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初探（下） 试探大司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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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阿默就一直在房里干等着大司命。子时是晚上11点，可现在没有手表，而且天黑的那么早，自己怎么知道现在是几点啊！
正无聊的拨弄着烛火，门口就有了动静。大司命对阿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退到床边。
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大司命用五行火之力在床帐背后的墙壁上画了一个符咒，两个人便一起消失在密道中。
点燃右手边密道中的油灯，两人来到一片平台之上，台下是清澈平静的池水。
“还记以前小时候在这里教你法术么？”大司命将面前的几个高高的烛台点燃。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可以用水柱浇灭每一个火苗。”阿默看着眼前温柔的的大司命，她非常不想破坏两人之间温和的气氛，但是有些话必须说！
“师父，我知道自己很任性，可是我想问你，如果东皇太一大人注定成不了霸业，他无法带领我们族人重现昔日的辉煌。在我们将玉硅带回地宫之后，你愿不愿意抛下一切，跟我一起走？”
他将火折子重重的扔到了地下，零星的火星四溅，脸色顷刻之间黑了下来，“怎么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阿默害怕的退到墙边，“没有，师父，我什么都没做……”
他栖身俯视着阿默，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愤怒的他似乎想看出她此刻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为何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从来都不会骗我！！！照实说！！！”
“师父！东皇大人他并非一个可以兼爱天下众生的明君！这几年来你为他杀过的人还少吗？！”阿默虽然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微微发抖的背脊，依然暴露了她的紧张。“朝中那么多的大臣，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他不听从任何人的意见，这样的他，即使我们助他登上了大统，按照他一意孤行的偏执想法，我们羲氏一族总有一天还是会断送在他的手里！到时候我们不仅要承受再次失败的痛苦还要受尽天下人的唾骂！我们将为天下人所不齿，这片大地上还有哪里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大司命内心的怒火让他的脸看上去有一点可怕，仿佛这些天温柔宠溺的他都是阿默自己的想象。他猛的一把掐住阿默的下颚，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如果东皇太一大人最后不能一统天下，那也是我们属下的无能！！！即便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我们的族人想想！我们羲氏一族经历了多少屈辱，才到了今天这个地位！！你身为羲氏长老，难道真的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再过以前的生活嘛！！？”
大司命极力压制自己不让自己失控，“你不要忘了，你我都是东皇太一大人从路边捡回来的孤儿！我们羲氏一族源起上古，自皇帝时期起就是负责占卜的官员，我们通过卜筮和法术辅佐君王福泽苍生！可他们又是怎么对我们的！！？我们的父母就是因为世人的愚昧无知才会痛苦绝望的死去！！！他教养我们这么多年，难道你都忘了吗！！！我们这多年来的努力都为了什么！！！！？？”
本来也没有指望一次就能说服大司命放弃赵高，可是没有想到他的反应那么强烈。阿默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起，就从未见过如此狂怒的大司命。但今天的他是那么的真实，他的痛苦，他的不安，他所有的不甘，都统统写在了脸上！
“师父…对不起…是我错了！”阿默的泪水忍不住涌出了眼眶，她知道他所说的这段过往自己其实并没有经历过，可她的心里为什么还是会生生的疼，好像看见了五十多年前那些惨死的族人纷纷倒在了自己的脚下。她是那么的悲愤，那么的感同身受！满腔喷薄而出的是悔恨，是愤怒还有心疼。
看着被自己捏红的脸颊，大司命心中十分懊悔，为什么刚刚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出手那么重，是因为她质疑了东皇大人，还是因为她质疑了这么多年来他活下去的动力。如果跟着东皇太一大人复兴羲氏一族是错，那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有意义的？
不忍心再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大司命转身将自己的心疼藏在了阿默看不见的地方。
“师父，是我错了，我绝不会忘记我们羲氏一族的使命！”阿默真的后悔她刚刚说出的那些话，她后悔自己忘记了师父那么多年的付出和痛苦。他怎么能不痛苦，他本就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却偏偏逼着自己冷酷残忍。羲氏一族的重生是他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和希望，自己怎么那么愚蠢！只知道用最简单的方法逃避，却忘了他身为男人的骄傲和抱负！
阿默拼命忍住想抱住他，告诉他自己真的知道错了的冲动，因为认错除了博取同情，并没有任何实际的用处。
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她已经知道这应该不是一个简单的梦境，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是所有人的战场，无一可以幸免。
在这样的乱世中，不是置身事外就可以躲开战争和阴谋，所有的人都会被卷入这个漩涡，除非有一方成为赢家结束这场无休止的争斗。
成王败寇，失败者将永远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不复存在。
她不能接受自己如此骄傲的师父成为一名收人唾弃的失败者，所以她不能继续当一名以善良为借口的弱者，继续拖累师父。
过了许久，阿默不在抽泣，大司命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记住自己今天所说的话。”说完，大司命没有回头看阿默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向门口走去。他的徒弟经过羲氏一族那么多年仇恨的浸淫，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简单，透明。在这乱世自己是否还能护她周全，给她想要的安生立命之所？让她离开这里，不再逼她做不想做的事，让她随心所欲的生活或许她才能快乐。
阿默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背后走出了密室。她在黑暗中暗自发誓，既然命运让她来到了这里，从今天起，她就是少司命！既然师父的心愿是让赵高得天下，让羲氏一族重获新生，那她就要成为师父最大的助力，尽其所能，达成师父的愿望，为他扫除前路上所有的障碍。或许到那个时候，师父就会想通，他才能放下一切的包袱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今夜的赵府，注定无人安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初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