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金弦月

18、相识

　　翘着二郎腿，一个粗布外衣的女子坐在边境茶馆中嗑瓜子，周围的人个个粗膀子，讲话不住喷口水，同桌的连个最基本礼仪也没有。女子一张略显无盐之貌引不起周围人的注意。
　　一个大叔级的人物此刻风头正盛：“话说这大仲国也是个将灭之国，否则这国主现在不会只顾着寻找那个走失的情人而不务国事啦，哈哈，这样子下去，我们东林国很快就能攻入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越说越得意，最后一滴口水腾的飞到了这粗布女子身上，女子放下茶水，拿起白巾擦了一下。动作很小但还是被那大叔发现了，一把抓住这女子的手大嚷嚷：“喂，你个丑女人是做什么?”女子冷酷的抽回自己的手，明显的用白巾擦拭后放下两个铜板就要走。
　　“TMD，你敢这么无视老子!”大叔喝了几斤烈酒正愁没人发泄呢，面前这女子虽然长的难看了点，不过凑合下还是可以的，“你给老子留下，今天不干死你老子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一把抓住那女子就要按到桌子上，周围的喝酒之人见这大汉粗蛮无礼皆皱眉，但……无人上前解救。
　　“放手！你这个恬不知耻的下流登徒子！”短短几字将大汉骂的狗血淋头，茶馆中的所有人噗哧一下哄堂大笑，望向那发声之处，就见一个月白衣衫的男孩正瞪着这大汉。
　　看似十六七的样子，一双大眼正散发着正义的光芒，小脸端正，可以料想到成年后会是一个美男子。
　　“哈哈，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教训大爷我？”大汉见这小孩长的相当精致不禁当众留下口水，立刻失去了对那女人的兴趣转而攻击小孩，“今儿个你辱骂大爷我，大爷不和你计较，不过一定要赔偿点大爷才是！对不对啊！小美人！”一双脏污的手眼看着就要摸上这男孩子脸颊，边上突的飞来一只筷子直接将他的咸猪抓钉入木桌内三寸！
　　“啊！！！！！混蛋！”大汉痛的杀猪般惨叫，看着手上鲜血不止吓得鼻涕眼泪全下来了。一边的人还是不动声色，谁都不敢去趟这趟浑水啊。
　　“哼，白白你闹够没？喝个茶也没安神。”角落里出现一个冰冷的男声，当众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一男子就着茶杯，手中正把玩着剩下的一只筷子。
　　叫白白的年青男孩却恼的小脸通红，哼的转身看向那已拉好衣服的女子：“姑娘你没事吧？在这边境之地，一个女子出现在这里是不安全的。”意有所指的看看那昏过去的大汉，白白
　　满脸掩不住的得意。
　　“还真谢谢两位公子出手搭救……”女子出口便是介于男女之间的嗓音，珠圆玉润清脆无比。
　　呃……白白一瞬间有点被这个声音吸引，心小小的失跳一格。回头望望角落的东方大哥，见他冷冷的盯着自己便吓出一身冷汗。摸着颤悠颤悠的小心肝，白白再次微笑着看向对面：“不客气……姑” 娘字还没喊出来，对面早没了人，“啊！人呢？！”跑到门口就看见远处那灰色的影子被扬起的风沙遮盖，这姑娘早走远了。
　　仿佛能预见白白脑袋上挂下N道黑线，身后的男子终于不耐烦的拉起他往外走。一直屏着气的其他茶客才开始放心的交谈，而那个昏过去的大汉终于醒过来，见自己的手还被钉着立刻哀嚎一声又昏了过去。
　　“东方大哥！别拉啦，白白手疼……”，走在前面的东方铎寒脚下步子一刻不停，拽着白白的手已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白白不走了！！”叫白苑曦的男孩终于气得挣脱了东方铎寒的大手耍赖般的往满是灰尘的地面一坐。前面的东方立刻犯难。看了半天白白，也没见他有那意思要站起来，最后话也没说，直接抱起他继续上路。
　　“啊！臭家伙，快放我下来！我白庄少庄主哪是你随便抗在肩上的？！”白白觉得没面子，东方大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像货物般扛在肩上，话也不肯说，太委屈了。
　　“呜呜…………混蛋！昨天晚上你明明很温柔的，怎么今天就换了个人一样！”白白气得大哭大嚷，一句昨天晚上就成功的让东方停下了。
　　“白白……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就对你继续昨天晚上的事！”东方的声音充满磁性，刻意压低的嗓音让白白不敢再动一下。
　　昨天晚上虽然很舒服，但后来也很疼啊，不知道表面沉稳的东方大哥到了床上竟然那么疯狂。想着想着，白白想起了东方那强健的体魄，鼻子里热热的……
　　“白白，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色情的东西？”东方见他鼻子里流出两道亮亮的鼻血就知道这小鬼头又开始色色了。宠溺的给他擦掉后，东方铎寒终于停下脚步掏出水给怀里的宝贝喝上几口。
　　“东方大哥，为什么你要走的那么匆忙？我都没休息够呢。”打个呵欠，白白被暖暖的太阳晒的更想睡了。
　　“这还不是你闯出来的祸？那女子明明没有危险你却要去英雄救美，偏偏我们暴露了身份后她还不感激。”点下小笨蛋的脑瓜，东方开始给他分析刚才的形式。
　　“刚才那个茶馆定是某个江湖门派的据点，那老板眼光精明气息远长一看就是高手，店内就属那最凶恶的大汉无用。”
　　“那也不能放任他轻薄一个女子啊，女子被轻薄后多是轻生……这多可怜……”白白忆起自己的三姐，当年就是被采花贼轻薄后无颜于世才偷偷自我了断的，爹却连像样的葬礼也没有办过，三姐何其无辜。
　　“好了白白，那女子不是简单人物，虽说她身着粗布衣，但那擦手的白巾便是国内最上乘的机绣，水渊庄的产品。且那手白嫩无比，哪像是干过活的手？她的身份非富即贵，我们何必淌那浑水？”
　　“原来如此……东方大哥该早点告诉我的……”白白自知理亏开始撒娇，“东方大哥别讨厌白白就好。”
　　东方铎寒见这可爱的小东西在怀里扭来扭去又是一阵苦笑：“我这辈子都跑不出你的手心了……还记得这次出门要做什么吗？”
　　“嗯……爹说要找一个失踪已久的人……好像是……对了！就是那水渊的老板！真搞不懂爹干吗要巴结一个商人！”白白皱眉，在他心里，他们这种武林世家哪需要和商人来往，这岂不是自降身份嘛。
　　“白白，你还不懂，这位大老板的身份不简单，你爹自有他的想法，以后可不能说出巴结这种话了，知道吗？”
　　“嗯……白白就听东方大哥的话。”白白又开始在他怀里撒娇，东方看看天色已不早，根据情报曾见过一个紫眼的谪仙般的人儿出现在远处的城镇，不管如何，先去找找。想起自己爹的叮咛，千万要把这李淼淼找到带回，朝廷的两路人马正在找他，整个江湖也在找他，到底他做了什么事引起了天下的震动？话说听说这李淼淼长的天上有地下无，见过他一面的人全部沦为他的奴隶。
　　呵呵，真是夸张的传闻，照大仲国内的流言发展下去的话，这李淼淼最后定比那天上的神仙们还出众百倍。
　　还是我的白白宝贝最可爱了，天下人追求的极致美貌又是什么？满足于眼前才是关键。

　　背着不沉的小家伙徒步，东方很快来到这还算繁华的城市，地处边境并没有影像这座城市的发展，刚踏入就是灯红酒绿的景象，一派淫麋奢侈的生活。
　　“东方大哥，已经到了吗？”白白在他背上揉揉眼睛，刚刚睡醒。
　　“嗯，你再趴会，待我找到客栈你再好好睡。”东方不住的穿插在人流中寻找本应该不少的客栈。怪事，怎么全是青楼？东方铎寒最终无奈的问起一个路人才知道他走错了区，这块是西区，全是些青楼小倌，要客栈的话得去东边那片。
　　东方铎寒谢过那位大爷，走了这么久感觉相当累，碰巧白白又睡饱了开始活跃，他索性和白白一起看起人文特色来。
　　“东方大哥，这些挂满红灯笼的是什么地方？看样子也不像酒肆啊？”白白纯洁的指着一座红楼问东方，东方被问的一窘，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东方大哥快看，那些男子在暗巷里干什么?”东方顺着他的手望去，几个粗狂的男子从一个花枝招展的老太婆手中接过几块银两，接着把肩上那个袋子递给老太婆身后的人，待老太婆打开袋子看一遍后，又扯扯嚷嚷，直到之前那些汉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些还给她才罢休。
　　“东方大哥，他们扛着这袋子去哪啊，袋里装些什么？”白白拉拉东方的衣袖，见他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们是拐卖女子的不良团伙，专趁着女子单人时抓住卖给青楼，看样子，那袋子中的定是哪位无辜少女……”话刚出口东方就后悔不已，果然，白白咬着嘴奔了出去。
　　“哼，幸好老娘在收货前看了下这小妞，长成这样还好意思卖十两！呸，南边那伙人现在是越来越没好货色了。”老太婆边走边骂人，白白冲到这里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句。
　　“死老太婆！还把这女孩放了！你们逼良为娼不怕天打雷劈吗？！”又是短短几个字将对方骂的狗血淋头，老太婆顿时脸上的粉气得簌簌往下掉，伸出兰花指颤抖的指着白白：“臭小子敢和老娘叫板！给他点颜色看看！”她身边的护卫顿时一哄而上，劈劈啪啪轰隆轰隆折腾了半天……
　　“啊！！哪个天杀的敢抢老娘一红楼的货啊！让我知道了定让你生不如死！！”披头散发的老鸨和几个护卫被扎在一起，狼狈不堪。老鸨边哭边骂，护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当地人见了心里暗暗称快。
　　这厢，对方扛着那麻袋和白白一口气跑到了东区，街区明显安静了许多，解开袋子，里面果然是个昏迷的女子，看着衣服长相，不就是白天在那小茶馆看见的女子吗？她怎么白天差点被侮辱，晚间就又被人迷昏了卖到了妓院？
　　真是个倒霉透顶的女人啊。
　　“喂，姑娘你醒醒！”拍拍这女子脸颊，没过多久就见她蹙眉轻咳了几声。
　　“姑娘，已经没事了，我们救了你。”白白在边上开心的跳来跳去，看着这位姑娘睁开那双黑亮的眸子……
　　好美，在星光下，竟透出淡淡的紫色，神秘深邃，幽幽不见底。
　　东方大哥也看呆了吧，白白见东方看着这女子目不转睛一阵幽怨，重重的醋味散发。
　　“东方大哥，我们快把这位姑娘扶进客栈休息吧，看她身体很弱啊……”
　　“……也对，那姑娘不介意的话就请让在下扶你进去吧，放心，刚才那些家伙已经被打发了。”
　　东方铎寒的语气变得有点恭谨，白白正纳闷间，那位姑娘开口道：“多谢两位少侠搭救，小女子身上钱财皆被抢夺，还有劳少爷借我一些盘缠，日后定当奉还。”还是那分不清男女的嗓音，东方大哥的眼神一直看着她呢，好委屈，白白开始扁嘴。
　　拖拖沓沓的来到一间客栈，东方铎寒开了两间上房，一间给那姑娘一间留于自己和白白，可白白却吵着要分开住，东方扭不过他，在楼下众人的探视中上了楼。
　　把女子送进房后，东方一改常态立刻窜进白白的房内，关紧门。
　　门内先是砸东西霹雳磅铛的折腾半宿，后来是大声的叫唤和笑声，接着又变成低不可闻的呻吟。咿咿呀呀叫了半天才停下。
　　而隔壁房的女子刚进门便换了个脸色，平时一张无害的脸立刻带着寒霜，沐浴过后，她斜躺在软踏上，灯下那双淡紫色的眸子略带笑意，听着隔壁似有若无的喘息呻吟，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久久维持一个姿势连眼也不眨。
　　许久，猛的一抖，摸摸自己的心口，再欣慰的一笑，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