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素墨染天云》晚清秋

2、彼时年少

　　冬日的阳光俏皮地打在我的脸上，趴伏在最高层宫殿的围栏上，目光越过华丽精美的宫殿，因为宫殿驻在谷中最高的山上，所以细看能隐约看到山下热闹的景象。“潇潇暮雨子规啼”，我叫肖潇，大凡诗句中出现"潇潇"二字,那便一般是接着风啊，雨啊，思啊，愁啊，苦啊什么的，一般这时候夫子就会讲解道此写诗之人很是凄清愁苦，孤单寂寥。虽然我从未能从姥姥那里得知我名字的由来，却是觉得对我的生命来说很是应景，从有记忆起我便一直在毓秀宫，四四方方的墙，连天空也是四四方方的。只有少许时候能走出毓秀宫，但依然不能走出皇宫，天空依然是四四方方的。
　　集市、茅屋、大街，每一样都吸引着我的目光，心仿佛已经出了宫来到山下热闹的地方，会有很多和我年纪相仿的人和我一起说笑打闹。可我知道这一切从来只能是幻想。
　　“殿下，长老请您去书房”，初雪在旁边轻轻一拜，我笑着注视着这个从小和自己长大的人，比起我她更加像是斯灵族贵族家的女孩，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美丽动人，荣光焕发。而我的容颜在斯灵族—这个被上天优待的种族内也只能勉强算个清秀的，与贵族女子们，特别是别的公主更是格格不入的。斯灵族不比外世一样浑浊不堪，这里民风淳朴，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所以，从小到大别的公主、皇子想出宫是绝对没问题的，当然这一定除去了我，我私下以为一定是怕我出去丢了皇族的脸，每当这时初雪就会说，殿下，你什么时候有脸了……
　　“初雪，姥姥找我该不会是知道我把她养的素心紫兰磨了入药的事儿吧。”我边走边嘀咕，“这下完了”。
　　“指不定是看殿下你天天眺望宫外，就准备随便找户人家把你给嫁了”初雪见四周没人就收起了恭敬的架势。
　　“也就你天天想着这些”我毫不在意地说到。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严肃说，“姥姥说了要是爱上一个男人，他就会乘机给你下蛊，这种蛊只会让女人心痛难止，而且还会让女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做所有事，甚至为他去死，比吃了魑魅草还要难受上千万倍，所以千万不要爱上一个男人。”
　　初雪哈哈大笑，银铃般的笑声撒落在空气中，她看看四围没人就冲我做了一鬼脸，“那公主不嫁人就别想出宫了，像陛下一样呆在皇宫一辈子吧。”不过刹那她就发现我的示意的眼神，一转头她就呆住了，连忙站到我身后。
　　“四姐好”，盈盈一拜，我就垂下头准备离开。由于自己从小由斯灵族的长老们带大，每天就在毓秀宫练习各种术法，和其他的皇子皇女根本没过多的来往，唯一的玩伴也只有初雪。其实也有羡慕过他们，但后来就习惯了，小雪雪比那些娇贵、犯脾气、热心于争宠的皇女们好多了。
　　“慢着，好歹我也是你名义上的四姐，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肖蕙脸朝着天，高傲地扬着下巴，蛮横地拦住了我的去路。“怎么说你也是这宫里的七公主，怎么也要讲究一些，怎么能和宫女打打闹闹。初雪，公主不注意也就算了，你这个丫头也要在宫里随意谈论陛下，以下犯上吗？我就罚你去浣衣宫呆一个月。”
　　继大公主出嫁后，肖蕙刚被任命处理宫里事物，多半是想着我常年待在毓秀宫，一定是个不明事的软柿子，就准备拿我的人立个威。
　　“四姐既然也知道是我名义上的四姐，那有什么权利管我呢？要让初雪去浣衣宫也要去问问长老吧，毕竟毓秀宫的事物一直是长老们在管。四姐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大长老还在书房等我，四姐没其他事儿我就走了”我看也没看她了，也没等她过问就拉着初雪的手走了，心里却是一阵不舒服，我不是陛下亲生的孩子这流言在宫里一直都在，而且我自己也知道这是事实，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从小就被禁在毓秀宫接受各种保护的原因。但是，我也知道斯灵族的大权根本不在当今斯灵族陛下手里，姥姥执掌族内的大部分事物。
　　很快就到了书房，淡淡飘荡的沉香木得味道提醒着这是一个温馨而熟悉的存在。姥姥消瘦的背影在偌大而空旷的殿堂林显得愈发单薄，尽管知道以姥姥的法力定是不惧严寒，但仍然忍不住过去替她披上披风。她转过头笑道：“嗯，我们家潇潇也长大了，懂得关心我这个老太婆了。”
　　“姥姥，潇潇都过了二八了，怎么会还没长大，再说了潇潇一直都很关心姥姥嘛。”我拉着姥姥的手撒娇道。
　　姥姥站起来，整顿了一下衣衫，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潇潇，今天找你过来是要告诉你我要出谷一趟，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荒废术业，不要出宫，不要和陛下、皇子皇女们产生争执，不要......”。
　　没等她说完我就打断了：“我都知道，姥姥每次出去都要重复一次，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姥姥这次出谷又是为了什么啊？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呢？”
　　“姥姥这次是最后一次出去了，以后斯灵族就算是和俗世没有任何牵连。大约会比平日久一些，但好孩子，我会尽快的。等我回来后一切也就走上了正轨了”姥姥抚摸着我的脑袋，亲切的看着我，但又仿佛不是在看我，而是透过我看着很久以前的过去，亦或是一个她既定着的未来。
　　我把头埋在姥姥的怀里，想着姥姥说的‘正轨’，长老们一直对自己在各种术业方面异常的严苛，平水也会考问我一些斯灵族族内的政务，但在最近却一反常态的交给我一些或大或小的事儿给我处理。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预感，我不想成为像斯灵族皇一样被困深宫的人。姥姥和初雪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为了她们我甘愿留在这十多年，但绝对不能是一辈子，我也急切地想看到四方宫墙外的天空，甚至想走出斯灵族的结界到外界去，去看看外面的青山绿水，世间百态。
　　“姥姥，能带潇潇也出去吗？潇潇也想去外界看看。”我小心翼翼地拉着姥姥的手轻轻摇着，用无比恳切的声音祈求到，尽管希望十分的渺小，我知道姥姥不想我出去，所以我之前也很听话的从未提起过。
　　“潇潇，外面没有什么好的，外界的人虽没有灵力，却个个心机深沉，假如知道你是斯灵族的，恐怕会把你给生吞活剥了来看个究竟。”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愤慨和仇恨。
　　我一听，心里却是在想若他们敢这个我就念一个毁灭咒让他们尸骨无存。彼时的我还不知道如若我在外界爱上了一个凡人，不要说毁灭咒了，灵力都会荡然无存。
　　这是上天给予斯灵一族灵力和容貌上的优待时相应的劫数，族人失去灵力的痛苦就仿若平常人失去感官的可怕存在。

作者有话说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给清秋一点动力啦，然后为我的现代文《素锦流年》做一下宣传，开头比较悲伤，但保证是一个治愈系的暖文啦，俺是好人，只写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