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西棠》无渊之海

3、第一章 莹

　　“呵——哈——”仿佛是地狱深处传来的嘶哑喘息声从破破烂烂的喉间发出，金属刮擦着肮脏泛着水汽的砂泥地，有一阵没一阵地出现在暗巷里。
　　“莹”这儿，最常见的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暗巷。无论何时都灯光昏暗小巷子是没有归属地的妓.女最为青睐的接.客场所。
　　伊莎无聊地倚靠着墙，一身雪白简洁的长裙配上她乌黑的及腰长发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将要被献祭的纯洁羔羊。
　　然而她干这一行已经有快十年了，自她那交际花老娘死了以后，赌鬼老爹就把她卖给了人贩子，八九岁就要学着讨好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到现在她快成年一直都这么糜烂地过着。
　　这副婊.子样的打扮自然是为了服务那些变态的、喜欢“钟”或是“祈”那儿的少女又不敢挑衅权威的客人的。
　　伊莎向来讨厌那种整天清汤挂面故作柔弱的女人，可她还是要换上这样令人作呕的妆容勾搭客人。
　　今天的生意实在不好，大概是因为最近“莹”的监视器变多了的缘故。愚蠢虚伪的高层也就只会用这些三流的手段控制城内人了。
　　伊莎讥讽地笑了笑，站直了身子准备收工时却感到一只手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肩上。
　　她微微压下习惯性抬高的下颚，用练习了千百遍的楚楚可怜样的神态慢慢转身，如同一只受惊的幼兽一般望着身后低垂着头、佝偻着腰的客人，轻轻柔柔地开口:“您要干什么呢，客人？”
　　“客人”在她愕然睁大的眼中生锈般迟缓地将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抽出，搭在她肩上的手一瞬间重得犹如千斤。
　　那是一把已经因无数鲜血干涸而染成了暗褐色的柴刀。
　　“客、客人……？”伊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如、如果这是情趣的话也太过分了吧！
　　“呵——哈——”形销骨立的男人喘息咆哮着，露出布满了血丝的双眼，直直向她砍来！
　　“呵……”东旭顶着一头四处乱翘的毛打着哈欠从房间里拖拖拉拉地走出来，整个人挂在看报纸的西棠身上不肯起来。
　　西棠眼睛盯着报纸上的新闻，空出手揉了一把东旭柔软的栗发:“快去洗脸吃饭，一会儿我要开始营业了。”
　　“知道啦……”东旭嘀嘀咕咕地起身，忽然耳朵一动，按住了西棠翻报纸的手:“嘘……好像有什么声音？”
　　寂静的时候，指甲扒拉门缝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明显。
　　西棠打开门，十七八岁的少女上半身突然失去依靠重重地砸进了门里，白色的裙子上大块大块的艳红几乎夺去了所有视线。
　　“医生……医生……救……”西棠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抱起少女，小心地避开伤口，沉着脸对愣神的东旭说:“准备缝合手术。”
　　近两个多小时后，被改成临时病房的私人房间里，一脸苍白的少女才幽幽转醒，目光对焦后立刻寻找起了房间主人，在看到西棠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时终于放松下来。
　　东旭在一边看着不知名女人依恋的眼神抓着西棠不放，简直暴躁得想冲过去吼这是他对象你们搞啥呢。不过在西棠戏谑的一瞥后还是偃旗息鼓，乖乖当他的大型哈士奇。
　　“非常感谢您医生……”伊莎劫后重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在“莹”莫名遭遇疯子追杀后走投无路才想到来“钟”找医生求助。那个疯子拿着刀追着她杀了很久，穿越了整整一个“暮”才到达“钟”，却不知什么时候甩掉了他。
　　伊莎不敢从中央“塔”抄近道，因为更大的可能是她和疯子一起被“塔”的守卫机器射成肉酱。
　　“……你是说，你被一个疯子拿刀追着砍？”西棠沉思半晌，问，“你有什么仇家？还是你抢了别人的生意被人惦记上了？”
　　“怎么可能啊——那条街的流莺生意早就被我包了！”伊莎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就是个疯子！变态！疯子做事要什么理由……”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散乱，显然已经神智恍惚了。
　　眼见问不出什么，西棠把东旭叫出来，合上门:“你觉得呢？”
　　东旭撇开对那个女人的偏见，认真想了想道:“我觉得……她的话有点奇怪。”
　　“嗯。”西棠点点头，摊开了那张他一直在看的报纸，新闻标题赫然是【“莹”大量妓.女莫名失踪】。
　　他指尖点了点这篇报道又指了指房间说:“都是妓女，也许可以从她身上问出点什么。”
　　“干嘛管那么多啊，有‘塔’不就好了。”
　　西棠笑着摇头，笑得东旭有些心慌:“不一样的……”
　　“‘塔’和我，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