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不过一场桃花雨

5、后传 我叫阮无

　　我叫阮无忧，与前朝战神阮将军同名，听我娘亲说，我们这一脉本就是阮将军同族的后人。我出生那日，大雨滂沱，有位道人言：“次之日后必成大器，光耀门楣。”我父亲大喜，遂以无忧命名。一是希望我一生无忧，而是望子成龙，希望我能如阮将军一般有所作为，留名青史。
　　我向来是不信这些的，富贵在命，生死由天，我本为一介凡人，又何必惆怅这些。子歌也从不逼我考取功名，执着于仕途。子歌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说来也巧，我与她是在上元佳节那天认识的。
　　节日那天我正在书房里读【阮无忧传】，本无意像平国府那些公子哥一样，趁此佳节邂逅佳人的，可母亲非要打发我去给已经出阁的大姐二姐送桂花糕和艾草，临出门还叮嘱我莫要偷吃，我听了涨红了脸，我都快及冠了，又怎是当年贪吃的孩童，身旁的小厮偷笑不止，哎，娘亲什么时候能忘掉这码子事啊？我愤愤地翻身上马，本想快鞭疾行，可是啊，我的青骓又不争气，跑的还没个驴子快，哎。
　　这匹褐色小肥马的名字是我起的，我知道自己与战神阮将军同名，就觉得坐骑也应该是一样的名字，不过记得当时大姐二姐直笑我幼稚，只有爹爹摸着我的头两连声夸好，于是青骓这名字就定下来了。不得不说，要是我事先就知道这匹马的秉性体质，我是打死也不会以战马青骓命名的。我每天从书房出来，便去马厩里给青骓喂草料希望能与它熟实些。事情也如我所想，每次我到马厩他就伸脖子仰望，没过多少日子，它便让我骑着了。适逢平国府的公子们要去马场赛马，我得意满满的也骑着青骓去参加赛马，信心满满而来，狼狈铩羽而归。因为到了赛场青骓根本不跑，就像散步一样走着，我无疑成了马场的笑话。我把青骓关在马厩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都闷闷不乐。第二天早饭期间，娘亲边跟我说起了平国府的事情，我吓了一跳，原来那天我提前退场后，不知是谁的马发了疯，满场狂奔，惊了好多马，以至于许多公子都纷纷落马，或死或伤，平国府的夫人们都哭成了泪人。我一阵心惊，好在我跑的快，望着一脸担忧的母亲，我决定不告诉她我其实也去参加了的事情。不过照这么说，青骓也算是救了我一命，我忽然想起来，今早我还没去喂它，也不知下人们有没有有眼力见的，可别饿坏了我的青骓才好。娘亲提起我为什么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我不敢说实话，只得匡她，说自己和同窗和诗不成，便气愤而归。娘亲听罢，笑着摸我的头：“学识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气伤了身子，那可是划不来的。”我温顺的点点头，我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即使心里是希望我能金榜题名什么的，但也从不逼我。我知道，我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天。真不知道我爹爹如此粗造的人就怎么得了我娘亲的青眼。江东弟子多才俊，娘亲年轻时更是绝代风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怎么会看上爹爹这种不懂风情的武夫？诶，这些我还只是敢在心里想想，要是让爹爹知道了，罚跪祠堂是免不了的。
　　跟娘亲告了假，我便急急忙忙跑去马厩，青骓听见我的脚步，便抬头朝我看，我笑嘻嘻的举起手中的草料道：“青骓，我给你添草料来了”，然而青骓只是打了个鼻响，并不理我，要是以前他早伸长脖子来抢了。我暗叹一口气，果然，马也是有脾气的。我讨好地将草料递给青骓，，它看都没看，继续吃自己的草，我只能赔笑连连。记得爹爹惹娘亲生气也是这副讪讪的笑容吧，亏我当时还暗地里笑爹爹，这不是风水轮流转么？
　　青骓的脾气可真倔，我又是青草又是桂花糕，足足红了三天才肯理我。不过此次赛马之后，我再也不要求青骓驰骋如风了。家人也没有逼我赶赴京城去做那天子门生不是吗？
　　言归正传，还继续讲我和子歌的故事。我到了大姐家，将桂花糕和艾草交给下人，管家说我大姐去夫家的娘舅家拜礼去了，下午才回，我便不宜多留，转向去我二姐家。我记得当时我正牵着青骓从桥上走过，忽然听见孩童的啼哭声，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在哭，身旁的地下是落了土的糖人，我正欲上前，忽然一道清丽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一身白衣胜雪，我听见那女子用极好听的声音温柔的说：“小妹妹，不要哭啦，姐姐这个糖人给你”，小姑娘抽噎着道谢，接过糖人边走远了。准是我盯着人家久了，那女子身边的丫鬟嗤笑着，我回过神来，看见那女子正朝我礼貌的点头，当我看见她那暖若春风般的笑容时，我心里默念：芙蓉如面柳如眉，古人诚不欺我。我看得呆了，甚至没有回礼。这大概是我平生中第一次如此失态。灼灼桃花，三千繁华，却似世间独独只有一个她。带我回过神来，她已走远。那天我迷迷糊糊的回了家，满脑子都是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娇容还有她那若春水般荡漾的双眸。娘亲见了我，吃惊地问：“这是怎么啦？东西怎么拿回来啦？”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去二姐家送东西，瞬间涨红了脸，急急地将东西塞到娘亲手里：“娘亲，您，您送去吧，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回房了”我头也不敢回的跑回书房，对娘亲的那声叹息充耳不闻：“这孩子，又是怎么了......”
　　我随手那本书，装模作样的看着，我知道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中烦躁极了：自己当时怎么就不能像平国府的公子哥一样能说会道，风度翩翩呢？要是能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就好了，我一定会......
　　对于晚饭后娘亲你的关切询问，我含糊的应着，娘亲身边的丫鬟掩口笑道：“少爷这般魂不守舍，扭捏支吾着，定是有心上人了”
　　我一惊，她怎么知道？我顿时满脸通红。娘亲楞了一下，然后抚掌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血，我自己竟都不清楚，都怪娘亲疏忽了，无忧，你中意的是哪家的姑娘？娘亲为你说媒去。“我脸红的几欲滴下几滴血来：“孩儿未曾得知，她的，她的，姓氏”
　　娘亲眉眼都笑得弯弯的：“这可为难娘亲了，你叫娘亲去哪里给你寻那姑娘呢？”
　　我红着脸，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