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承欢》浮桦

2、哪来的傻子 “好了没哦

　　“好了没哦，把这辆装完就快些运走吧。”郊外大抵有十几辆马车停在路边，似是一个商队。
　　“老爷，那边的特殊货物检查好了，没有问题了，可以启程了。”
　　“好勒，走！”说着十几辆马车被赶着慢慢悠悠的走在郊外的小道上，那路是通往京城的，这条路也是通往京城的几个主要路线之一，大部分与京城做生意的商队都会通过这里将货物和“特殊货物”运进京城，甚至有些生意做得大了，和皇宫有些交易来往也不是不无可能的。
　　所谓的特殊货物也就是人，一些买卖来做仆人下人，这些还算是好的，一般是给王公贵族家里运送的，再不济也是有些权势家底的。或者是一些孤苦无依的孩子被卖出来做童养媳，娈童，女妓的。这些还都算是好的，至少是能讨口饭吃，至于剩下的，就是被当做奴隶，与牲畜没有什么区别，价钱最低，数量也最多。这驶向京城的商队中的特殊货物便是一些奴隶和仆人。
　　最末尾的马车中绑了许多青少年，大都迷了迷药，昏睡不醒，马车缓缓的行进着，夏日的燥热烘的车内像个蒸笼，看守也在午后昏昏欲睡，迷瞪着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任何突发情况之后，耸了耸鼻子，倒头便打起呼噜来。至于那个小小的身子后来慢慢从帘子后爬上来，晕晕乎乎的推开角落里一个脏兮兮的青年，舒服的窝在一旁的事情谁也没有看到，谁也不清楚。
　　行进了几天，商队终于在一个夜晚到达了京城，迷迷糊糊的每个马车的看守将车里的货物卸下来，这次生意是与城内一家医馆交易，几乎全部的车内都装的是慢慢的草药，当然还有一些边陲地区的医药书籍和珍贵药品，至于最后两车特殊货物的买主分别是一家一夜暴富的阔老爷和一家制陶瓷的作坊。
　　当那看守清点完人数，准备上报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角落里的人，惊了一跳，连忙将人弄醒。看上去脏兮兮的，不知从哪散发这一股臭气，脸上有许多污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泥浆里滚过一遭。
　　“你从哪来的，怎么在我的车上。”看守断定这人不是这批特殊货物中的一员，因为他的特殊货物为防止丢失和遗漏，都给穿上了一般颜色一般款式的衣服，眼前这人，身披了一件极薄的衣衫，在黑夜中也看不清什么。
　　“嘿嘿......娘亲~”那人突然咧开嘴叫到，笑的痴傻无比，眼神无光，泛泛的怎么也聚不起来。
　　“嚯！哪来的傻子？”看守一惊，这可如何是好，这批货物的买主明确要求这些仆人必须懂得看人脸色，会照顾人，一夜暴富的商人哪懂得什么御人之术，只叫人伺候的舒服就行。
　　这么一个傻子，倘若交到府上，定会惹得人家不快，运气不好，连累的老爷整车的报酬都没有就不好了，这样想着，看守将小傻子带到附近的巷子里。
　　“你且在这坐着，你娘亲天亮就会来接你了。”说完，看守便走了，想着虽然不能帮这傻子找回家甚的，但萍水相逢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傻儿做什么事情，没把他买到妓院已经很好了，就这样，他离那巷子越来越远，黑夜也将那巷子盖的什么也看不见。
　　“嘿嘿......天黑黑。”胶着的空气中小傻子念叨着。
　　一晚过去，京城又到了熙熙攘攘，喧闹的时候，街上小吃店叫卖着，路边扎糖人的婆婆为这一日的叫卖做着准备，早几个时辰，去宫里上早朝的大臣们先下也该坐着轿撵回来了。
　　“呦，张嬷嬷么！今日怎么来的晚些。”一家糕点店面的老太婆擦了擦手，迎着踏进门槛来的妇人。
　　“是啊，今日温妃娘娘早起不适，这不耽误了些时辰。”
　　“说来，温妃娘娘当真人如其名，若不是这温润，今日也不必囚困在那深宫冷苑里，冷宫啊......哪里是娘娘娇贵身子待的地方。”说着说着，叹息垂眉。
　　“也是你有远见，早早地出了宫，还有几天清净日子，也不似老奴这身子，怕是伺候不了温妃娘娘几年了。”眼角似有泪，目光如珠。
　　“我的老姐姐啊，可别说了，我看温妃娘娘不像是此生就这样的命数，说不定哪日，这天！就变了！到那日，还怕熬不出头吗”
　　从糕点铺出来，张嬷嬷拐进里宫门近些的巷子，今日同老姐妹聊了许久，怕是耽误了娘娘用膳的时辰。
　　拐进巷子没几步，张嬷嬷险些惊叫出声，好在多年宫里的风风雨雨经历也有些，倒是没有失礼。眼前躺着一个散发着臭气，脏的眉眼都看不清的孩子，这不正是昨夜的小傻子吗。
　　张嬷嬷猛吸了一口气，走上前用脚轻碰小傻子的身子。
　　“唔......啊呀娘亲~”这声音清清脆脆又带点软绵。煞是勾人心魄。
　　“谁是你娘亲！可别是个傻儿！”张嬷嬷操着不大不小的声音，中气的说着，似是要威胁一般，免得有人在她面前装神弄鬼。
　　“娘亲......回家......”坐在地上唔唔的叫唤着，头发披散着乱七八糟的结在一起，虽脸上的泥污遮盖了五官，那透亮的眼睛仍是透着水光，竟叫人不忍心责备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张嬷嬷自幼便在宫中长大，早年想寻个办法出宫也不得已，倒是温妃娘娘没了孩子又被人陷害打入冷宫，一直到当朝皇帝李乾朝即位，然而李乾朝的母妃，也就是当朝太后当年的云贵妃正是陷害温妃娘娘的黑手，所以即使先皇驾崩，温妃也不得好出路，只能一直被囚困冷宫。至此张嬷嬷也一直没有离开温妃，几十年如一日的照顾着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嫁一个好人家，有一个孝顺的儿子，这辈子也便满足了。张嬷嬷自小喜爱小孩子，这个心愿一直不得实现也成为了人生的一大遗憾。
　　现在看到小傻子这么可怜，断定是孤儿无处可去。悲悯之感从心头溢出。想了想，张嬷嬷决定将小傻子带进皇宫，就在冷宫的后院打扫打扫就好，反正冷宫那个地方啊，她可是知道，多少年也没人来的，没人比她更知道了。
　　张嬷嬷将小傻子带进冷宫，吩咐他待在后院的柴房里，平日里不许出来，只要保持后院整洁即可，小傻子听不懂，只是咬着手咯咯的笑着。张嬷嬷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这日，大太监福公公奉皇上之命前往冷宫说教说教温妃，福公公嫌冷宫那地方晦气，便差遣徒弟小喜子前往，小喜子抱着一本《女训》去往冷宫，绕过后院碰巧遇到打扫的小傻子，小傻子拿着扫帚挥来挥去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小喜子心道“想必是这冷宫生出来的傻子”。瞥了一眼，就赶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