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遇向繁星》西凡

11、chapter10

　　曾有一人，似曾相识
　　一夜无眠，看着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这样的场景忆星并不陌生。这十年，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她都是在这样的无眠中看着天一点点变亮，凌晨五点的旧金山成了她这些年看过的最多的风景。
　　忆星起床，怕吵醒外边的人便光脚走了出去。看着依旧在沙发上熟睡的人，忆星轻轻走上前，将有些散落在地上的毛毯捡起来盖在了他的身上。收回的手无意中从他的手背上划过，冰凉的感觉让她皱了眉。

　　忆星转身走到客厅的窗户旁将窗帘拉上，马上太阳就会出来，随即拿起放在一旁的空调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高到27度。
　　做完这些，忆星扭头看着依旧熟睡没有惊醒的唐遇城，轻轻地笑开了。
　　走到厨房，将门轻轻地掩上，忆星开始做早餐，认真的将米淘了好几遍，随即打开天然气调到小火开始慢慢的熬着。拿出平底锅预了热淋了一点油，便将用面粉和鸡蛋调好的面泥倒了进去，薄薄的一层。忆星转动着平底锅，如此重复几次，撒上葱花便摊好了四个煎饼。
　　将煎饼装到盘子里后，忆星打了三个鸡蛋在大陶瓷碗里，将切好的火腿丁和肉末倒进碗里，随即入锅蒸着打算做一碗鸡蛋羹。做好这一切，忆星转身打算从冰箱里拿一些青菜就着榨菜丝清炒做一碟开胃的小菜。却看到唐遇城裹着毛毯倚在厨房门口静静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我吵醒你了吗？”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却见那人不说一句话扭头就走，忆星心里纳闷，没什么声音吵着他啊，怎就这样大的起床气。
　　从冰箱里拿出之前买的小青菜和一包榨菜丝还有瘦肉，忆星转身又进了厨房，却看到身后一人跟着进了厨房。随即弯腰将一双拖鞋放在她面前。
　　“把鞋子穿好，地板上冰。”那人开口，忆星怔怔的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暖暖的笑着“好”
　　“去洗漱吧，卫生间盥洗台的抽屉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那人点点头向外走去，忆星听着他走远的声音，切着菜的手停住，这样的清晨是她十年前整日幻想的，如一般的小夫妻一样温馨的生活着。可这样的生活，却是她求不来的。
　　敛了眼底的湿润，当他再出来时，忆星已经将饭菜都端上了桌，熬得粘稠的白粥，还冒着热气的煎饼和鸡蛋羹，以及两碟开胃的小菜工工整整的摆在桌子上。

　　唐遇城的眼睛温暖了起来，这十年他总是太匆匆的吃着早饭或是根本不吃，哪里会有人为他仔细的做好热的早饭等着他一起吃。就像是妻子每天提早做好饭等着要上班的丈夫吃饭一样。
　　抬头看着坐在桌子旁正在给他盛粥的忆星，唐遇城心里化成一汪温泉，眼睛里满是温柔。他想要这样的生活已经很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时间……

　　两人相互寂静无言的吃完了早餐，忆星起身收拾好了碗筷和厨房。出来却看到他整整齐齐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忆星颦眉，她以为他早餐后就会走了。
　　“我要出去买些牛奶回来，你要回家吗？”忆星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沙发上的人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亮的灼人心“你这是在赶我走？”
　　“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忆星有些慌乱的说着、
　　“哦，不是赶我走，那就是在留我了。”某人气定神闲的开口。
　　忆星沉默，我说不过你，那我不说了T T

　　拿起钥匙和钱包忆星再玄关处换好鞋子就出门，一扭头却看到某人也跟着出来了。
　　“你做什么？”
　　“和你一起出去啊。”理所当然的语气。
　　忆星点头，你开心就好。

　　忆星推着购物车在前面慢慢的逛着，时不时的停下来看看货架上的商品，认真的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一丝不苟的挑选着商品。他就那样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没有一丝的不耐烦，看着前面仔细挑选东西的纤瘦背影，眼神里溢满了温柔。
　　忆星买了脱脂牛奶和麦片，以及一些糯米和青菜。付钱的时候，唐遇城抢先一步将卡递给了收银员。忆星的手顿住随即收了回来，她没有和他争，因为她知道她争不赢。
　　拿好购物单后，他自然地拎起购物袋向超市外走去，忆星赶忙抬腿跟上。

　　“中午吃什么？”
　　“恩？什么？”忆星神游没听清楚。
　　“我们中午吃什么？”遇城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言语间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
　　忆星没有答话，抬起头看着他“遇城，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见他脸色沉了下去，继续开口“我们十年前就已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为什么，十年了你没有放下。而我，亦是如此。
　　前面的人没有再说话，氛围突的就冷了下来，忆星心里哀叹。她不想这样的，可是，这十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过的啊，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路沉默走到家，忆星开门进去，却见他弯腰将袋子放在门口的地板上，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忆星看过去，却见他嘴角衔着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齐医生下次一定要提高警惕，千万别再随随便便的给人开门了，尤其是男人。”
　　忆星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没有开口。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对你毫无企图的。”那人继续冷冷的开口。忆星心里涌起一阵酸涩，面上却只是温温和和的笑着，点头说“谢谢”
　　唐遇城转身下楼离开，忆星站的笔直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离开她的视线。然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顺着门框坐了蹲了下去，她没有哭。

　　因为，她早已流不出眼泪。

　　半晌，忆星抱起地上的东西走了进去，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喂”声音中满是疲惫。
　　“星星，是妈妈，你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吧，我买了挺多菜都是你喜欢吃的。”那边的声音带着些忐忑和卑微。
　　回忆像是一下子被拨回了十年前在家时候的日子，忆星的心里有一阵放松传来“好，我中午回去吃饭。”

　　明显感到电话那头的人松了一口气，忆星微弯了嘴角。
　　她奢求的真的不多，真的真的，她只想要最最简单的安稳幸福。这一生，她所爱之人，无病无灾，无祸无难。

　　将家里收拾好后变向家里走去，从出租车上下来，忆星向小区内走去。
　　“忆星？你是忆星吗？”有些迟疑的声音从身边刚刚擦肩而过的中年女子口中传出。
　　忆星回头看着眼前之人，想了起来，是住在家里楼下的张阿姨，礼貌开口“张阿姨。”
　　“唉，真的是忆星啊，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呢。”那女人激动的说着。

　　忆星也有些感慨，当年她离开时，便没再想过有朝一日还会看见这些人。
　　中年女子身边的年轻男子仔细的打量了忆星后也笑着问道“齐忆星，你还记得我吗？”
　　一听他说话，女人赶忙笑道，“对啊，忆星，你还认识他吗，这么多年了。”

　　忆星点头，眼前的男子是张阿姨的儿子沈渊，从前像是个书呆子一样只会读书。现在看来，变化很大，看起来生动外向了许多，面貌依旧普通，却多了一种温润的气质，让人感觉很舒服。

　　“当然记得，纵使十年未见，可到底是一个院儿从小一起长大的。”忆星看着沈渊笑道。
　　“小渊这些年还念叨过你，问怎么再没你的消息了。”张阿姨有些感慨。
　　“你现在在做什么？”张阿姨又继续问道。
　　“我从美国回来后就在一医院里工作，在心外科当医生。”忆星礼貌的回答。
　　“好好好，忆星，其实……”张阿姨有些迟疑的。
　　忆星疑惑，礼貌安静的听着张阿姨下面的话。

　　“忆星，人都有没办法的时候，当下过得好就已经是别人艳羡不来的了。”张阿姨意味深长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有些心疼。
　　“张阿姨，我知道的，有些东西是求而不得的，我要是拥有了，又怎么会放手。”忆星叹道。
　　旁边的沈渊听到这话，眯了眯眼，眼里精光一闪而过，可旁边两人却并没有注意到。
　　“行，那你快回去吧，你爸妈估计早就在等你了。”
　　“好的，张阿姨再见。”转眸向沈渊点头示意再见，对面人微笑回应。

　　看着忆星转身离开的背影，沈渊敛了温润的眉目，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摹的开口“妈，当年齐忆星为什么会离开？”
　　沈母却是浑身一震，赶忙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了才压低声音回答“这事你再也不要多问了，当年都道是忆星自愿捐肾救忆阳，却不知道这事是齐家强迫的。齐家做事不地道啊，救了大女儿的命却不管小女儿的死活。如今，过去十年了，这忆星既然回来了，就代表这事结束了，你也别再问了。”

　　沈渊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事蹊跷，既然是救齐忆阳，那齐忆星没理由不答应。可是不管齐忆星的死活又是什么意思，沈渊没有再开口问沈母。当年的事一定有什么事是母亲没有说的，看来是要查查了。
　　忆星再次站在那军绿色的防盗门前，心中依旧有些窒息感。敛了神，想到跟沈母的对话，是啊，若是有些东西她真的能拥有，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了。想到这里，心里稍稍放松一些，敲了门。
　　听到门内齐父的高声回答“来了来了。”

　　打开门，看到门内的齐父，忆星笑了笑。齐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拉开门让她进来，从一旁的鞋柜里拿了一双新的卡通多啦A梦的拖鞋放在忆星面前。忆星愣了，看着眼前有些紧张拘束的中年男人，忆星突然就湿了眼眶。
　　换了鞋子跟着齐父进门，就看到齐母穿着围裙，手里还拿着炒菜的铲子就从厨房出来了。

　　“是星星吗？星星回来了啊。”
　　忆星抬头看过去，微笑点头，“是，我刚来。”
　　“你等会，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客厅里有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冰镇过的，你先吃点去去热气，但别吃多了啊，我做了好多菜都是你喜欢吃的。”齐母很开心的笑着对忆星说。
　　忆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心里的那道墙有些裂缝了。

　　齐母继续说道“冰箱里还有山竹，知道你喜欢吃，你爸爸今天早上特地去买的，你没来就没拿出来，怕不新鲜了。”说着推了推身旁的齐父示意他去拿。
　　齐父赶忙转身去拿了山竹然后领着忆星坐在沙发上，剥好了山竹递给忆星。
　　忆星伸手接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人非草木皆有情，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只是有些东西她不敢奢望，这十年的辗转与奔波，她也想有个家可以依靠。可是有时候，越想拥有的东西越是幻像。
　　她怕的，不是无法拥有，而是即将拥有却又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