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金弦月

4、初次见面

　　以后的生活相当平淡，每天砍柴挑水，还得忍受其他长工的歧视嘲笑，我外表较之一般人瘦弱，更甚于连简单两桶水也难以承担，为此这些排外者经常冷嘲热讽，极尽刻薄。想当初，我李淼淼哪能容忍这种行为！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唉，感慨着手上短短几日磨砺出的老茧，门外围墙边就传来一阵喝嚷声，不怎么与人接触的我心底立刻腾起巨大的好奇心，闻声寻去，就是一个杂役在驱逐门口那个可怜的老乞丐。
　　“老不死的，别再赖在府前！当心我喊护卫将你打个办残！”杂役一脸刻薄相，对于没有地位之人自是两眼向天看。
　　“这么小哥，老头子也是不容易啊，您就好心赏口饭吃吧……”说者还伸出满是污泥的手想去抓那杂役老王。
　　“妈的，你找死吗？老子的衣服也是你配抓的？”眼看着他抬起一脚要往老乞丐脸上踢去，我连忙出生喝止：
　　“老王诶，后院那桃花刚才还问我你在哪里呢，你快去找找吧，说不定有急事。”于是，老王二话没说就撒开脚丫子奔向相好黄花那里，哪里还管的着这满身脏污的乞丐。
　　“老人家，我这里还有一些馒头，你拿着吃了吧，以后别来这种地方了，尽是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将怀里的几个包子塞到他面前，我扶起他就要离开这里。
　　“小哥，真是多谢你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几个孩子不养我，反而还将我赶了出来。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真是感谢你啊！”老人家说话不住的感激，我哪里受的起，赶忙推辞：
　　“哪里的事，你老客气了，以后要不就在我那里住着，我也没什么事，可以的话您帮我打理下屋子便成。”
　　“那哪里可以！小伙子不可，我来历不明，万一……”言中之意不说我自明了。微笑着将他带到我那偷偷租来的房子，为他净身，为他梳洗，没过多久，便是干干净净。
　　看上去也不脏，就是多了点岁月的沧桑感。
　　“那老人家先歇着，我在府里打杂不便离开太久，待日落便会回来做饭。”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呵呵，冰肌玉骨,肌光胜雪，即使你的易容术再高也瞒不了我的眼睛。这么美的皮肤，即使用药物浸淫使之变粗糙却还是经不住我的手，不比我大多少，是什么逼得你改头换面重新找生活的呢？我好奇却不会问。
　　当日晚间，回到自己小屋之时，果然人已不在，屋内物什未动过分毫。
　　就着凉茶，我啃了一口手中唯一的包子。
　　小小插曲过即忘。
　　待我熬过半年之后，终于攒够了起家的五十两银子，看着满手的薄茧，感叹人生在世，失去了金钱，万万不能。当日便向左府辞行，后在京城里买下一个小铺子，运用我李淼淼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智慧，很快制造出更为先进的代步工具——人力车！
　　三轮，自己打造铁链，简单的车子很快出手，当在铺子里摆弄之际，立刻引来群众围观。
　　“老板，这是何物？造型甚是诡异。”一书生样的年轻人指出。
　　“看着样子，又不像马车，究竟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看着铺子是新开的，想来相当有头脑啊。”
　　听着百姓们叽叽喳喳的议论，我心里顿时豪情万丈，立时啪啪鼓掌三声引来各人注意。
　　“咳咳……”清下嗓子，“各位乡亲们，我李淼淼初来乍到，为了混口饭吃，特造出此等——人力车！现在就来演示一番，希望有钱的捧场，没钱的喝彩下！相信有了这个工具，大家的出行会更便捷！小顺，开始咯！”
　　“好！！”我新雇用的伙计小顺从门内走出，踩着踏板就开始骑车！周围的橡胶起到很好的避震效果，果不其然，周围的群众立刻像油锅里的老鼠（－ －！）一般叫嚷起来，好啊妙呀的声音不绝于耳。
　　我听着那些人的赞美，看着他们眼中的惊讶，恍恍忽忽的，周围的水分子活跃起来，脸上的面具竟然出现剥落的迹象。
　　“唔！”我捂住嘴，强压住突然的反胃和脸上的刺痛，再次扬声：“我李淼淼的铺子‘水渊’今日正是开张，有兴趣的各位可以进来瞧瞧，保证不让你们失望！”
　　果然，人入潮水般涌进了我的铺子，小伙计们被这猛烈的生意忙的燋头烂额。我踱步，品着白水，补充流失的力量。
　　天黑的很快，当小顺来报告时，我还是被数目惊了一跳。
　　“老板，今儿个生意真是火爆，短短半天，竟然售出三百辆人力车，总计白银五千两。”说道最后一个字时，语音出现颤抖。
　　“呵呵，与我所料无差，今天先休息吧，带着他们好好玩乐，当我请客。”
　　“那……谢谢老板啦。”小顺立刻吆喝着5个伙计跑了出去，留我一人在这寂寥的大堂。
　　“唉，又是我一人了……房上那位兄台，不妨下来喝杯？”满意的听见上方一阵抽气，再一眨眼，一个白衣男子已端坐在我对面。
　　面冠如玉，星眸灿烂，身量比我高了将近两头，器宇轩昂，不会来自普通人家。
　　“兄台气质非凡，何为效仿梁上君子？且身着白衣，甚是不将京城王法置于眼中。”极尽讽刺，料想对方沉得住气，只是微微一笑，便自得的倒了杯水，也不喝下，只是捏于手中回转：“李老板……真是神通，在下佩服。”声音低沉，有如媚惑一般，我竟差点失了心神，想不到这么个阳刚的美人儿，竟然能将话说的那么柔媚。忙暗中掐了一下大腿，清明的对他说道：“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有何目的，李某向来明人不说暗话。还请直接点！”
　　“李老板，不知你店中的人力车从何而来？对于我大仲国来说……，这等器物……前所未见……”。明显的瞥见他眼中狐疑的目光，我知道麻烦开始找上我了。
　　“请问，兄台怎么称呼？”我不答反问，他倒也自在，摸着店里的宝贝们回道：“在下宣仲，还请李老板多多指教。”
　　“姓……宣吗？真是少见的姓呢，宣兄。至于你的问题，我也无所奉告，区区不才，都出自在下手笔。”
　　宣美男子的脸上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一脸的不相信。
　　“这……李老板真是不简单，想必我朝韦大学士也比不上您呢……不知您是否有意归为我朝而用？”熟悉的狭长眸子瞟过，我怕是躲不过。
　　“宣兄过赞了，只是，李某只想做个平头小民，朝廷大事不是我这等智慧能解决的。还请宣兄见谅。”作个揖，客客气气的拒绝了，开玩笑，进入政府机构，一个不慎就会掉脑袋，特别是在这种皇帝独裁的社会中，我才不会去淌那浑水。
　　“这……看来交涉失败了呢，李兄，那后会有期了。”宣仲一个跳跃，直接消失在窗边。最后一眼看见的，便是他左眼角那颗淡淡的泪痣。
　　好功夫！身轻如燕，我赞叹一个，随即端起白水，继续细品。
　　心静如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我存在的必要，我什么都不必做，为我计划好的未来便会找来。命运的路线早已划定，我懒的去想了。
　　胸口的表正在静静的走着，且让你记录下我的一生吧。
　　天正暗，暗影残缺，正是孤单寂寥之时。

　　短短二个月，我的‘水渊’就遍及全国，生意一日比一日火爆，我亦建立了一个属于我的家，遍布机关的——水庄。
　　各方人马则是为了见我一面，什么门路都走过，我在吃饭时，会出现在饭桌旁，睡觉时，会出现在房梁上，走路时，会从半路冲出，最后我实在忍无可忍，决定招办一场巨大的竞标会，得胜者，便能取得‘水渊’的独家联合售卖权。
　　一时间江湖热闹非凡，我正是在此时得到了四个心腹——舞回，舞启，无痕，无辕。
　　两舞师从武当，水灵灵的大美女送到我手上的代价便是每年的新产品无偿赠与武当百份。
　　两无师出于武林的一个神秘门派——罗刹门，无痕长的方方正正，一副呆头鹅的样子，无辕则相对圆滑很多，庄里的事由他担待一部分。
　　正在我感慨我的事业之际，几月前的男人又再次出现。
　　“主人，这是仲三王爷的请贴！”接过舞回递过的烫边请贴，我懒洋洋的翻了一遍：“舞回，你说这王爷意指为何？”
　　“依舞回所见，定是朝廷盯上了主人的庄子，意图染指罢了。”舞回可爱的脸为了严肃而板了起来，看我的是一阵发痒。
　　“呵呵……舞回……，你还是别板着脸了，否则真是可惜了这么可爱的脸呢。”果然舞回立刻彩霞漫天飞，啧啧，连脖子也红了，“那……我是否该去参加这场鸿门宴呢？”
　　“回主人，舞回认为，若主人拒绝堂堂王爷的邀请，定会让朝廷找到借口。借此吞并我庄！”
　　“唉，我不扰人人自扰我，没有一天清静日子。舞回，回贴，就说……李某定当准时拜访。”
　　“是。”
　　舞回走远，听着那轻盈的脚步，从窗外水潭中跃起一道洪流，将这带来无尽纷扰的帖子卷走。
　　也带走我的烦恼。
　　第二日，我细心打扮了一下，准时来到三王爷的宣府门前。很快，管家便将我引入内堂，奉上香茗。
　　墙上装饰比起我那庄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国家富足的根本便是养活这些站于人顶端的统治者，我因巨大的家产被盯上，定是不可避免的。
　　“王爷驾到——”，拖长的声音将我思绪唤回，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夜熟悉的嗓音便再次传来：“李兄，好久不见！”
　　“呵呵，原来是宣仲兄！不——，我或者该改口为——仲宣三王爷？”落落站起，我不动声色的与他寒暄。
　　“李兄客气了，既然宣与你之前有过相识，便不要拘泥于这些俗套吧。”他修长的手请我落坐。我也不客气，完全没有小市民见大领导的拘束。
　　“不知王爷宣小民到此有何要事？”
　　“看来李老板是个急性子人，每回见我，开口便问是否有要事。本王也无其他，只是惊叹李老板的生财有道，特邀此一聚，还望李老板海涵。”
　　“不敢当，既然王爷有兴趣，那李某自当不遗余力。”
　　文邹邹的古文对话真让我头疼，这王爷年纪不大，可却是十足的老狐狸，一个不留意，话便被套走。
　　滔滔不绝，我足足喝了六杯雨前，三杯碧螺春才搞定他，眼看天色已暗，我正急着告退之时那狐狸便开口：“李老板，今日真是感谢。”
　　“不敢当，王爷，时间不早，李某……”
　　“呵呵，来人，上菜，今日本王要宴请李老板。”啊，话还没说完就被这狐狸就打断了，看来不吃这饭也会得罪他啊。瞟过去，发现他眼角那泪痣特别显眼。
　　“呃……多谢……王爷。”
　　“呵呵，李老板何出此言，请……。”
　　酒桌上被一杯又一杯的灌着，我不胜酒力，很快便发现周围云雾缭绕，脚脚踩入绵絮。抬头，看见桌对面有个人正凝视着我。
　　“谁？”我踉跄着走过去，冬日湖水蓝的眸子，柔顺的黑发，温柔的眼神。
　　“玄！！”是玄，我惊讶的大喊出声，不可思议的揉揉自己眼睛，再睁大，还是玄，真的是玄！
　　“玄！你怎么来啦，玄……淼淼好想你，你是不是知道淼淼想你才来的，玄，玄……”，我抱住他，拼命的往他怀里钻，天那，如果是梦，那我选择不要苏醒，我要留在梦里永远陪着他。玄伸出手拍拍我的脑袋，湖水蓝的眸子满是宠溺。
　　“……淼淼……你醉了。”
　　“不！我才没醉！你明明站在我面前，怎么能说我醉了呢？玄！”我看着他的双唇，一张一合，猛地凑了上去！
　　“唔！”血腥味在最终蔓延，我感觉到玄的抗拒，抱的更紧！
　　“玄！别推开我，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梦，是有你的梦，在这里，你不要再推开我……求你！呜呜……”眼里烫烫的，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滑落，满身的悲伤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那液体流的更凶。
　　玄颤抖了一下，最终放弃抵抗，宽大的手掌反将我搂进怀里，温暖的怀抱好怀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