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西棠》无渊之海

14、第三章 暮

　　今天的夜晚也依旧没有星星。
　　西棠少有地站在阳台边点了根烟，猩红的火星藏在劣质的烟卷中伴随着呼吸或明或暗，偶尔烟灰被风一吹掉在白大褂上他也是毫不在意地掸落。
　　作为医者，西棠当然知道抽烟的危害，可是有的时候心情不佳还是会忍不住抽两根。毕竟是男人嘛，斯文些的发泄方式似乎除酒外就是烟了。
　　一到黑夜季，东旭工作的时间明显就延长了许多，“莹”也会比其他三个季度更加群魔乱舞。西棠曾经有幸在某个黑夜季被一位大佬邀请到著名的派对酒吧作为医治的报酬，然而他没坐多久就默默从后门离开了。
　　无他，实在是里面的氛围让非洁癖的正常人都难以忍受。磕｜药、群｜交、赌｜博、凌｜虐以及空气中弥漫得几乎要溢出的凌血的味道，无一不挑动着西棠的底线。
　　从那以后，西棠再也没在黑夜季接过“莹”的活儿，意图将那种糜｜烂生活彻底隔绝。
　　烟不知不觉已经快要烧完，楼下忽然传来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西棠叼着烟探出头张望：“哎？是北辰啊。”
　　“医生！”北辰努力提起沉重的黑色垃圾袋，掀起垃圾桶一股脑儿甩进去，尔后一边拍手一边笑着抬头打了声招呼。
　　“你今天没去工作？”西棠捻灭了烟，问。
　　北辰应了一声，摊手作无奈状：“雁南最近想家了，我陪陪她嘛。反正钱还不缺，急什么。”
　　“倒是你啊医生，我记得最近是淡季吧。有患者的话你才不会像个单身老男人一样寂寞地在阳台抽烟呢。”
　　面对北辰毫不留情的吐槽，西棠勾勾嘴角：“是啊，只有老男人现在才会守在家里。”
　　北辰沉默了一下，犹豫道：“呃……医生你想旭先生了？”
　　西棠微微摇头，温柔地眯起狭长的眼，换了个话题：“回去陪你的雁南吧。”
　　好吧。北辰耸耸肩，心想。既然医生不愿说，她就当不知道咯。
　　在她转身准备上楼的一刹那，北辰的余光忽然瞥到一丝流光。
　　流星划过夜空，像是道极细的闪电。西棠蓦地想起不知是谁说过，在流星消失前许愿就能愿望成真。
　　然而在他愣神的时候，连那细长的尾巴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西棠望了一眼还闭着眼许愿的北辰，决定把刚才差点成为黑历史的少女心抛到脑后。实在是太蠢了，他竟然会相信流星许愿这种一听就是欺骗无知少女的东西。
　　“早点休息。”西棠喊了一声，然后在北辰诧异的目光下懊恼地扶额。按照时间来算明明只是下午，仿佛无休止的黑夜蒙蔽了他的感官。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西棠默默转身回房，郁闷地听见楼下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在忽然有电话铃把他从恼羞成怒中拯救出来。
　　“请问找谁？”
　　“喂喂？西棠棠啊！”电话那头的女声娇俏十足，语调软糯像个邻家妹妹似地撒着娇。
　　“莉莉娅特，我叫西棠。”西棠头疼地纠正，对于除东旭外其他人的昵称他向来敬谢不敏。
　　“我知道啦！西棠我们出去玩吧，最近好无聊的……啊！伊莎说‘暮’那边新开了一家天文主题的咖吧，有星空酒哦星空酒，唔啊啊看起来就超好喝……”莉莉语速飞快地说着，好像个普通的耐不住寂寞的小女孩。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上通缉令的人吗？”西棠冷静地给她泼了盆冷水。
　　“有什么关系嘛。”那边的人笑嘻嘻地说，“那群酒囊饭袋……就算是我大大咧咧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相信就是这么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生哒！”
　　“好吧，我会带上阿旭的。”西棠拧不过她，无奈道。
　　“哎——怎么又要带上那只人形犬啊！莉莉明明只想和西棠棠约会的说……”莉莉状似抱怨的声音被西棠毫不在意地挂断。
　　大概是因为总觉得自己是他的半个监护人吧，如果和女孩子出去不带上东旭的话，那个大型熊孩子估计又要闹很久的别扭了。
　　西棠不自觉地露出了略带怀念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