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守》苍台

4、疯子 老第七魂守

　　将入冬了，苏州阴冷的空气得理不让人，弥漫在高高的上空的乌云怎么也不肯散去。这种将下雨不下雨的天气让所有人整天地提心吊胆，出门必带伞，带伞又不下雨。就这样保持了几个星期。
　　在这个尴尬的季节里Sk大学的学生们分成三批。第一种最普通，两件套，T恤加外套，看着也最正常。第二种是一些要么身体健壮的男生要么是不甘心将宛妙的身材早早藏住的女生表现出的，T恤加短裤或短裙，学院里的风景依旧。而第三种，却是最不能让人理解的，大毛衣套头，看着不是温暖而是闷热了。
　　最近班级里出现一则桃色“新闻”，热情活泼的晏一交了一个男朋友，长得阳光干净，高个健壮，服装新潮不夸张。听说两人经常外出，一去就是顶着宿舍关门的限时回来。
　　“喂，书看完了没？”晏一弯下身子在确定草坪上没有可疑的赃物后坐下，指着一边，同样邀请马天骁坐。
　　“没，还差一点。”马天骁接受邀请边坐下边回答。
　　“看到哪了？”
　　“雪穗开了自己的店。”
　　“哦，要结局了。”
　　“恩。”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沉默，手臂撑在身后，耸着肩向远处望去。过了一会，晏一突然想起什么。说：“上次，我从花婆婆那了解了一点关于我们的事。不过有出乎我意料的。”
　　“什么？”马天骁歪过头问。
　　“本来啊，像我们这样的，寿命都不是一般的长，可是我的上一届才上任不到50年就死了，花婆婆说他懦弱，在这样的世界注定无法生存。那也就算了，那么你的上一届呢？才十几年！这是什么情况？”
　　“哦~你说这个啊，一开始听长辈们说起的时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花婆婆告诉我他有个绰号，叫疯子。”
　　“恩，是的，因为他是自杀死的。”
　　“什么？！”晏一听到这个结论不禁瞪大眼睛吃惊地呼出声。
　　马天骁似乎猜到她会是这个表情，没有在意，将身子坐直了，陷入回忆。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问起时所有人都疯子疯子的叫他。我父亲也是三月国的官员，有一次，他和我讲起疯子的故事。
　　疯子继承魂守后的前几年，他还是一个正常不过的人，待人谦逊有礼，每天也像我们两一样，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修炼，时不时的被派出去做任务，然后就是伪装成普通人过日子。
　　他有一个妹妹，比他小了百岁，两个都是为国家卖命的暗士。妹妹还未出生时他就开心地整天围在母亲身边，唠叨着想要一个弟弟，好教他训练他欺负他成为自己的小跟班。结果百般期待和等待上天却送来一个妹妹，教他在生产室门口呆呆立了许久，不知是开心还是恼怒。
　　估计是这个妹妹来的太突然，又随妈妈长，大眼睛水汪汪，粉嫩可爱。疯子不知所措，就总陪在她身边，帮忙照顾。但就只是照顾，也不知道该怎么逗一个婴儿开心，想着只要顺着她的意就是了。
　　妹妹长大了一些，疯子就教她射镖，带着她修炼。每次完成了他给的小目标，他就变着法子奖励她。棒棒糖、泰迪、布偶、CD···直到有一天想不出了就送了妹妹一样的礼物告诉她实话，结果七岁的她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其实哥哥给我竖一个大拇指我就很开心了。”那大概是他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了。
　　于是，疯子就更加护着她。
　　后来，疯子的妹妹显现出天才一般的学习能力，年龄不过十六魂力强大不说射镖也是一流，最重要的，是一位人见人爱的美人胚子。每次见人时免不了被一阵夸赞，都说羡慕能有这样美好的妹妹，哥哥需为她感到骄傲。这时候，她就会仰起头非常认真告诉别人：“哥哥才是最厉害的，哥哥的能力比魂守也不差。”引得所有人开怀大笑，疯子也笑着将她揽入怀中，宠溺地捏捏她的小脸蛋。于是，有人又说，这兄妹两是三月国的一对双璧，两人只要站在一起就让他人忍不住感叹和欣慰。
　　晏一听到这里，露出无比羡慕和赞叹的笑容。但是随即，又似乎猜到了什么。“疯子会自杀该不会和他妹妹有关吧？”
　　“哎···是的。”马天骁也无不叹息的回答。
　　“妹妹，死了？”
　　看到同伴点头，晏一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受得想掉眼泪，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是在一次屠杀中，三月国的一个叛族，利用血脉天赋试图投靠他国，谋划给政府一个沉重的打击。疯子和妹妹都被派去，在叛族逃离之前屠杀所有人。
　　那是傍晚，晚霞红透半边天。但是不过半个小时那些像红墨汁滴入泉水中带出的红絮就渐渐淡去并且消失了。
　　两人在夕阳昏暗的掩护下飞快的在房屋间来回穿掠，分秒之间血花四溅，悄无声息，任务完成地不正常的顺利。之所以不正常，是在这样一个具有特殊能力的家族里杀人，竟如此轻松。他们却不在意，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无情的生命掠夺。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原来，所有有战斗能力的族人都被集中在某个地方，进行一种以毁灭为目的的召唤，需要几百人祭祀。这种召唤是没有办法停止的，一旦开始，出来的东西就不会回去，接受祭祀师的差使。但如果祭祀品不够，这个东西就会恼怒发狂，不止不休地毁灭。
　　而那时，抱有复仇心理的叛族却不打算独自生存下来，这样一个可怕的魔鬼正好让世界为他们陪葬！
　　兄妹两看到一堆一堆的活人跳入那个巨大的火坑，窜出的内脏烧焦的恶臭味让他们恶心得想吐。杀无数人，看尽死前惨状都不曾有这样的感觉。
　　疯子为了平息那个东西将所有祭祀师都推了下去，然而还是不够。就在他们无计可施疯子急得转来转去的来时候，他的妹妹趁其不注意，一跃而下···
　　那个东西安静下来了，祭祀结束了，外面的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得救了，唯独，伤了他。
　　马天骁讲完，两人坐在草坪上沉默了许久，一动不动，无法言喻。远处的小湖泊颜色暗淡，阳光反射不出灿烂的金色。无声中不知是从哪个方向传出一声轻盈吐出的口气。
　　过了几时，晏一脸色灰暗慢慢问道：“那···那个东西，去哪了？”
　　马天骁似乎还在回味一般，顿了一会，眨眨眼睛，“当时就只有疯子活了下来，那个东西认定他是自己唯一的主人，就伏在他身体里了。”
　　又是一阵无语，不过这次没过多久，马天骁就深吸一口气，继续讲着。“疯子既有魂印之力，又能使唤那个东西，可谓是一时无人能敌。但是失去妹妹的他立即变得残暴冷漠起来，能杀的绝不放过，不必杀的也不留情。也正是因为这个，许多国家都忌惮着，想方设法除掉他，并且威胁三月国如果不控制他，就联军南下，直指我国。疯子做事雷厉风行，果断狠辣，但是他并不想连累三月，就···”
　　“自杀了。”
　　“恩。”
　　晏一撇撇嘴巴，皱着眉头问那个东西又转到哪里去了。马天骁只道应该是消失了。
　　太阳在时间的追赶中逐渐西下，橙黄色的光照在两人身上说不出的寂寞。明明该是温暖的颜色，果然是心意影响着风景的性质。风过芦苇动，枯萎的样子也令得不忍直视。
　　本来这是一个汗水淋漓奋斗的下午，却在失落和孤独中如暗槽里的水，什么时候干的也无人在意。
　　心情糟糕的两人互道一声别后各自默默地离开，任由身后的湖泊颤抖摇曳着天空的形色，接着投入普通人的世界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