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误余生》沧海凉

12、012 心淡

　　“楚先生，你的出身注定了你过惯了富足奢侈的生活，注定你很轻易地走上了别人奋斗了一辈子也未必能走到的成功点。我不明白，竟然盛城已经是用实力和诚意打动了你们，为何非要在签订合约后百般刁难？就因为当时我曾经将你推下水？”如果是，那就什么都冲她来好了，做什么非要连累无辜的盛城。
　　楚墨并未看她一眼，声音反而是有些冷凝：“你用未名湖说这么多，就只是担心我是迁怒于盛城？”
　　林晨心里颤了一颤，低声说：“算是吧。”
　　“当年宴会上的事，你欠我一个解释。”欠他一个为什么推他下水的理由，“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在这里动手，善后太麻烦。”
　　林晨的心稍微平稳了些。楚墨这态度说明她现在至少是安全的。
　　想起多年前宴会上发生的事，林晨面露窘迫，不去看楚墨老老实实飞快地说道：“我记得你那时候喝醉了酒，浑身发烫。捉着我问冷的地方再哪里，而且还不能被其他人找到。我对那个地形不熟悉，不知道上哪里给你找一个凉快的地方。刚好又有其他人的脚步声，我只好把你推到游泳池里藏起来。后来我跟着下水，人走以后，就把你背出来找个房间安顿了。”
　　她和楚墨下水的时间前后不过相差了两三秒，林晨着实不知道这样都会刚好被人拍到，难怪会惹来楚墨疯狂的报复。不过也是那时候林晨才知道，楚墨这个外表精瘦的男人竟然会那么重。她背着昏迷的他找到房间后，直接就瘫倒在床边喘了好久的气才恢复了过来。
　　楚墨一字一顿：“你是说我那时候浑身发烫，神志不清？”
　　林晨讪讪一笑，她确实记得楚墨身上的体温滚烫，是不是神志不清她可不敢断定，只得含糊地说着：“可能是。”
　　林晨含糊其辞的态度显然是让楚墨很不满，清冷的语调经过冰冷的湖风一吹，更是透着冰渣：“我不喜欢有人对我的话含糊对待，走上前来说。”
　　暗夜之下，黝黑的湖水深不见底。配上湖边各色霓虹灯的倒影，更像是择人而噬的异兽，看得林晨腿肚子打颤，迟迟迈不出一步。
　　手撑在门边借力，林晨勉强地扯动嘴角的肌肉：“我站在这里就好。”
　　“上来。”清冷中透着几分严厉。
　　勉强往前挪了两步，林晨就腿软得再难往前一步。
　　多么可笑的事情。想当年，她在水里游得欢畅，堪比美人鱼。只是后来……林晨眼里的光芒一点点地暗淡，恐惧闪烁浮现。
　　然然和她在水里挣扎沉浮，转眼失去踪影。漫天盖地全是水，其他她什么也看不到，感受不到。那种窒息无助的感觉，林晨永远也忘不了。
　　她曾听过老人家絮絮叨叨跟孩子说，欺山莫欺水。
　　自从出事以后，她再也没有主动去靠近深水。
　　水中光影浮沉，岸边人影长身玉立，却是比这湖水还要深沉难辨。
　　欺山莫欺水，欺人莫欺心。
　　欺人莫欺心！
　　林晨压抑住心中悲凄懊悔，惨淡开口：“还有什么问题，楚先生不如今晚一次性都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