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顾堇言

22、第二十二章 沈墨带安易

　　沈墨带安易去的地方是村西头的麦子场。
　　那个以前每逢年会都会搭建戏棚子唱戏的地方。
　　如今，村民的生活大都越来越好了，家家户户都买了彩电，装了碟机，想要看什么戏曲，插上一张光盘就行了，所以，对看真人戏曲的兴趣与需求也渐渐的淡了，戏团看没多少钱财可以赚了，便慢慢不再来了。
　　年久失修的戏棚子只剩下几段光秃秃的木桩子，摇摇欲坠的。
　　沈墨将安易拉到一个靠着树荫的麦垛子旁，坐下，从口袋掏出一条干净的丝帕，帮他仔仔细细擦了眼与脸。
　　“表哥，你说外婆是不是去找外公了？”安易问。
　　“是吧。”
　　“那他们还会不会回来看我们？”
　　“你都初一了，应该学过一句话，人死不能复生。”
　　“哦。”安易有些不开心地低下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问道，“表哥，外婆走了，你明明很难受，但是却为什么不哭？”
　　“我……”沈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哭不出来。”
　　“为什么哭不出来。”
　　“不知道。”
　　“……”安易看着沈墨淡漠的脸，明明眼睛都红了，却怎么也哭不出来，被迫的憋着，那该有多难受？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一直坐到傍晚，听到楚笑的喊声，方回过神来，发现，夕阳都已落西山将半了。
　　“你回去吧，我想再坐坐。”沈墨对安易说。
　　“不，表哥不回去，我也不回去。”安易摇摇头，拒绝。
　　“你回去跟小姨说一下，不然我怕小姨会担心。”
　　“可是……”想到怕楚笑担心，安易有些犹豫了。
　　“我没事，等天黑我就回去了。”沈墨安慰他。
　　“那好，那我回去告诉我妈。”
　　“嗯。”沈墨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安易可以走了。
　　“……”安易QAQ：表哥竟然不耐烦我了，不开心。

　　安易走后没多久，村子里便隐隐约约传来了吹响器的声音，沈墨知道，这是开始过事了。
　　喉咙处的钝痛感又袭上来了，连咽口唾沫都不能。
　　沈墨张开嘴巴，大口的喘着气，想要将心口那快要压不住的憋闷释放出去，却是徒劳。
　　恍惚中，沈墨好像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以为是安易来了，忙端正了身姿，调整了表情，睁眼，向身后望去。
　　不是安易。
　　是楚昕。
　　高了，瘦了，黑了。
　　楚昕显然也没有料到沈墨会突然转过头，一时有些吓住了，挠挠后脑勺，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下午见你跟安易来……来这里了，后……后来吹响器的时候，我没看到你，就想来这里看看，你……你是不是还在这。”
　　沈墨淡淡扫了他一眼，说道，“既然看到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我……”
　　沈墨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可是我担心你。”楚昕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句话。
　　沈墨轻轻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我听二婶说，你一直都没哭，所以……”
　　“哼！”沈墨冷笑一声，反问道，“所以你也觉得我绝情？”
　　“没有没有。”楚昕连连摇手，反驳道，“怎么可能？你与楚爷爷楚奶奶那么亲近，他们走了，你怎么可能会不伤心？我就是担心，怕你就这么一直硬撑着，会撑出好歹来。”
　　“……”沈墨将要溢出唇边的冷笑戛然而止，他抬头望着面前担心中略带些小心翼翼的楚昕，干涩了许久的眼中突然流出大框的眼泪，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再也停不住了。
　　…………………………
　　次日一大早，沈父和沈老爷子突然来了。
　　一溜溜的黑色奔驰，几乎占满了楚家沟小半条水泥路，几十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井然有序地往楚家搬着车上的礼物，
　　“爷爷，爸爸。”沈墨站在车门前，轻轻喊了一句。
　　“嗯。”应声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着一身裁剪适宜的枣红色唐装，精神矍铄，面目红润。
　　“九卿哥，伯父，你们怎么……”楚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沈父与沈老爷子，睁大了眼。
　　“得到妈去世的消息，父亲便让我带他来了。”沈九卿解释道。
　　“亲家公亲家母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他们走了，我该来送送他们。”沈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伤感，继而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瞧大多数村民都在偷偷望着他们，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轻轻一转，眼光落在了村支书的身上，“小墨告诉过我，说亲家公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为村里孩子们建一个像样的学校，恰巧沈氏目基金会有这方面的项目，不知楚支书可愿接受沈氏的资助？”
　　“愿意，当然愿意。”沈老爷子的话音刚落下，楚支书就忙不迭地应道，仿佛生怕说满了，对方会反悔一样。
　　“如此，便好。”沈老爷子点点头，朝沈墨递了一眼眼神，沈墨心神领会，上前拉起沈老爷子的手便朝院内走去。沈九卿等人见状，也跟着走了进去。
　　只留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乡亲，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