。
要想真正唤醒这个沉浸在无助中的人，那就只有用和当初一样的东西了。
卜辛曾经想过，在所有任务结束后，他也许可以在这个世界再停留一点时间，但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结局才符合他卜辛啊。
藤条和树枝已经被周吾削得七七八八，卜辛已经能够看到周吾和那个异能者，周吾的身上都是血，隔得这么远，卜辛都能嗅到血的气味。而变异异能者已经有了准备，脸上带着面具，这显然是防备卜辛的，不过其实他不戴面具也没什么关系，因为周吾根本不允许卜辛过去参与战斗。
“原本还担心同时对付两个人有些困难，却没想到你这么愚蠢，连对同伴的信任都少得可怜，真是让人发笑，哈哈！”变异异能者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开始说一些讥讽的话，“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算不相信对方，也不会限制对方的行动啊，不过也算是被你猜对了，他的确和我是一伙的。”
听到这句话，卜辛不用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无非是担心即将战败的周吾会用尽方法翻盘，从而释放被限制的卜辛，卜辛虽然构不成威胁，但这对变异异能者而言还是很麻烦的。之所以会说这句假话，不过是离间两人，从而保证自己的胜利。
听到这句话的周吾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与变异异能者对峙着，眼神中的杀意愈发灼热，即使是隔着很远的卜辛都能察觉到，他马上就要拼尽全力最后一搏了。
是了，变异者刚刚那番话还有激将法的作用，激得周吾最后一搏，但这件事真的这么简单吗？明明异能者是站在周吾身前的，可卜辛手中的枝桠却指向了周吾的身后。
……卜辛明白了。
在周吾猛然前冲的时候，对方果然动手了。在周吾身后的枝干中，真正的变异异能者出现了，异常尖锐的深黑五爪伸向前方的周吾——
如果接下这一击，周吾会死。
就像周吾了解卜辛的异能那样，卜辛同样也了解周吾的异能，他的能力是对空间的切割操纵，如果是他制造出的空间牢笼，一定连气体都能完全挡在其外，可卜辛刚刚都能嗅到血腥味，这说明，周吾伤得太重，对这个牢笼的控制力变弱了。
话说回来，周吾伤得这么重，对方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一边说着谎言一边想出这样的偷袭伎俩。只要再给周吾一个机会，他一定会赢的。
天时地利人和，卜辛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死了。
挣脱破损的牢笼几乎不需要费力，而瞬移也只是刹那间的事。
卜辛挡在了周吾身后，再次感谢自己这具身体所带的瞬移异能。
现在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没有其他办法了。
毕竟是致命的伤害，虽然卜辛提前调节过疼痛感受度，但果然还是……很疼啊，这家伙的爪子上是带了毒吧，紫黑紫黑的，真是可怖，不过为了给周吾回击的机会，卜辛还是出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本来是想抓那双爪子的，但已经没入胸腔了，只能抓手腕。
一阵眼花缭乱，昏昏沉沉的卜辛发现身前的异能者已经被周吾彻底切成了不可分辨之物，悬着的心也就随之落地了。
卜辛向后仰倒，看到了周吾血红的双眼。
对方似乎想要喊出什么，有些沙哑的声音却突然变成凄厉的嘶吼，卜辛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从没有告诉周吾自己的名字，周吾根本无法喊他的名字。
虽然真的很疼，但卜辛还是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我大概活不了了……”虽然卜辛想着要好好结束，但肺部似乎受伤很严重，连话也说不好了，“所以，得把话……告诉你……”
“回去、回去有医生，不会死的，你、你不要说话！”周吾彻底慌乱，连话也说不好了。
卜辛无奈地笑了，但口中同时也涌出了血液，看起来格外凄惨：“这次你……还不信我吗？”
“我不是，我不会再怀疑你的，你别……”周吾收紧了握着卜辛肩头的手，“别说话，我带你回去……”
“我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被我背叛，你肯定……会接受不了吧……”
“但是、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你是首领，如果不能相信亲近的人……今天这样的事，还会发生……”
“我不希望……你最后，变成孤独一人……”
将这些话说完，肺似乎就不能再使用了，卜辛想要拍拍周吾的头，尽可能地安慰他，但手已经没办法再抬起来，周吾的话语渐渐变得杳不可闻，眼前的一切也越发模糊。
这种死亡的过程……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传送开始了，这个世界的实践任务，终于落下帷幕。
有些莫名其妙出现的浓郁悲伤突然淹没了卜辛，这场景……这场景似乎曾经出现过，那时他还不是卜辛，敌人似乎是……夏赫？
他和周吾一起，面对着夏赫和安琪，以命相搏，最后怎么样了呢……对了，夏赫为了保护安琪，失败的同时也失去了性命。而他义无反顾地替眼前的人挡住了一击。
那时他以为生命只有一次，就算如此，也还是无怨无悔地选择了保护周吾。
所以最后周吾赢了。
只不过，直到最后，周吾都没有正面他的感情。
什么感情？他对周吾的感情不是还保持在一般好感的程度吗……不对，那时候的他已经爱上周吾了，爱得失去理智，只要是为了周吾，他什么都愿意做，就算被所有人厌恶，就算周吾对他并没有回报以同样的感情，他也毫不在乎，甚至还将感情尽可能隐藏起来，只为让对方不会感觉难堪或别扭。
不，真的是毫不在乎吗？
是在乎极了吧，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根本不敢得到答案，用为对方奉献的牺牲感换取心灵的安宁，自遮双眼，欺骗自己，以为不把感情表现出来，便不会被周吾拒绝，这份感情就尚存一丝希望。
可他这副模样，不管是谁来看，都是一看就懂的，周吾怎么会看不到呢？
其实他已经默不作声地回绝了。
日渐积累起来的不协调感让他越发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如此一来，死的时候，他反倒像是解脱了，霎时间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明白了。
在他快要离世的时候，周吾也是这样揽着他，眼泪落在他的眼里，他拼尽力气把周吾的眼泪抹掉了。如果是昨天，他一定会为这眼泪狂喜，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毫无价值。
有些可笑的是，他临终前最后还在想，如果他只是个无所求的炮灰就好了，毫不在乎周吾这种故事主角一般的人物，只是兢兢业业地完成自己普通的一生，就算被主角当做踏脚石，被无视，被蹂躏，被牺牲，被厌恶，也能不为所动。
要是还有机会，他真想变成这样啊。
还会有机会吗？
他已经……已经活了很多次，最后都是活成了这个样子，拼命一般地喜欢着谁，但却永远无法得到回应，只有在为对方付出什么的时候，才能得到对方的正视。
让他懊悔不已的，不是那些错付的感情，也不是没能成为故事的主角，而是自己绵延不绝的痛苦。
如果成为炮灰是他的命，那也无所谓，至少……成为一个称职又快乐的炮灰啊。
庞大的记忆压得卜辛无法思考，他甚至已经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现在卜辛正处于失去了身体的状态，也就失去了感觉，无法依靠痛觉来保持清醒，只能用意识能和莫名涌入的记忆搏斗，但他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根本不敌这些云集的记忆。
很快，他就被动地进入了无知觉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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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补肾·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