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巨殊途同歸 艾利》來日方長

2、殊途 PART1 「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弱者就注定会被强者压制。」

　　胸口的一团火苗正不安的躁动着，像是要吞没一切的迅速成长着。

　　“三笠！你要去哪！”艾连追在三笠身后，气喘吁吁的吼道。
　　“我不认识你，请你不要跟着我。”三笠残酷的对少年说道。
　　艾连眼中散发出疑惑和不解，“三笠！我们是家人啊！”艾连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像是在祈求似的眼神；

　　祈求能够保有最后一丝温暖。

　　但三笠毫不领情，“我不认识你，我的名字现在叫做米卡莎。”她往一幢西式的房子走去，“以前那个三笠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存活的人，是米卡莎。”
　　“三笠……我…我是来找妳……一起去……”赫然发现自己眼前的人早已并非自己以往熟识的妹妹，艾连支支吾吾地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你走吧，我现在是米卡莎，阿克曼家的女儿。”她站在门口盯着他看了许久。
　　“三笠……我们不是说要一起面对困难吗……？”艾连颤抖的声音显示出他的诧异。
　　“那是三笠向你承诺的。”米卡莎转身往房内走去，“至少今天起，我们俩不会了。”她在关门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因为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弱者就注定会被强者压制。”

　　不知道为何，艾连又想到了当时三笠说的那句话；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他发觉自己的手正在颤抖着，咽了咽口中的唾沫，推开了那道木门。
　　“呦，这不是艾连么？怎么了？想一起来吃大餐么？”院长喝得烂醉，手一晃便将红酒洒在艾连米白色的衣服。
　　“院长，弟妹们饿了。”艾连冷冷地说。
　　“我说路德维希你真不够意思，这儿有这么好的货色也不说。”旁边一个穿着低胸窄裙的女子说。
　　“……”
　　“你叫艾连是吧？来和姐姐一起玩吧？很好玩的喔。”女人如同恶狼扑食般，拚命的诱惑着艾连。
　　真恶心。艾连心中想道。
　　用力推开了黏在身上的女子，艾连对院长说，“院长，弟妹们真的已经饿得受不了了。”
　　院长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了浓浓的烟，“所以呢？我难道该拿我的钱给他们生活下去吗？”他肥胖的脸微微扭曲，“我给你们一个住所就不错了；现在全镇都在闹饥荒，没有一个人能充衣足食的，何况是你们呢？”
　　“……”艾连语塞，因为院长说的也没有错，现在全镇都在闹饥荒，有地方住就不错了，他在强求什么也似乎不太对。
　　“还是你干脆卖身给雅薇加算了，她一定能够给你好处的。”院长满不在乎的说。
　　污秽、肮脏、腐败、恶毒。
　　恨不得……杀了他们……
　　倘若不反击是大家一起死的话，还不如尝试着反击。

　　这种时候，总要有人挺身而出的。

　　………………

　　「艾连，你又打架了啊？」男人站在树阴下，树叶阴影覆盖了他的面容。
　　艾连咽了咽口水，揣摩着该如何开口，「和你没关系吧。」
　　「你也到了这个年纪啦，」男人顿了顿，对艾连叛逆的口气不以为然，用没有情感的语气说，「的确和我无关。」
　　艾连觉得胸口疼痛不已，但又拉不下脸来，「无关的话就不要管我！」
　　「没有，我已一个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男人从树荫中走出，轻轻抚摸艾连深棕色的头发，「艾连，你如果认为这样才是正确的，就相信自己的决定，不用去管别人的看法。」
　　那如果已经知道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呢？艾连想开口，但喉咙中发不出声音。
　　「知道了吗？」男人径自走掉了，「还有，你刚刚那个眼神……还不赖。」

　　………………

　　………………

　　「如果遇到体型差异甚大的人，要杀掉不要先瞄准颈部。」男子在树干上画了一个歪七扭八的人形，「先攻击你觉得有把握的地方，之后再瞄准气管或颈动脉。」
　　「那如果从背后来呢？」艾连问。
　　「如果是我，肯定是转身让他成为正面攻击或直接用招式来制伏他。」男人说，「但你没有办法这样做，所以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让别人无法从背后攻击。」他在地上画了个正方形，「虽然很冒险，但这种时候，必要的话，你尽量在靠近门的地方背门还击。」

　　………………

　　又想到了男人的谆谆教诲；看来当时自己也多少有学到一些东西啊，艾连咋舌。
　　右手握紧了刀子，艾连先瞄准了院长身旁喝醉的驻扎兵，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向他，一刀捅进他的腹部。
　　艾连趁着大家尚未反应过来时，用力的割断了驻扎兵的气管。
　　女人惊恐的尖叫声，男人惊慌地抽气声，还有一种十分讽刺的声音，隐约之间透出了一个赞叹的叹息声。
　　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艾连心想，他用最快的速度杀到了门口，让他们没有任何退路；他第一次庆幸院长室在四楼，而且地面是碎石地，不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岩石，跳下去不死也是植物人，这两者的共通点就是：都能够让人乖乖闭嘴。
　　“你这个小兔崽子！”男人拿起酒瓶就想往艾连头上砸去。

　　………………

　　大草原上，男孩拿着木剑和男人在打斗着；打着打着，男孩的动作慢慢缓了向来，最后气喘如牛地坐在草地上。
　　「哈……哈……」艾连气喘吁吁地跌坐在草地上。
　　「你瞧瞧你自己，都喘成什么样了？」男人递了一条毛巾给艾连。
　　「为什么……明明我有木剑……却还是输……」
　　男人喝着水，看向远方，「战斗并非比谁的武器好，而是谁比较会善用自己的武器，你现在只是不懂的使用武器罢了。」男人忽然自草地上站起，拨了拨身上的野草，「喏，过来吧，我教你。」

　　………………

　　眼前所看到的男人，就如同当时的自己一样，被情绪冲昏头而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真讽刺。艾连心想。
　　用脚踢掉了男人手中的酒瓶，一刀直直的捅入心脏内。
　　没有拔起矗立于男人胸膛中的餐刀，艾连拾起了刚刚男人手中所拿的酒瓶碎片，绿色的双眸紧紧盯着四周。
　　一只、两只、三只……
　　艾连在心中默默数着地上被自己切割的尸体。
　　但是……数量不对。
　　很明显的少了两个人，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

　　………………

　　「艾连，我能够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男子难得一见的孩子气，坐在水边打起水缥，「如果可以，答应我不要用到我教你的任何一个技能。」
　　「咦？」艾连坐到了男子的旁边，「为什么？」
　　「有些时候，当你一不注意而与蛮力扯上关系后，这在你的未来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男子拿出了一把小刀，「所以，答应我。」
　　艾连点点头，男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深锁的眉头微微下垂，眼角浮上了些许的泪珠；但他始终未曾仔细的看艾连一眼，没有抽泣声，四周安静的连虫鸣都十分清晰。
　　从没看过男子软弱的一面，艾连慌了手脚，他一直以来都不会安慰他人。
　　「艾连，答应我。」紧接着便是后脑杓一个重击，痛的艾连昏了过去。

　　………………

　　想到时又是一阵头疼，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用石头砸晕过去，并且随即又失去了父母，这双重打击一直是自己走不出的阴影。
　　但都没有用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艾连感觉到脖子一震冰凉，是刚刚的那个女人，她不知何时接近了艾连，手中还握着一把银餐刀。
　　艾伦松手了，就像放弃挣扎般，松开了握在手中的酒瓶碎片。
　　“你……不要……动……”女人双手紧握着餐刀，手不断瑟瑟发抖着。
　　刀子的握法是错的，这样子的握法，即使再锐利的刀也无法轻松击败对手。艾连心中想道。
　　他看向了另一边，诧异地睁大双眼。
　　艾连不知道是自己先反应过来，还是烟硝味先弥漫开来，另一个男人，以一个标准到令人感到钦佩的姿势拿着枪，瞄准了艾连这边。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标准的举枪法，这让艾连了解到自己的死期已至。

　　如果身体被子弹穿过了，会很疼么？艾连闭上双眼冥想。

　　没有被撕裂的疼痛感，没有皮肤被穿透的感觉，只有一种黏腻、湿滑的触感自眼角淌下。
　　艾连马上联想到鲜血。
　　睁开双眼，子弹不偏不倚地打穿了女人的脑部，鲜血四溅；男人没有继续开枪，悄然地走到了艾连身旁。
　　“你叫做艾连对吧？”男人穿着黑色皮衣，挺拔的站立在鲜血之中，“我是戴佛耶格尔，你教我耶格尔爵士就好了。”男人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
　　“我一直在寻找着一个能够拥有和我相同特质的男孩，能让我培育成我的下一任接班者。”他的笑容就像面具般，让艾连感到不寒而栗，“我认为，你有那个潜力。”
　　“……”艾连依旧沉默不语。
　　“那好，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当接班人，”他举起了那把黑色的手枪，“一个是现在立刻死在我的枪下。”
　　看似两个选择，但其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艾连没有露出任何畏惧的神情，“爵士，您别装了，您那把枪早在打完刚刚那女人后就没有子弹了。”他冷冷地说，“而您身上，就我所观察到的，也没有任何的子弹。”
　　“哈哈哈……还真被你给看穿了……”耶格尔爵士干笑，“我的确不喜欢随身携带一堆子弹，而且刚刚那发子弹刚好又是最后一发了。”
　　“单凭肉搏战，我有信心赢过你。”艾连说。
　　“但你若杀了我，凭我在墙内的地位，你等于是在杀死你自己。”
　　“……”艾连沉默许久，“我无所谓。”或许死了还比较好。
　　“你就没有在临死前想达成的目标么？倘若你只是想寻死，那在你继承我的位置后，多的是方法让你死。”耶格尔爵士对着艾连说，边说手里也拿出了一根香烟。
　　或许这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吧？艾连在连自己都尚未察觉之时早已卸下了心防。
　　没关系的，反正自己只有一个人，就算偶尔耍个笨也无伤大雅。
　　就让自己，笨这最后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