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
一周以后，徐慧以极威代表的身份出现在了秦天酒店项目小组。
“徐小姐，”胡总监一脸和善，“这次酒店项目的周期比较长，涉及到的宣传推广也很多，后期估计要辛苦你们了。”
徐慧轻轻一笑，“胡总监太客气了，秦天是我们的客户，只要双方能默契合作，互相信任，极威是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胡安德不禁莞尔，“有徐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总经理现在正在办公室等你，具体的事情他会跟你谈。”
径直把她带到秦亦俊办公室后，胡安德便悄悄退出。
静静地站在他偌大的办公室里，他却依旧自顾自的埋头工作，她有些恼火，到底她算什么人？
合作客户？可有这么怠慢客户的？
他的员工？可她明明不是。
但最让她可恼的是，自己居然在紧张！
似乎终于感受到房间另一个人的存在，他抬起头，深渊般的魅惑眼眸，刹那间将她的举足无措尽收眼底，不禁轻弯嘴角。
察觉到异样，她倏然扬头，正对上那一泓漩涡，定定将她吸引，毫无防备的击破她心里的层层屏障，撩起深处的涟漪。
她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有机会给她选，她会怎样？
她设想过，这辈子不遇见他，不招惹他，不爱上他，她是不是会过的很幸福？
但是，没人能给出结果。她已经遇到了他，再无其他可能，注定这辈子她都无法摆脱他对自己下的蛊。
That′s why you go away的音乐骤然响起，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在她就要沦陷在他的眼眸前闪现，她大惊的往后退去，垂下眼眸再不敢抬头看他。
挂上电话，他轻轻瞟向对面的人儿，漫不经心道，“胡总监都跟你说了？”
“说什么？”
“工作，你的工作。”
她沉吟片刻，“没有，说这些由你来定。”
“噢？！”他扬眉看向她，嘴角弧度更甚，“你没意见？”
“我有什么意见？”
他有些意外，索性放下手头的工作，双手交叉在胸前，闲散的靠在椅背上，一双星眸似笑非笑。
“听王泽凯说你不愿意过来，还闹过辞职？”
她低垂眼睫，默不作声。
“怎么后来又想通了？”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良久，却依旧一字未吐。
最后一丝耐性悄然褪去，他不禁冷笑，站起身来，从桌面旁边的文件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扔在她面前。
“看来这里面会有连你自己都还没想清楚的答案！”
打开文件袋，几张照片轻轻滑落到桌面，画面清晰的几近刺眼，如突然闯进冬日里的白雪世界，冰冷的光亮让她置身寒窖却无法睁眼，只觉得眩晕的难受。
“告诉我，”站在落地窗前，透过明净的玻璃，他的视线落在湛蓝无云的天空，这样的明媚轻快却反而有一种让他癫狂的灰暗沉重，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悲哀和彷徨。
“一亿够了吗？”
手中的文件袋猝然掉落，胸口的窒息让她止不住的颤抖，但却强忍委屈，缓缓轻道，
“不用，不用一亿，只要一百万，我就满足了。”
钱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只有当你山穷水尽的才能有最深刻刺骨的体会，对于她这样的工薪百姓，或许一百万真的就足够了。
偌大的办公室，骇人的安静。
“砰！”
皮制的转椅以巨大的冲力向墙面滑去，发出惊人的撞击声。
“一百万！”他将照片用力的甩在她身上，眼底的绝望哀伤诉说着他心底那无法言状撕心痛楚，“只用一百万张远明就把你买了！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值钱？那么这四年你陪着王泽凯，告诉我，他给了你多少？你岂不是要以身相许才能报答他这几年对你的慷慨施舍？！”
脑袋的眩晕被心口剧烈的疼痛所代替，从来不曾愈合的伤口此刻再一次被猛烈拉开，她甚至能感受到鲜血流过伤口的温热触感，那样赤裸裸血淋淋。
她用手撑着桌角，心口的剧痛几乎让她难以呼吸，她还有什么力量去面对他？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让我来？”
他眼眸中闪过极深的哀痛，神情萧瑟，嘶哑悲怆的声音，一字一句——
“因为，再看不到你，我就要疯了。”
曾经早已认定她不在人世，抽空的灵魂日夜飘荡无所依托，比死亡还绝望的思念让他如行尸走肉般的日复一日，将近四年的时间，他不知晴雨，不知冷暖，不知春秋，每日寄情于疯狂的工作，不敢让脑袋有一刻的休息，只怕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现在脑海里的俏丽面容毁了自己一日的清明。
这样非人的日子，却在猝不及防远华的打击里中止。一次两次三次的针锋相对，远华几乎洞悉他们所有的计划，这绝非巧合，唯一的可能，他们的计划被泄漏给远华。
所有人都认为泄密的是言小姿。言小姿对秦天积怨本深，也曾经受张远明的背后支持，所以秦天里如果有人可能和张远明有关联，大家能想到的第一人便是言小姿。
但是，只有秦亦俊知道，这个人不可能是她。就算是她动手偷走资料，但真正能让她办到的人，这世间只有两个人！
一个许峰，一个叶怡。
为保证资料的机密性，秦亦俊将所有项目都细分到不同人负责，每个人独立操作一块，并直接对秦亦俊报告，所以最后拥有完整计划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习惯于将所有的资料保存在自己的手提电脑，以及——备份在家中电脑。这一习惯，全天下却只有一个人知道，因为那是他们的家，她的电脑。
他的手提电脑的密码保护程序是许峰特意为他设计的，每次进入都有指纹验证和密码解锁，所以除了秦亦俊本人，任何人强行闯入必须通过5道极深的解密程序，且须在5秒内完成，否则这次入侵将传送到宇宙科技的警报系统，警报系统便会直接毁掉电脑现有的所有资料，事后，只有秦亦俊本人才可以要求通过宇宙警报系统的记忆功能恢复资料，这是许峰按秦亦俊的要求特设的系统。
许峰曾说过这世上能在5秒内破解这5道程序的人还没出生，所以资料绝不可能从他的手提电脑里泄漏。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途径。
这种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的第一瞬间，他就被自己的想法压抑的难以呼吸，内心如惊涛骇浪的翻滚，是惊是喜，是怒是恨？惶恐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却难以抑制心中噬人的期盼。如果她活着，如果她还活着，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他真的不满足。
紧紧地抓着办公桌的边角，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一直在逼我。”
“如果我不逼你，这辈子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见我了？”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悲凉。
她轻轻闭上眼睛。
“是。”
“为什么？”
为什么？
她也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在一天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抗拒过，挣扎过，甚至于不顾一切也要再回到他身边，可是老天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她的任性，她要追求的所谓爱情毁掉了她这辈子最后的亲情，当她幡然醒悟时，却已罪孽满身，再无法回头。
那段不堪的岁月再次从记忆里翻起，她已无法直立身体，剧痛让她微微弯下腰，双手撑着桌面，眼前一片模糊。
“如果，”她哑声低语，“我明知道所有的事情再无法重来，我还有必要出现在你面前吗？”
那样，只会让他多痛一次。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的朝她扔去，再难克制的怒吼道，“为什么？我说要你告诉我一个为什么？4年前你为什么走？今天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会去帮张远明来对付我！如果你真的没打算出现在我面前，你为什么不把自己藏好，为什么要露出那么多马脚？你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活着，唯独对我！所有的这些，给我一个为什么，我需要！”到了最后，竟有一丝无助的哀求。
“我没有！”她捂着胸口，泪水再没法抑制，“我没有想过对付你，从来都没有！”就算她心中有恨，但她永远都没法做伤害他的事情。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事情，不是吗？”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半响，才艰难的吐出——
“我被催眠过。”
没有想到事实如此，他怔怔的望着她，难以反应。
“我没有出卖过你，我也无法确定是否在催眠时被人诱导，可如果你认定是我，我想只有那个时候。”
“你为什么会被催眠？”
她紧抿嘴唇，垂首不语，苍白的面容说不出的萧凉。他的眼中闪过不忍和怜爱，就算对眼前的这个人有多恨，最终，那颗爱她的心也只想好好呵护她。
他转过身去，幽深的眼眸再次透过玻璃望向无边的天空，这样的浩瀚，让他第一次感到无力疲惫。
他真的在乎她有没有出卖他吗？
不是。
从头到尾，他在乎的只是她为什么会一声不吭离开他，为什么造一个死亡的假象来骗自己？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会有多痛吗？就这样绝情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相信如果她对他还有一丝感情，她会忍心？她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莫非曾经的痴情也只是她给他的一个假象？
心中复杂难平，他微盒双眼，暗哑的嗓音，“你回去吧，我会跟王泽凯说不需要人员进我们的项目小组，按照惯常的约定，你们只需要跟我们签定一个保密协议。”他顿了顿，声似呢喃，“我从来都不会逼你，而是你，一直在逼我。”
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滑落，她静静退离到门边，停顿良久。关门之前，秦亦俊听到了轻轻的一句。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