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何寄锦书来》晴S

7、劝问 花园中一

　　花园中一潭清澈的泉水上偶尔会飘落几朵花瓣，一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引得女子竟在泉水边站了好一会儿。昨天齐允的话依旧在她耳边回荡着，她明明在强迫着自己将他忘记，却又发现，自己越想忘记他，就越是忘记不了。

　　“小姐，您身子弱，回屋子休息去吧。下个月您大婚，您要多注意身体。”碧儿见女子在这里呆呆的站着，便又跟了她过来。不知道是在外面自由惯了，还是什么原因，女子总是觉得自家的府邸好深好高，她时而仰望着深墙之外那碧蓝的一角天空，便只觉得那是享受。

　　“小姐。”见女子没有回答，依旧一动不动望着面前的一眼清泉发呆，碧儿又只好加强了语气又问了一遍。

　　“好。”女子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微笑，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地位，碧儿是大娘派来她身边伺候她的，她若是和碧儿起了争执，便是和大娘有了争执。“小姐，请。”碧儿低着头站在一侧，女子望着面前那富丽堂皇的阁楼便走了上去。

　　已经有好多年不曾踏上文府这样华丽的阁楼了，这原本是姐姐最喜欢的阁楼，是姐姐十一岁生日那年爹爹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当时，姐姐还在她面前大摇大摆的炫耀了好几天了呢。她却是没有想到，姐姐去世了，她必须要代替姐姐嫁进皇宫，爹爹对她的脸色也好些了，硬是将她的所有东西都从东边那个破院子搬到了这里。

　　她，还真替姐姐感到可惜呢。即便是大娘有时候还会为自家女儿哭几声，悲伤几天，可，姐姐终究是在爹爹的记忆里淡去了。人死了，就当真这么容易被人忘记吗？

　　“小姐，奴婢为你好好的梳个头，上个妆吧。”文欣盯着那梳妆台看一了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盯着铜镜中的碧儿熟练打理着自己的头发，文欣心中淡淡愁云涌上心头。“碧儿，你前日手腕处受的伤可好些了？”

　　“回小姐的话，奴婢好多了。前几日小姐送奴婢的膏药很有效，奴婢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

　　“谢谢小姐关心。”碧儿回答完女子的话，又接着为女子梳起头发来。女子的头发原本是乌黑亮丽很好看的，只可惜自己的娘亲是个不爱胭脂水粉的主儿，所以也一直不讨爹爹喜欢，如今，娘亲也是把这个习惯带给她了。

　　不爱胭脂水粉，只爱素装容颜，女子望着镜中那个变得很陌生的富家小姐，一点点，女子的眉头微微皱紧了些。

　　“小姐，您是要这晶莹剔透的梅花水晶簪呢，还是要这碧绿华润的暖玉钗。”碧儿将手中的两件头饰放在女子跟前，女子委婉淡笑，选了那支暖玉钗。

　　“碧儿，你这梳头的技艺可还真是不错呢？以前给大娘梳头发的时候，她也一定这样夸赞过你吧。”

　　文欣不经意间说出了这句话，却让碧儿的手颤抖了一下。小姐这个时候提起大夫人，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今天早上想必你也见到了大娘，大娘的头发也一定是你梳的了。”不轻不重的语气，短短的一句话说完，碧儿脸色一变在，整个人连忙在女子身旁跪下。“小姐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碧儿跪在地上，吓得全身颤抖起来，本来想要责备她几句的文欣，看到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起来吧，我又没有说要怪你。”文欣亲手将女子扶起来。她不怪她，只怪大娘的心计太深，将碧儿安插在她身边做眼线，这样，大娘便可以随时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了吗？至于碧儿每日都会将她做的大小事情都会向大娘禀告的事，其实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小姐，真的不怪奴婢？”碧儿胆战心惊的站在女子身旁，小声的试探性的问女子。碧儿问她这个问题，呵呵，碧儿以前侍奉的一直都是大娘和姐姐，大娘和姐姐都是脾气暴躁，生性冲动的主子，打骂下人的事情时有发生。

　　“我不怪你，毕竟你是大娘的丫鬟。我并没有资格去要求你什么。只是，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小姐请说。”

　　“你，真的想要跟我去皇宫吗？”文欣在等她的回答，皇宫那个地方，她虽然没有进去过，但是也听得许多人讲过，皇宫外表看似富丽高贵，人人都想让自己家的女儿嫁进皇宫去，可，皇宫一旦进去了，或许，便再难全身而退了。”她作为文家的女儿，这样的命运是注定了无法逃脱的，她现在不是以一个主子的身份在问碧儿，而是，作为一个女子。

　　“小姐......”碧儿从来没有想过小姐会问这样的问题，她们这些下人的命运是从来没有什么人关心的，以前在夫人和大小姐身边，她只需要记住一句话，要好好服侍主子就行了。如今，这个才服侍一个月的二小姐，却问了这样的话。

　　“我只是在问你愿不愿意离开文府，到皇宫里面去，你不必惊慌，若是你不想回答，我也不会勉强。”

　　“小姐，奴婢决心要跟小姐去皇宫的，如今奴婢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岂有不陪小姐进皇宫的道理。”

　　“这，真是你自己心里面所想的？”

　　“是的，小姐，这正是奴婢心中所想。”

　　“那......也好，既然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那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碧儿的事情她也听说过。关于碧儿的身世已经没有人知道了，碧儿是大娘在街上捡回来的，碧儿从此便对大娘死心塌地服侍。碧儿确实是个忠心的人，只可惜，她这样做，对自己又有何益。

　　进皇宫，其实就像是一个美丽的牢笼。齐允已经是快要娶妻的人了，静儿也已经被她送到一个可靠的地方寄养着，她这一生，无论前途是如何渺茫，她都不曾有半分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