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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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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唐朲天带着唐笉回了唐家大宅,七大姑八大婆早就在那边聚成一团聊着八卦。别看那些平日在外手腕狠辣的女强人们在外说一不二,到了家里聚在一起还不是逃不过女人的本性,逮着机会就在那边讨论八卦,谁谁谁家的名媛又是未婚先孕,谁谁谁家的二世祖在哪里闯了祸躲在某个旮旯角落里不敢回家,谁谁谁家孩子出国争气在国外取得了多少个学位……女人们在聊八卦时那表情那动作才算是真正丰富:一个趾高气昂,一个傲睨自若,一个不屑一顾,一个白眼相看,一个仰天大笑。什么娇羞什么矜持什么优雅什么高贵,在八卦聊到高潮点时统统化为乌有,不见踪迹。
唐笉的大伯母原本靠在白绒绒的柔软沙发上,听见她们那群人说话立马挺直背部,将左腿叠在右腿上,喝了一口咖啡从鼻尖哼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左边的嘴角翘起表示不屑:“她不就是这么样的人吗”
小姑扬起手在空中画了半个圈一副很赞同这句话的模样,看了大伯母一眼立马说道:“诶!还真别说,上次我帮了她之后才发现这件事的,后来找她理论去,你们猜怎么着”她环视了一周,见没人应和,可她完全不在意接着说道:“跑到她家,你们看,就是这样坐着的。”小姑斜靠在沙发上,左手肘撑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脑袋稍微低着,眼珠子看着手中端着的咖啡杯,慢吞吞地说话,“这件事是我做的,怎么了”小姑立马变回原来的模样,右手背敲着左手掌,声音“啪啪啪”地回荡在整幢别墅,看着的人都觉得生疼,她自己倒是不在意,嘴巴连珠炮弹似的说这话:“你们看看,这还有理没理了”
众人见这边接不下话也就重新挑起了个话题,看到唐笉和唐朲天进门也就说了句:“你们两可好大牌啊,我们可是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啊!”
唐朲天笑呵呵地带着唐笉走过去跟她们一一打了招呼了再寒暄了几句就放唐笉走了。唐笉在后花园没事干,偶然听到几声笑声,她循着笑声来到树丛后,发现唐东木正追着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在那里玩闹。小男孩瞪着两只短腿在前边跑着,边跑边回头看看唐东木有没有在追他,一直在笑,不跑也笑跑也笑。清澈的笑声一下子让唐笉来了劲,走到唐东木身旁问他:“这就是二姑刚生的小豪”
唐东木大步跑去,一下子就把小孩抱起,那小孩眼睛眯成两条缝,嘴巴咧的大大的,露出长齐的小牙齿,放肆地笑着,纯粹而简单。
笑,唐笉自小见过很多种,不过都是真人版的,到后来看了海贼王才知道原来画出来的笑也可以如此摄人心魄。路飞的笑是简单而直接,他不需要过多的装饰,他的笑就能单刀直入进入内心深处,或许很多年当你不知该怎么笑了,再去看看路飞,你就会发现,原来笑容是如此简单。
每一个小孩都是海贼王!
“是啊!你看,他长得快吧!”
唐笉点点头,忍不住伸出手去碰了碰他那嫩滑的肌肤,“好棒!”
“你要不要和他玩”
“不会认生”
“豪豪,叫声姐姐!”
这小男孩睁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唐笉,没过几秒,甜甜而稚嫩的“姐姐”就从他口中蹦跶出来,唐笉一下子不知所以,想去抱他又自己抱不来,想说话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唐东木见着这些,把小豪放下,拉起唐笉的手跟小豪玩起了躲猫猫。
“都这么大的人了,跟小孩还玩得那么起劲,有意思吗”
说这话的是唐东木的妹妹唐笉的姐姐唐蕊。她踩着高跟鞋在昨晚下过大雨的松软草地上艰难地走着。
她走过来瞪了唐笉一眼,抓起唐东木的手臂就撒娇:“哥,别玩了,妈叫你去奶奶那一趟。”
唐东木不着痕迹地手抽出,转过头笑着说:“和我一起去吧,你去找爷爷,我去找奶奶。”
唐笉看着躲在唐东木脚边的小家伙,就忍不住蹲下来用手去捏他的小脸蛋:“你先去吧,我再配豪豪玩会儿!”说着抱起小家伙去一边。
唐东木点了点头看着在戏耍的两人,在旁边笑着看了他们一会儿后也就走了。唐蕊从小就和唐笉对着干,原因不为其他,就是看着不舒服。所以一找到机会就会下手,不管事小还是事大。
“和小孩有那么好玩”
唐蕊跟在玩耍的两人身后嘲笑着:“东木哥都走了,你表演天真给谁看啊”
“喂!说你呢!唐蕊气得一跺脚,鞋跟陷在泥土里一时拔不出来,整个人斜站着,看到还在那里你追我赶的两个人,脸上咬牙表示十分愤怒,大声骂了出来:“呵!一个没人养的小婊子还在这里装纯洁,你怎么不学学你妈去勾引别人呢呆在唐家干嘛”
唐笉身型顿了一下,小豪看见身后的大姐姐突然停下奔跑的脚步,小孩内心下意识地害怕起来,跑回来伸手要唐笉抱。唐笉笑了,抱着小豪一步一步走到唐蕊面前,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一只乱吠的狗永远都是一只乱吠的狗,不知收敛。”
说完就走,惹得唐蕊又一次跺脚,好了,现在身体平衡了,两只脚都陷进泥土里,双腿弯曲着,宛如一个小丑被人定格在那个地方不知所措。
今天天气好,唐氏一家子在后花园开起了烧烤大会,三三两两的人分布在偌大的花园里,有些坐在铺好的草地上玩手机,有些在忙着烧烤,有些吃得不亦乐乎,唐笉则是和唐东木唐朲天还有几个人坐在餐桌上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喝着饮料。唐东木时不时地将刚烤好的食物放进唐笉碗里,唐笉则是笑而不语低头与食物奋战,有时会往左边唐朲天的碗里瞧瞧,如果没了东西就会再去添些。
“哥,你为什么老是把好吃的都给她”唐蕊拉了拉唐东木的袖子,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唐东木瞧着她翘起老高的粉嫩唇彩,眼睛不自然地移开,随意挑了几串烤肉放进她碗里。
唐笉吃着吃着,刚想起身去拿放得稍远的空心菜,可谁知手一个不小心就把桌上的醋和奶统统倒翻,两股颜色汇聚成一股然后往唐朲天那个方向流,唐笉呆了一下,看着那股液体到底会流向何处,后来被唐东木摇了下身体才反应过来。还是唐朲天眼疾手快拿了纸巾才制止住液体的肆虐。
“怎么了有什么想吃的”唐朲天处理好就转过头来问唐笉。
“那个……”她指了指空心菜的位置,唐朲天站起身将整盘空心菜往她这边移了移。
“谢谢!”
“呵,手笨就不要连着脑子一块笨!”
唐笉自然是知道这句话是唐蕊用来讽刺她刚才反应不够快,这本是她的错,她无话可说,一笑置之。
唐蕊见自己这话犹如打在了棉花上,心里自是不爽,耐不住性子又多说了几句,唐东木倒是忍不住多拿了几串烤肉塞进她嘴巴里,她一下子太高兴,拼命地超唐东木眨着桃花眼,最后唐东木受不住草草吃了几口跑去和小家伙玩耍去了。
没了唐东木唐蕊自然坐不住,唐笉则是依旧坐在唐朲天旁边,慢慢吃着,低头听唐朲天和几个大人们之间的谈话。
后来中途唐笉觉得乏了就去了唐家大宅后面的一座属于唐爷爷的私人小图书楼。这幢楼的楼梯是圆形状,一层楼一层楼绕上去,一楼正中央放着一张实木书桌,看桌面的破损程度,应是用了好几百年的老古董。那精致的花纹与实木若有若无的淡香,无一不在诉说着自己的历史悠久。天气好时,中午阳光透过天窗直直地直射到这张书桌,惹起一片尘埃无所遁形,在阳光下上下浮动。傍晚时分,爷爷总爱把放在书桌旁的类似大路灯的灯给点起,灯光只打出书桌的影子,其他一切例如书架,数以万计的书本在这个时候都失了形体在黑暗中遁隐。这样恍如孤身走在一个未知的地界,四周漆黑宽广,孤独感爆棚。爷爷只有在这时才能创作出好的文章来。
他总爱说:“人要足够强大而温柔,要学会理解孤独。”
爷爷站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用狼毫写着什么,唐笉走过去,闻到瑞脑香,转头定睛一瞧,果真在不远处放着莲花底座的香炉,上面袅袅烟雾腾腾升空。
她走过去,站在爷爷身旁,爷爷在写一个“正”字。
看样子,爷爷已经写了有一段时间,旁边放着几十张写不好的“正”字,她轻轻叫了声“爷爷”
老爷子没说话,一气呵成写下一个“正”然后放下狼毫,面无表情地把这张颇为满意的纸交给她,“官为匪。这是个被匪气捆绑的世界。”
“爷爷!”
“人是要支配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控制,这话,笉儿,放在你身上最合适不过。”
“爷爷!”
唐笉看见右边桌角因为小时候自己总爱跟在爷爷身旁看着他写字写书,有时耐不住寂寞就带些小玩意过来独自一人在旁边玩着,后来一不小心就把桌角给划出了道痕,爷爷见了也只是一笑而过:“划了好!有这道痕迹,它或许会高兴!万物都是一样,包括人在内,活得太尊敬也就没了存在的痕迹。”
唐笉那时不懂,回来将这事说给唐朲天听,他也一笑而过,奶奶知道了说了唐笉几句,后来怕被奶奶骂,再也不敢带些锋利的东西进去。
唐笉摸了摸那道划痕,反而觉得亲切。她再一转头身旁哪还有爷爷,就连那瑞脑香也消失殆尽,在低头发觉手上的纸不知何时掉落至地上,刚想弯腰去捡,她的世界顿时天翻地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笉醒醒!”
迷糊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坐在这幢楼的小阁楼上,背靠着栏杆。地上放着几本书,有本书翻开在那,被风吹得书页直翻,发出“沙沙”响声。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起来,我们回家了。”唐朲天伸出手,唐笉盯着他的手掌看了好久,这个手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如果闭着眼将这只手掌上所有的脉络画出来,对于唐笉来说简直太简单了。这个手掌比平常人要大很多,手里的掌纹多且碎。温度刚好,夏天太热,冬天太冷。手指指节分明,白皙如玉,没有多余的脂肪,指甲修的很平整,触感平滑温润。
唐笉没有伸出手,脑袋里一直都是爷爷的那句——要去支配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所控制
她思索许久,看着唐朲天的这只手掌,眼眸里竟生出多样不明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这些唐朲天都一一察觉到,他收回手将她真个人抱起一步一步走下楼去。
回到家后第二天唐笉就感冒了,唐朲天照顾了她一个星期后前脚才刚走,唐东木后脚就过来找唐笉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