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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回 拼接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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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青烟源自古铜色雕花香炉,一股令人心宁的味道缭绕在这空旷的大殿中,虽并不特别香,但却格外的好闻,不同于凡世间那些刺鼻的香味,它的特别,在于的,是那份静,那份淡然。
墙壁上以一种诡异的手法绘写出一个“缘”,收笔处,不自觉得打了一个弯,引人遐想。
镂空的各种雕饰仿佛记载着每一任缘仙的重大事件,一粒粒血红莹亮的珠顺次排放,悬在空中,散发着温润的白光。
这是每一任缘仙生命临近灯尽油枯时的最后的力量与记忆,可为后来的缘仙给予一定的引领与帮助,在流倾心里,不禁笼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手指轻轻一点,大门缓缓打开,“吱嘎——”
踏上铺在地上的丝绒毯,一步一步走向大殿的中央。
轻轻一挥手,露出修长的玉指,在较为昏暗的空间中,隐约泛着莹白的色泽。
在衣袂落下的一瞬间,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旋即亮起明亮的灯盏,火光跳跃,烛花爆裂,映衬着她脸上银色的面具,有了些生气。
终于,踏上了这个情缘殿最神圣最神秘的地方,可心中,却没有最初想象的激动与自豪。
只是平静,无波无澜。
眸子中印着跳跃的火光,却仍然无法捕捉到一分心思,统统埋入那幽暗的瞳孔,让人难以揣摩。
乌发未束,一袭盛装已被换下,去掉那些繁琐的装饰,却发现身子是那般的单薄,可就是这幅柔弱的外表下,竟有着奔涌似的力量。
手指,拂过那墙上的镂花雕饰,感受着指尖带来的那份真实。
站在记忆的原地,回望过去,却发现只在离自己最近的咫尺,触手可及,不曾模糊,不曾沾上岁月的烟尘。
一点一滴凑成诗篇,成为那被拼接上的时光。
任记忆伴随时光穿梭,穿过层层岁月流云,透过那蒙蒙烟雨,看见了前世今生。
她,出身武林世家。
她的母亲,就是当年武林盟主的掌上明珠,常璇。
曾以艳绝的容貌,以及其父稳固的武林盟主地位引得无数江湖中人青眼有加。
英雄救美的情节尽管俗套,但却对不谙世,未曾踏出闺阁半步的少女来说,杀伤力可见一斑。
再加上他不俗的气质以及精湛却奇诡的武学,成为武林盟主的上门女婿易如反掌。
名利双收,佳人在侧,又得一掌上明珠,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在流倾的心中,她的父亲一直是儒雅温和的,很难与武林盟主这个掌握着太多人生死的位置牵连到一起。
她记忆中的画面,始终是晴朗的午后,柔美温柔的母亲,轻轻依偎着儒雅谦和的父亲,乌发未束,任风拂起。
和煦的阳光仿佛布下了一层浅浅光晕,使得白皙的皮肤看起来不在那么容易消逝,多了分安心。
有他们的地方,一直是一幅和谐的画面,这点,从未改变。
昙花一现之所以美,是因为她只是一瞬间,一瞬间带给人感官的冲击,一瞬间带给人刹那的惊艳。
人生,也从不例外。
也许是,父亲太过锋芒毕露,太过幸运,才会遭到如此灭顶之灾。
一场莫名的大火,点亮了漆黑的夜空。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当鲜血染上父亲的衣袍,脸色苍白憔悴不复昔日风采,她也同样不能忘怀,母亲原本艳丽的容颜瞬间凋零,恐怖的血痕从左脸一直延伸到额角。
没见过血腥的她,无力的哭喊着,哭哑了嗓子,在恐怖的夜里,呜咽着。
父亲将她和母亲护在身后,她在母亲的怀中瑟缩着,看着父亲洁白的衣袍一点一点,被鲜血印染,渐渐变成深红色。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凌乱,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似乎能感觉到,父亲时不时向后看的目光与衣袖仿佛不经意间的往后摆。
吧嗒。
某种冰凉的液体打在了她的脸上,滑进衣领中。
抱她的臂膀在颤抖,大滴大滴的冰凉划过她的面颊。
母亲哭了。
“不……我陪着你……”母亲用力的晃着头,泪珠随着动作的幅度从眼眶中串串滑落,圈紧了抱紧她的手臂,“我不走。”
白衣抵挡的愈发吃力,几次被人力双掌连拍,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险些跌倒在地。
“你给我滚!就当我流潇风从未见过你。”向来儒雅的父亲首次在她面前发了火,蓄力一掌拍出,直击面前那人胸口,抬起修长的腿,中要害,同时,也被那人临死前蓄力拍的一掌,身子倒飞,跌落在母亲的身旁。
母亲慌了,放开她,抱起父亲的身子,看着他清秀的面庞,眼泪滚滚滑落,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
“我让……你走,你又为何不离开……”父亲的话断断续续,已没有曾经话语中的镇定自信,却依旧好听。
轻颤睫毛,似乎掩去了眸中某种的湿润,漆黑的墨眸中尽是温柔的颜色,盛满了母亲的容颜。
抬起修长的手,拂去那晶莹,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映衬着惨白的面容。
母亲的声音颤抖着,左脸的伤口渐渐地溢出血来,划过白皙的面颊,微微合上了眼睛,嘴角弯了弯,笑了。
“你说过,一世,不离。”
粘稠的猩红液体混合着晶莹的泪滴穿过狰狞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
她在角落里看着父母安静相拥的画面,蜷缩着身体,夜晚的风,很冷。
她不禁环住双膝,将头埋入腿中,突然一块棉布捂住了她的口鼻,奇异的香味灌入口腔血液直冲脑门,竟有些呼吸困难。
刺骨的冰凉抵上她裸露的脖颈,冷漠沉稳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别动。”
她的意识逐渐不清,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父母的人影在她的眼中恍惚着。眼皮打着战儿,白眼一翻,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