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告白》桐琴遗音

10、墨也

　　红白相间的条纹，明净有致的玻璃，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憨态可掬的小鸡形象，外带纷纷嚷嚷的小朋友的嘈杂声和欢叫声，没有看错，这里正是美国的快餐代表——肯德基的领地。
　　风扬的嘴角似乎在抽搐——这是她的招牌动作，每当无奈的时候就喜欢搐动嘴角。
　　“赶快吃啊，我请客啊。”一位白衣套装的办公室丽人热心的招呼，“不要辜负我的心意。”语音消失之际，一块金黄的鸡翅就这么准确无误的塞进风扬漂亮的嘴里。
　　啧啧，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含有多少有害物质，毕竟是油炸食品啊。
　　“你没有搞错吧？”风扬一边咀嚼嘴里的鸡翅，一边心里在无声的哭泣，听从某人的怂恿，本打算用美食犒劳自己的辛苦以及一肚子的怨气，没想到会面对这么一堆她不喜欢的肉类，真是交友不慎，遇人不淑，贻害万年……她怎么就这么可怜啊。
　　“风扬……”办公室丽人再次热心的招呼，油腻的手指擦抹纸巾，留下金黄的痕迹。
　　风扬忍不住清咳打算放弃享受美食，直接进入正题，“为什么不更换墨也？”
　　“公司规定，职员职位的调动必须在一个月前给出通告。马上调走不符合规定。”李井然从一碟鸡翅中再次抽出一只，意犹未尽的塞进自己的嘴里，与平日公司里正经八百的模样派若两人，比贪吃的娃娃纯真可爱，一点都没有办公室的老练和精干。
　　“为什么向晚就可以马上调走？”风扬不放弃的举出自己知道的例子。
　　“向晚只是暂时顶替，墨也才是正式的助理，而且她在公关部工作也是早就被人员管理部决定好的。”李井然很有耐性的解释，面对好友，她向来不遗余力。
　　“我不想看到她怎么办？”风扬郁闷的单手支撑下巴，直勾勾的盯住对方，希望可以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忍受了那女人一星期的自以为是，再好的耐心都已经磨光，更何况还不把她放在眼里，并且对她指手划脚，她还从来没有这过这种怨气。
　　李井然有条不紊的解释，“墨也很不错啊，工作能力很强……”
　　“我不想看到她！”风扬斩钉截铁的打断李井然的侃侃而谈，她不喜欢听废话。
　　呼出一口气，李井然放下手上擦拭的纸巾，一双圆圆的眼睛紧紧凝视她，不紧不慢的问，“你真的不喜欢墨也？”
　　“废话！”风扬不以为意的甩下头颅，敢情她一个晚上的抱怨都是对牛弹琴，白说了。
　　“风扬……”风扬不以为意的斜眼微睨，见好友欲言又止，漂亮的圆眸闪烁不定，似说非说，半天也没有下文，不禁眯起双眼，难道……
　　张了张嘴，井然最后还是底下头颅，没有说话，她也想竭力满足好友的要求，可惜事与愿违，某些事情她还做不了主。
　　风扬微耸头颅偏侧，一抹浅蓝划过亮眸，微勾唇角，讽刺参半的问，“看来这位助理很有来头啊。”
　　井然缓慢点头，一双圆眸从鸡翅转移到风扬的脸上，缓缓开口，“我也看出墨也和你不对盘，可惜某人不同意。”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摆脱那个女人。”风扬轻扬柳眉，一脸痞相，“要不我假装喜欢女人？”话完，右手食指还轻佻的划过井然的下巴，成功没几秒就被井然一手拍开外带一记白眼。
　　“就凭你对帅哥的热乎劲，没人会怀疑你性取向。”她非常不给面子给风扬泼上冷水，跟风扬认识那么多年还不了解她的个性，十足十的帅哥崇拜者，尽往帅哥堆里窜，即使三十多岁的高龄了，还是喜欢用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和透露深山流溪光泽的亮眸迷惑众生，她可不止一次看到技术部经理周炎对她脸红，这女人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尽爱欺负老实人。
　　“真的没有办法吗？”风扬受挫的低下头颅，一脸沉哀，比初恋失败的还要郁闷的再三哀叹。
　　唉～这大概是风扬今晚的第十次哀叹了，井然有点动容，好歹有多年好友，况且不帮忙也不知道她会闹出什么事情，风扬在大学干的几件“大事”惊天动地的连她至今还心有余悸，不仅荒唐至极还天地变色，脸都快丢尽了，偏偏她还懵懵懂懂一脸无辜。
　　轻眨双眼，井然轻轻启唇，“也不是没有办法。”
　　亮光闪动，风扬无神的双眸再次闪过阳光的灿烂，灼灼生辉，“说！”
　　井然优雅的用纸巾擦拭双唇，一本正经的问，“你愿意离开京城吗？”
　　淡然的嘲讽勾上风扬的嘴唇，非常轻巧。“你是想让我自荐参与幽州分公司的设立？”
　　“是的。”井然抬头，圆圆的眼眸对上风扬眼底的浅蓝，她知道那是风扬的火焰，浅蓝的隐隐跃动，不至于炙热的惹人烫伤，却已经足够伤透人心。
　　“好。”轻巧的说出自己的选择，风扬的表情没有变色。
　　井然愕然，本以为会遭到拒绝，因为风扬对杜荀的感情已经不能用情真意切四个字来形容，都快刻骨铭心，否则怎么会留学多年后飞回京城？风扬在京城的出现她早就与杜荀两个字挂钩，所以风扬在寰宇亚太工作她也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她会因为墨也而选在离开京城确实匪夷所思。难道她不是为了杜荀回国的，审夺的目光再次瞄上风扬，却被风扬一手遮住眼睛。
　　“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风扬的声音非常低沉，轻轻的扫过她的耳侧，“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最好保持点淑女本色。”李井然淡然的笑，笑得自然清爽，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纯粹好友之间的调侃，“也别回头。除非你想后悔。”
　　天生的好奇宝宝怎么可能听进别人的劝告，风扬毫不犹豫的回头张望。
　　呆愣如遭雷击，一抹浅白的恐惧浮现在脸色，散乱的刘海适时的从发际流落飘散额头，遮住她的眼，遮住她的光，遮住她的魂，却遮不住另一方的叫唤。
　　“风扬，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开口说话的是一个非常儒雅俊秀的男人，英挺的身材，斯文的气质，安静沉稳，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露淡淡的书生气，融合智慧与温和于一身的英俊男人。
　　“我认识他吗？”风扬悄悄凑到井然身边低声询问，不高不低的音调恰如其分的飘进议论对象的耳朵。
　　井然显然被吓得不轻，脸色刷白，红润的唇色也不再娇艳欲滴，被上颚的门牙咬出白色的浅痕。
　　这么恐怖，他能吃人还是能够勾魂，风扬不以为意的挑高右眉，纯然遗忘方才自己的反应——震惊与恐惧，回头凝视那人的脸，幸好，依然保持儒雅风度风度翩翩，没有被她的惊人之语吓倒。
　　李井然并没有失神很久，在杜荀身边历练多年，早已历经风雨，只是不知道此刻应该如何评论自己的好友，再怎么健忘也不至于把他给忘了吧，可是偏偏风扬又是一脸疑惑居然胆冒大不惟的询问，刚到嘴边的反问就这么的咽回肚子。“龙鸣一，你敢说你不知道他就真的很欠扁。”
　　收到井然的警告，风扬浅浅一笑，淡淡的苦涩在心口流转悱恻，人人知道莲心苦，又有多少人明白出尘清雅如莲的笑容下隐藏的清苦和无奈。
　　龙鸣一，她当然记得，一年的幸福快乐以及最后的谴责愧疚，怕是早已刻在骨子里，想忘也忘不了的。刚才的故意无知只是想应付眼前的措手不及，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再次的相遇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来面对他，所以，得知他和舍然结婚时，即使舍然是她最为尊重的同窗美女，她也只敢利用快递送去一份礼物了表心意。她毕竟是欠他的，怕是这辈子也无法回报了。
　　“啊，龙鸣一，最近好吗？”非常大气的伸出左手，风扬的脸上附带非常公式化的微笑，造成淡淡的疏离。
　　注意到对方的刻意疏离，龙鸣一浅笑，很配合的与她握手。轻微的接触，温煦如风的体温，仍使风扬毛骨悚然，心有余悸，天哪，不知道这个男人混成什么模样了，当年毕竟是她不对，但愿他不是容易记仇的人。
　　“爸爸。”可爱娇气的声音从龙鸣一的身后传来。
　　引得风扬和井然的一阵抽气，好漂亮的娃娃！粉雕玉琢，甜美可人，乖巧精致，长大后不知又有多么倾国倾城。
　　“西西，叫阿姨。”龙鸣一温柔的低声指导，脸上绽放属于父亲骄傲的光辉，温煦如春风，洒洒如暖阳，连风扬也情不自禁陶醉在他营造的温馨父辉之下，有这样温柔儒雅的男人当父亲，应该会很幸福吧。
　　抚摸小娃娃的头顶，时间真快，白驹过隙，一眨眼，龙鸣一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还记得他和舍然结婚时，她为选择合适的婚礼礼物，逛遍巴黎所有有名的首饰店不说，最后还跑上瑞士，最终才找到一款称心如意的钻石手镯。礼物不分贵贱，只分心意，她对舍然的心意又怎么是普通的东西可以表达的？
　　“阿姨好。”小娃娃非常懂事的出声招呼，打断风扬的沉思。
　　天生的母性光辉熊熊燃烧，风扬情不自禁的弯腰张开双臂，打算抱住这位可爱的娃娃。
　　哇塞，真的好漂亮啊，也就舍然大美女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要是她也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女儿估计会很开心的。
　　刚刚接触娃娃，她却非常不配合的转身牵扯父亲的裤脚，摇头嚷嚷，“不要，阿姨好丑。”
　　不由自主的抽搐嘴角，好刻薄的娃娃，遗传了舍然祸国殃民的倾城外表却没有遗传到舍然善良温柔的好心肠，真是基因的失败，不知道会不会与她疲于工作疏于管教的父亲有关，余角瞄到龙鸣一，对方的眼睛充满歉意，嘴角牵扯着不自然的笑容，估计这样的结果也是他始料未及的吧。
　　“西西怕生。”龙鸣一尴尬解释。
　　风扬挑高右眉，耸落肩头，用浅浅的微笑表达她的不在意，无所谓只是个娃娃的童言无忌，况且她还是舍然的女儿，她怎么会生气呢。只是，右手抚上光滑的下巴，自己真是不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