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曦故人来》苏珹桉

46、seven现真身

　　“董事长。”鲁弈惊恐地站起来，赶忙让座。
　　却见陈曦只是对他虚按了下手，示意他坐下，自己朝着陆梓期走去。
　　“姐夫。”阿凛唤道。
　　陈曦也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俯下身去看陆梓期，手指轻轻地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
　　“你怎么过来了？”陆梓期累得不想睁眼，但闭着眼也知道来者是谁。
　　“刚开完会，看没什么大事，就过来看看。”他在扶手上坐下来，柔声道。
　　陆梓期把脸埋入他的怀里，汲着令人心安的味道，轻嗯了声。
　　他垂眸看着她的疲累，一只手虚圈住她，形成保护的姿态。
　　画面美得让阿凛挪不开眼。

　　“能不能还原了？”king抽着烟看着坐在一片废墟上正鼓捣那拆下来的破监控的高瞻，有些不耐烦地问。他已经很少抽烟了，可今天还是没忍住。
　　“我在弄了，你不要心急嘛。”高瞻虽然嘴上这样说，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着急得紧。怎么能不心急呀？得尽快还原储存卡里的内容，让king尽快找到纵火的人，不能让COCO死得冤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手里的东西是破案的关键，所以他一直争分夺秒地修复着这个破玩意儿……
　　“刚刚小期和我去调路监控，我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认识那个女的。”king吸了一口烟，眸子里有着隐约的盛怒。
　　“女的？”高瞻诧异了一下，想了想又道，“哎，你说会不会是小期比赛时候惹的仇家？”
　　king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应该不可能，她每次比赛都那么低调，认得她的人也是可以数得过来。再说，就算认得她，也不可能知道这里。”
　　“这就奇怪了……”高瞻想不出个所以然，又低下头去处理那个被烧坏的监控摄像头，“不想了。我呀，还是尽快的把这个搞定，那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那头，主持人已经讲完了开场白。“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评审团就位。”此话刚落，阿凛就颤了颤。目光定看上那个陡然睁开了双眼，凌厉之气尽数散开的女人。这和方才柔柔弱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他看着她挣开七姐夫的怀抱，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全场目光的锁定下，走向了舞台的评审席。
　　“阿期。”陈曦目光一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陆梓期头也不回，径自走到了属于她的座位前坐下来。
　　没有人知道向来低调的她突然曝光自己的身份为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主持人见此场景，浑身一个哆嗦，张了张嘴，终于决定介绍这位未曾露过面的时装界奇才：“今天我和在座各位都十分荣幸，能够有机会看到一贯神秘的seven小姐露面亲自参加比赛评比。”
　　全场哗然，又有谁不震惊，任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就是设计界的巨头之一。她往后的成就实在不可限量。震撼之余也忍不住疑惑，今日的seven为何要一改往日低调的风格，如此毫不避讳地在整个中国赛区近乎全部设计师面前，展露自己的模样，还是那般高傲的姿态。
　　是的，高傲。她落座后，并不和任何人打招呼，也不去看观众席，只是一只手托着额头，闭目休憩。她的行为委实是有些太过嚣张，但她也确有这样嚣张的资本，虽说评审席上众人无不是中国乃至亚洲都令人十分尊敬的设计师，但在她跟前，总免不了自惭形秽。不光是她的地位和天赋，还有她的年龄，一个二十出头的世界著名设计师，是怎样妖孽的存在？
　　可他们只见到了她的光辉，只有真正和她熟悉的人才知道，她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从来不是她所想要，那些把疼痛都一一经历的残忍，才成就她的今天，那些不见天日的伤疤，烂在她心里最阴暗的地方，却给了她设计所需要汲取的养分。她红及全球，可疼痛也深入骨髓。她从不露面的低调，并非她的不屑。而那些作品，也是她不见天日的丑陋的伤疤，并非她的骄傲。今天她站在这里，也绝非为了让世人认得自己，而是出于迫不得已的，不堪入目的理由。她最骄傲最疼爱的徒弟，葬生在意外的火场，她为了他不枉死，不得不出来替他讨回应有的公道。
　　“开始吧。”她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耽误比赛的进程。坐在她身侧的一个已经年过四十的男评委下意识地往另一侧挪了挪，他们这个圈子一向是实力为尊，虽说按照辈分这个叫做seven的小女孩可以叫上他一声叔叔或伯伯，但他还是有些敬畏离她稍微远了一些。任谁都看得出她心情不佳，她犹自坐在那里，仿佛一个失意的女王。
　　陈曦在陆梓期的位置上坐下来，他要看完这场比赛。
　　“那好，话不多说，我们这就开始今天的比赛。经过残酷的海选和晋级赛，最终留在场上的，还剩下二十人，下面让我们有请幸运的二十位设计师登场。”
　　全场是轰鸣般的掌声。主持人在鼓掌声中，一一念出几个设计师的名字。
　　“上轮比赛中得分排在第一名的童瞳，第二名的夏枫，第三名……”舞台上早就为他们20位选手摆好了今天比赛用的工作台，选手们依次登台站到自己的工作台前，今天双双显然心不在焉，COCO到现在还没有到比赛现场，这已经意味着他被取消了比赛的资格。她一直看向评审团的陆梓期，今天七姐亲自坐镇，事情显然不会那么简单，陆梓期对双双投来的担忧神色视而不见，反而双目始终盯着站在尾处的柴思嬿。
　　排在第二的工作台的位置始终空着。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们的16号夏枫选手，一直未曾出现在比赛现场，那么按照组委会规定，他将被取消比……”主持人不得不这样宣布。
　　“夏枫弃权。”有声音沉沉地打断了主持人的话，主持人惊愕之余，视线搜寻起说出这话的人，却见全场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评审团席位中，最年轻的女子身上。
　　“夏枫由于个人原因，弃权这场比赛。”陆梓期淡淡地启开薄唇。
　　“您……”主持人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我是他的姐姐。”陆梓期冷若冰窖的声音传出嘴中，全场震惊。
　　没有人能想到，那个看起来20岁都不到的年轻男孩，全场最黑的那匹黑马，竟然是…… Seven的弟弟。
　　双双难以置信，她如何想得到，会是由七姐亲口宣布这个消息，还借此告诉全天下的人，COCO是她的弟弟。她不明白COCO和七姐在做什么，但她已经从七姐寒若冰霜的脸色中，知道是坏事情。
　　角落的柴思嬿本就被陆梓期是seven的消息雷得不轻，回想起之前在陆梓期的杂志社她好不客气地道出自己设计的缺点，她还被气得不行，又怎么会想到，那个把她的设计作品贬得一无是处的女人，陈曦的老婆，竟会是服装设计界的翘楚。本来，她还暗喜着那个叫夏枫的男孩因为作品被毁无法参加比赛，也许自己有机可乘，现在，听说他竟是陆梓期的弟弟，只能是有苦难言。
　　“还有问题么？”陆梓期冷漠地问。
　　“没……没有了。”主持人被她如此强大的气场镇压，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那接下来由我向大家介绍本次半决赛的比赛规则。大家看到每位选手的身侧都有一件他们自己带来的设计成品，而我的身后有一面很大的材料墙，能为在场的参赛选手提供所需的物料资源，本场比赛要求各个选手在有限的时间内，利用这有限的材料，制作一件成衣。服装要求和已经设计完成的那件作品有所关联，但必须只能使用场内提供的材料完成。完成后，各参赛选手依次介绍自己的两件作品。各评委将手中的三朵鲜花分别放在自己最满意的三套作品前，取鲜花数较多的前八位进入最后的总决赛。”主持人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便宣布比赛开始。
　　从说完COCO弃权后就一言不发望着他工作台的陆梓期，这才挪开视线，第一次回应了双双焦心的视线，温和宽慰且带着鼓励的眼神，肯定而信任。这让一直处在紧张和担忧状态的双双松懈了不少，她尽可能摒除杂念，让自己投入到比赛中去。七姐说过，一件好的作品是有灵魂的，会因注入了创作者的情绪乃至情感，而变得鲜活。她突然不想选用之前敲定的设计图，有了新的挥之不去的灵感。

　　选手在台上忙碌地来回奔波，主持人在热情地解说，众人都被紧张的比赛吸引了目光，当然，也有例外——
　　高悒欣和仇俊坐在观众席后排的位置，目光紧锁着评审席的那个年轻女人。
　　“所以她……真的是seven……”高悒欣仍有些难以置信。
　　“能光看设计图就一语道出我们设计初心，怎么可能不是？”仇俊崇敬地注视着陆梓期，他相信跟着她，假以时日，他也能站上设计界很高的舞台。这一点无需怀疑，COCO和双双已经给了最好的证明。只是……他看着空荡荡的2号工作台，总觉得已经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不然，一贯低调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就曝光自己……

　　陆梓期从比赛开始之后，视线就没再投入到赛场中去，她握着手机，等待高瞻那里确切的消息。而陈曦的目光，也始终盯着陆梓期，半刻也没有离开。

　　手机微微振动，屏幕紧跟着亮起，提醒陆梓期有新的短息进来，是一个短视频，陆梓期颤着手点开来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眸子里的盛怒和痛心就越满，将指甲深嵌进到肉里才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去破坏比赛进程。
　　陈曦看到了陆梓期情绪变化的全过程，当下便给King打了个电话。
　　“小期现在怎么样？”厉警督的声音透着担心。
　　陈曦一边紧盯着陆梓期，一边说：“说不上来。你们把室内监控恢复了？”
　　“恩，高瞻刚刚已经把视频发给小期了……我们正在过来。”
　　“好，我知道了。”确定了之后，陈曦看陆梓期的眼神充满了担忧。然陆梓期只是将手机轻叩在台面上，除了面上更加冷得掉渣些外，没再有其他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