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金弦月

13、成为天下第一

　　正在悠闲间，又有人嚷了起来。
　　“老板，大事不好了！”伙计火烧屁股的跑进来，“官府派人来把我们铺子都封了！”
　　“什么！”手中茶杯坠地，哐的一声，昭示我的头疼再次开始。
　　“是什么人带的头，罪名为何？”
　　“应天司的古铄励大人带领的官兵，手持圣旨，说是我们的产品闹出了人命！”
　　“行了，你先下去。无辕，去看看，知道怎么解决吧？”无辕在边上叹气，嘟囔着又是遭苦差事。
　　“呵呵，行了，认真干活，到时有奖金。”
　　“是！属下这就去办！”无辕立刻一溜湮跑个没影，我应该是看见了他眼中闪耀的铜板。
　　起身披衣，随即招呼人进来算帐。
　　烦恼一桩接一桩，无穷无尽，老天，你是否看我的生活太过如意才存心折磨我？
　　唉，只怕这次我也无能为力了。
　　心烦的在自家园子走来走去，下人见怪不怪，只道他们老爷爱这么思考问题和对策。转来转去，倒是离了我原先的范围一大截，看看周围的景色，没有轻妙的水，没有妖艳的花，有的，只是几幢简单的屋子和几座看似废弃的假山，此刻，一间正炊烟袅袅，咦？我的水庄内有这等地方吗？我怎么从来不知？
　　好奇的走近，有扇屋子的门突的打开，几个光锭的孩子跑了出来，一路嘻嘻哈哈煞是开心。
　　“大毛，二红，三全，别跑太远，晚间就可吃饭了……”，屋内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看样子是这三个孩子的母亲，呵呵，真是静谧，我的水庄内何时多了这些个人？
　　上前有礼貌的询问：“请问，有人在吗？”同时瞥了眼内部装饰，朴素的够呛，完全只有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啊！请问公子您哪位？”一个朴实的女人跑了出来，看见我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手不停的在围裙上搓揉，看样子，我这脸还真有恶人相。
　　“这位大姐，鄙人这几日正在这水渊庄做客，刚才转悠间，误入了这里，还请大姐见谅。”我双手做个揖以表歉意。
　　“呵呵，这位公子说的什么话，小女子只是寄住在水渊庄，还真亏这李大庄主好心收留，否则我这娘儿三就是死在路上也没人理睬啊。”大概是想起了之前的悲伤困苦，这位年轻的母亲瞬间红了眼眶。
　　“看样子这李大庄主真是慈悲心肠，在下受教了。”淡淡的回一句，我正待离去却看到屋内桌上的菜肴，淡白相间的青椒炒蛋，丝丝香气入鼻，不知不觉间我竟食指大动。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犹豫和对美食的向往，这个年轻的母亲竟也不避嫌，直接请我进了屋子，
　　“这么公子若是不嫌弃这菜汤，还请尝尝这味道。”细心的为我递上一副碗筷，我鬼使神差般竟然开始吃起来，嗯……味道真是不错，咸甜适中，各个菜色各有千秋，手艺实在不输我这水渊庄大厨。
　　“公子可觉味道怎样？”
　　“相当美味，想我尝过美食不少，能像大姐这样将普通料理的味道发挥至极点的可谓少之又少。不知大姐这手艺从何学来？”
　　“不瞒公子，我楚二娘原本是京城内鹊起楼的掌勺，可惜，换了老板后竟然嫌弃我一个女人身，硬是将我逐出了那里。想来，我真是冤枉啊，丈夫死的早，一个女人拖拉三个孩子何其辛苦，正在流落时，碰上了水渊庄的管家何伯，他将我带进这里安置，说是庄主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同意我们留在这里休息一阵。公子，若是您遇见李大庄主，还请待小女子谢过。”
　　看她眼泪汪汪的样子，我不禁感慨这吃人的社会，口头自是答应了她的请求，何伯，看在这女子没有坏心的面子上，这次你这先斩不奏我就暂且饶了你罢。
　　拿起普通竹筷我还想吃饭时，隔壁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楚二娘，晚饭可有好？”
　　楚二娘顿时急了起来，匆匆赶去隔壁。
　　不会是在我面前装可怜，其实还养了人吧？心里疑窦丛生，不料不过多久，楚二娘就扶着一个人来到我对面坐定。
　　须发皆白的一个老乞丐。
　　呵，原来是我多次一举多虑了，老乞丐看似有气无力实则精明的不得了，瞥见我在桌上也不动声色，拿起楚二娘给的碗筷开始自顾自的吃起来。
　　“公子，这位老丈前几日昏倒在这偏院墙边，我见他可怜便扶回来养伤，见他身上都是被人殴打的伤痕，我这心里……唉……”。
　　“如今世界，像楚二娘这等好心之人已很少了，你说是不是呢？这位老丈？”夹住这乞丐的筷子，我笑着问他。
　　“自是，自是，老乞丐真多亏了二娘才能苟活至今啊，二娘对老丐的恩情，劳丐磨齿难忘。”
　　他猛的抽出自己筷子，不停的冷笑。
　　“二娘，这菜真不够吃的，能麻烦你再去做点吗？”
　　“好的，公子您稍等片刻。”
　　等楚二娘走进去后，我放下筷子询问：“不知老丈身上之伤是否已好？”
　　“多谢李庄主关心，老丐已无大碍。”
　　“哦？老丈从何得知我的身份？”
　　“这个……呵……其实我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庄主可否记得？”
　　“一年半前，左臣府，这位先生何不露出真面目与我一叙？”
　　“鄙人不敢当，”老乞丐的声音猛的年轻了几十岁，一双原本混浊的眼也顿觉清明，好一双锐利的鹰眸！
　　“呵呵，这就是素所谓的世外高人不屑与我等铜臭商人结交吗？”我脸罩寒霜，摆明了他是看不起我。
　　“李大庄主误会了，我只是一介普通平民，自然不敢与李大庄主这等贵人攀关系了。”
　　我听了这话也不恼，为他斟上一杯白水，“这位兄台，我府的鸿澜味道如何？还是说，我那珍藏与地窖的绝世好酒——永醉？”
　　永醉，何为永醉，只沾一滴便是永远的迷醉，只销一滴，醉天下，传世间，永醉只有那么一坛，现已被我永远冰封于水渊庄的地窖之中。
　　“呵……呵……，李庄主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喝道那种绝世好酒呢？”他的脸部肌肉抖动的异常失调，我却开口道：“我可以把永醉给你！”
　　“什么？！”他惊的立刻抬起头，鹰眸中的光芒闪烁，怕我反悔，立刻追问：“你有什么条件？！”
　　“阁下真是聪明人，李某佩服。还请随李某过来。”说罢站起身，向屋内的楚二娘告辞后就带着他离开。
　　一路徒步无声，他的太阳穴饱满，武功定是能挤进当今决定之列，走路轻盈无声，嗜酒如命，江湖上他的名头可不小呢。
　　渐行至人烟密集处，每三步就有人对我打招呼，我懒得颔首，倒是身后之人不住讶异，“李庄主真是年少才俊，区区几年内就创出这么大的事业。”
　　“阁下过奖了。”喊住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嚷他去把渊儿喊来地窖，我也带着他，进到了常人难以忍受的冰天雪地。
　　打开后山的某个石门，一路走下渐渐晶莹剔透，呼出的气体似乎也能结成冰块。
　　“呼呼，这里可真冷啊，李庄主没感觉吗？”是啊，我一个不会武功之人怎么可能不冷，他这种决定高手连强大内功也抗拒不了的冷，我又怎么能忍受。
　　可惜，这种冷，就是我创出来的，转过头向他微微一笑：“既然阁下受不了这么一点寒度，我们的交易也就破裂了……”
　　“胡说！我可没说我受不了，你只管带我进去便好！”
　　“是吗？那里面可更冷呢，焱君——火灼漾。希望你这团炙烈的火焰不被冰封才是。”话未完刀已架在脖子上，他从何出抽出的软剑我不知道，但只要他思想一个偏差，我的脑袋和身体就会分家。
　　“放开爹爹！”从通道上猛然传来渊儿的声音，紧接着脖子上的剑就被荡开，身体周围的防御壁竟然出现了些微振荡，看来古人的剑气不容小觑。
　　“贼人！敢伤我爹爹，今天我定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渊儿手持一柄长剑和火灼漾缠斗起来，在这狭窄的通道中，我可是觉得刀光剑影相当危险。
　　“住手！渊儿，这位是我为你请的新师傅！”此言一出四下皆惊，渊儿急得剑也不要了，跑过来就赖进我怀里，“爹爹，渊儿不要这样的人做师傅，渊儿不要！”
　　“放肆！火灼漾先生岂是你出口侮辱的，快去赔罪！”为了给火灼漾一个台阶下，孩子的面子能失则失。
　　良久沉默，渊儿黑着脸看了下我，再看了眼明显占上风的火灼漾，咬咬嘴唇，
　　“…………李珞渊向先生赔罪了，还请先生原谅我的鲁莽。”迟疑半天还是不敢忤逆我，不过这孩子生性倔强，怕是会留下阴影。
　　“无妨无妨，看来李少爷也是年少有成，火某这个师傅是逃不了了。”自古有天资的孩子谁不爱？这么打斗一番谁也不隐藏实力，正是绝好的机会让火灼漾见识下渊儿的根骨。
　　“火先生抬爱了，这就随李某去取永醉罢。渊儿，快过来，这里寒气重，冻坏你就不好了。”伸手将他搂进怀里，用我的体温为他抵御他绝对抗拒不了的寒气。
　　“爹爹……渊儿太鲁莽了，爹爹不要丢下渊儿……”小家伙在我怀里闷闷的道歉，真是可贵呵，也许我的笑容太过明显，一旁的火灼漾却也开始天南地北的与我闲话家长。
　　“不知李庄主可否到过领国？与本国不同，那里就像是火焰的世界，相信庄主的贵气与那里很相称才是。”
　　“先生抬爱了，李某区区商人哪来贵气，说是铜臭也不为过，呵呵，这就到了……”打开地窖的大门，迎面而来一股迷醉的酒香，稠的空气也黏腻。
　　“好酒！想不到冰封于寒冰之下还能散发出此等烈气！”火灼漾的口气都变了，想来这天下第一美酒即将成为他囊中之物便掩不住的得意。
　　我在指指在冰镇永醉的冰块周围成千上百的酒坛，解释道：“这就是今年秋天本庄的新酒鸿澜，吸收了永醉的香气本该浓郁醉人，可惜了这鲜血般的颜色却被人摒弃。”绕开一坛又一坛的鸿澜，我来到正中央，透明的冰潭中沉睡着这个天下为之疯狂的美酒永醉，手按上，稍微使出点力量，冰就不规律的开始融化，我探入将玉瓶拿出交到火灼漾手上，“还请火先生妥善保管……”
　　“一定一定……”火灼漾的眉开始皱起来，想来是瓶子温度太低冰的手难以活动。
　　“真是失礼了”我从怀里掏出一只万年寒玉盒递给他，“还请把永醉装入这个盒子”。火灼漾眼中露出光芒，将东西收好后才开始摩擦已经结上一层薄薄冰霜的右手。
　　“渊儿，过来拜见师傅……”招呼站在远处的孩子，我无奈的笑笑。
　　“爹爹，您是不是不要渊儿了？渊儿…………渊儿…………”，话没说完就是豆大的泪珠落下，唉，又在乱想了。
　　“渊儿，火灼漾先生是江湖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如今他肯收你是我的福气。”
　　“可……渊儿不想离开爹爹！渊儿说过要保护爹爹的！”小家伙擦擦眼泪，开始瞪着他未来的师傅。
　　“唉，若没有高强的武功，你如何能保护我？你已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吗？”装作不屑一般，我直接蔑视他，果然，他很快的反应过来拉着火灼漾的衣袖就要拜师。
　　“师傅！您一定要教渊儿高强的武功！”红着眼镜看向我，想摸摸他脑袋却被避开。
　　“爹爹！渊儿一定会学成天下第一的武功！您要等我！”
　　好，真是我的好孩子，我等着你，等你成为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