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艳三国》matthaues

7、引子之七——三国绝色之江东二乔 在

　　在中国的历史上，有着出众容貌的姐妹花并不少见，比如西汉的赵飞燕姐妹，再比如杨玉环和她的三位姐妹——秦国夫人、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然而在众多的姐妹花之中，最为出名的，应该是江东二乔。最为神秘的，也是江东二乔。
　　说到江东二乔的出名，很大程度上有赖于杜牧的《赤壁》——“折戟沉沙铁未销，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一场赤壁之战，不仅涌现了周瑜、孙权等一班少年英杰，同时，也将江东二乔的声名推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曹操之所以发动赤壁之战，为的可以是江南半壁，为的可以是一统江山，但是同时也是为了江东二乔，二乔声名远播，曹氏父子为之倾心，丝毫也不奇怪。当然，在《三国演义》中，所谓“智激周瑜”所引用曹植《铜雀台赋》中的“揽二桥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这一句有明显的虚构成分，但是曹操所说的“吾一愿扫平四海，以成帝业；一愿得江东二桥，置之铜雀台，以乐晚年，虽死无恨矣”，即便不是曹操的原话，依我看，至少也是曹操的内心读白，曹操一生，东伐西讨，南征北战，于公，先为汉室江山，后为曹家基业；于私，一为广识天下才俊，二为一览四海美女，江东二乔，倾国流离，怎么会不引起曹操的兴趣呢？
　　周瑜抵抗曹军，可以是为了孙氏六郡，可以是为了百姓苍生，但是同时也是为了江东二乔。这似乎比曹操下江南想要得到江东二乔更加容易为人们所理解，因为小乔是他周郎自己的夫人，而孙策与他结为异姓兄弟，他的夫人大乔自然也是不能够落在曹贼之手。不过，虽然三江口的屯兵有一部分是为了江东二乔，但是周瑜抵抗曹操的决心是在得知曹操向孙权下战书的时候就已经定下的，而不是在诸葛亮“智激周瑜”之后，这样的话，也太小看我们周大都督的气度和胆略了。
　　不管曹操的心目中，为了争夺二乔而发动赤壁之战的决心有多少，在周瑜看来，为了捍卫二乔而与曹贼一战的比重有多大，总而言之，一场赤壁之战，将周瑜和曹操推上了风口浪尖，同时，也让江东二乔走上了历史的前台。
　　然而，为二女而倾天下毕竟不是英雄豪杰应该做的事情，可以解释这次赤壁之战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二乔的魅力，远远超过了那江南半壁，至少与那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不相上下。
　　二乔究竟有多美？这个问题争论了将近两千年，关于二乔的美丽，陈寿没有写，杜牧没有写，苏轼没有写，罗贯中也没有写，明代高启的《过二乔宅》倒是说：“孙郎武略周郎智，相逢便结君臣义。奇姿联璧烦江东，都与乔家做佳婿。乔公虽在流离中，门楣喜溢双乘龙。大乔娉婷小乔媚，秋水并蒂开芙蓉。二乔虽嫁犹知节，日共诗书自怡悦。不学分香歌舞儿，铜台夜泣西陵月”，当中倒是提到了一点点，但是仔细读来，所谓“大乔娉婷小乔媚，秋水并蒂开芙蓉”只是说二乔容貌娇美，几乎还是等于什么都没说。不过，或许正是这一份模糊的美，才令得古往今来，众多英雄为二乔竞相折腰，无数才子对二乔趋之若鹜吧。
　　像二乔这样的美少女、俏佳人身世如何，她们嫁与了像孙策周瑜这样的英雄豪杰，是否真的得到了自己的幸福呢？想来，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结论。在我看来，二乔就如同乱世中的其他女子一样，始终离开自己的幸福有着辽远的距离。
　　二乔本是庐江郡皖县人，其父乔玄。（这个乔玄并不是当年提拔曹操的太尉乔玄，当然也不是如同相声大师侯宝林所说的是因为要演出京剧《甘露寺》，主角乔国老没有名字而不得不想出的权宜之计）汉献帝时在许昌为官。曹操权倾天下，汉献帝自己都朝不保夕，无暇顾及自己手下之臣。恰逢二乔丧母，乔玄便撇下官职，携带儿女回归旧里。
　　乔玄本想在家乡终老，不闻世事，乔家两位小姐也是深闺久居，从不迈出大门一步。孰料建安四年，孙策以传国玉玺向淮南袁术借兵三千，灭刘繇，平王朗，剿灭严白虎父子，最终射陆康定庐江，将江东半壁纳入了孙氏的版图。
　　乔家二女虽说终日不出，但是由许昌一路行来，其光艳早已为路人所见，路人争相传告，都以为遇见了天上的仙女，远在许昌，曹氏父子也都听闻到了二乔的美名。孙策恰逢其地，怎会不知。
　　一日，孙策，周瑜来到皖县东郊，乔府门前。他们目的十分明确，那就是娶得江东二乔。不过，也有人说，那日他们来到的目的只是为了孙策求亲，但是当他们见到国色天香的江东二乔之后，孙策开口了“公瑾，你与我结拜为兄弟，我只比你大上十几天，你我共同创立这江东基业，如今我孙策娶亲，怎可遗忘兄弟，不如这样，我娶大乔，你娶小乔。”周瑜欣然同意。于是便有了“二乔嫁夫”的韵事。事后，连孙策也不无得意地说“乔家的两位小姐虽然有倾国之色，顾盼生姿，光彩照人，但是有我们两人作为夫婿，也应该感到荣耀了吧。”想想也是，孙策乃是熊虎之主，年少有为，周瑜潇洒倜傥，智谋过人，又精通音律，俗语有云“曲有误，周郎顾”，二乔嫁于这样的盖世俊才，还不足慰平生吗？然而当我们回头再想一想，这件事情真的是二乔，乃至乔玄所愿意的吗？
　　乔玄之所以远离许昌，为的是在乱世之中隐居避祸，既然是这样，那么又为什么将自己的女儿嫁与这乱世中逐鹿中原的英雄呢？这岂不是与他当初的本意相违背的吗？或许有人说，因为孙策占据江东，与这样的人结为姻亲，对于自己求安于乱世也是大有好处的。或许是这样，或许这句话应该在孙策占据江东六郡之后再说，当时的孙策，虽然占有城池，但是依然兵微将寡，不足以与北方的曹操相抗衡。如果乔玄真的要巴结权贵，何必离开许昌，将自己的女儿送与曹操即可，即便曹操不纳，曹操的几个儿子，哪一个不是年少有为，都误不了二乔的一生幸福。而乔玄偏偏选择离开了许昌，可见他对于功名富贵并不十分在意，相反，对于生活的安逸反倒是最为关心的。抱有如此志愿的乔玄，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尚未成势的孙策呢？
　　思来想去，应该只有一种可能，孙策和周瑜在纳娶二乔的这一事件上，应该采用了一点非常规的手段，据我猜想应该是武力威逼，孙策的士兵虽然不足以对抗北方的曹操，但是对付乔府上下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因此，二乔的出阁，或许并不是如同我们想象中那样的美好，夫唱妇随，郎才女貌，美女爱英雄，或许只能够存在于百姓的想象之中，事实上，英雄爱美女是常有的事，但是要一亲芳泽往往就要使用一些特殊的伎俩了。
　　既然是这样，二乔在婚后的生活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孙策忙于开疆扩土，周瑜忙于操练水军，二乔只能独守空闺，闲听凄风苦雨，空对苍星朗月，全无夫妇生活的郎情妾意，其乐融融。这对于女子而言，真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折磨。
　　然而这一切还不算完，不出一年的时间，孙策因为被前吴郡太守许贡的门客刺成重伤，生命垂危。不得不返回东吴安养，东吴遣使请当时的名医华佗医治，孰料华佗游历中原，未曾回归，只有徒弟留在东吴，华佗的这个徒弟，和华佗之术相去甚远，孙策终告不治而亡。终年二十六岁，可怜的大乔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幼子孙绍尚在襁褓之中，母子二人顿失所依，处境凄惶。
　　据说当时孙策临死之时，曾经对小乔说“烦请妹妹转告周郎，吾弟尚年幼，望他看在兄弟结义的份上，尽心辅佐，休要辜负相知之谊。”说罢阖目而逝，大英雄的心中，往往只有家国天下，万世之基，没有儿女情长，夫妻情谊，这，或许就是大乔一生最大的悲哀，一位大英雄看中了她，强娶了她，但是最终心中却没有她。他的心，只能够用来装载他的江东六郡，他的心，只能够用来装载千军万马，他的心，只能够用来装载兄弟情谊，他的心，却永远没有为自己的妻子留下哪怕一个角落作为避风的港湾，没有为自己的爱人留下身后思念的任何缘由。
　　然而在孙策死后，大乔朝朝啼血，夜夜孤衾，含辛茹苦，抚育遗孤。岁月悠悠，红颜暗消，一代佳人，最终却成为了这乱世的牺牲品，青春不再，姿容凋零，了无生趣，心如死灰，日日相思却不知何故，夜夜空守却不知为谁。
　　大乔命苦如此，小乔也并不好到如何。孙策去世时，周郎在巴丘，赤壁大战时，周郎在三江口，孙刘联姻时，周郎在柴桑，周瑜归天时，巴丘的夕阳下仍然没有小乔那俏丽的倩影，难道说小乔不爱周瑜吗？那是你错了，十一年的琴瑟相谐，十一年的耳鬓厮磨，小乔的心中一直被这个大英雄所占据，他是那么的完美，英俊潇洒，智谋满腹，才华锦绣，所有的溢美之词用在他的身上都不算过分，如何能说小乔的心中没有周郎，要说周瑜的心中没有小乔，那么是我错了，眉不扫而黛，发不漆而黑，唇不抹而朱，腮不涂而艳，天姿国色，性情温婉，楚楚动人，妙目流盼，如何能够不让周郎心动。那又是什么，使得这对神仙眷侣形同陌路，又是什么，使得小乔只能够在漫漫的夕阳下，看着周郎那惨淡的尸棺？
　　或许就是“天下”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太过于沉重，沉重到天下无人能够负担，这两个字太昂贵，昂贵到无数人为它付出一切，这两个字太过于无用，无用到当人们费尽了心思得到它，却发现自己却已经失去了一切，同时在某一天一觉醒来，随时可能再次失去，不单单是争夺天下的人们，甚至他们的亲人，朋友，所有和他们相关的人，都会成为争夺天下的筹码，被送上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赌台。或许，周瑜正是不想自己心爱的小乔成为这样的赌注，才忍痛不将她带在自己的身边。
　　善意的心愿在极大多数的情况下却不能够收获善意的结果，纵使周郎有再多的理由，小乔还是希望能够呆在自己最为心爱的人身边，纵使自己成为争夺天下的牺牲品也在所不惜，周瑜的深情款款，她能够理解，但是却不愿接受，不愿接受，但是又不得不去接受。
　　巴丘的烽烟将周瑜送回到了小乔的身边，而大乔在终日痴对滚滚江水十年之后，身边又多了一个俏丽的倩影，姐妹二人又如同未出阁之时朝夕相对，只是十一年过去了，或许她们地一生就这样也过去了……
　　蔡琰的一生是悲戚的，江东二乔的一生就是凄婉的，两个人一生的漫长岁月都不由得自己来掌握，年幼逃亡是跟随父亲，年长出阁是身不由己，最终守寡使得自己的一生在无尽的回忆中缓缓滑向最后的终结……孙策和周郎的赫赫战功，与她们无关，男人为天下的无休争斗，与她们绝缘，漫漫历史迷雾下的刀光剑影，更使她们感到有心无力，她们的一生都是一场悲剧，而这悲剧的起因，或许是因为这纷乱的三国时代，或许是因为她们绝世的美丽容颜，或许是因为天下英雄的贪得无厌。或许，仅仅因为她们是江东二乔……
　　面对二乔的故事，时常掩卷长叹，又不知所叹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