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若闻夕》新雪

7、鸟屎少女？！ 李朝看她一

　　得知朱小磊和自己在一个学校，林夕的心中分外伤感。在那场选拔中，努力学习的她竟然和一个不努力的孩子一样的结果，真是太悲哀了。

　　不过还有更加令她意外的事情。她本以为遇见李闻西，再遇见王美俐，再遇见朱小磊已经是一件极小概率的事件了，却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军训时，竟又来了个新同学。
　　那新同学穿着白色的Ｔ恤衫和浅蓝色牛仔裤，站在阳光里冲她爽朗地笑着，惊喜地打招呼道：“真巧你也在这里，王美丽同学。”

　　那时林夕仿佛有一瞬间的失聪。她望着面前藏在刺眼阳光下的少年，呆愣地站在原地，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头顶，而后尴尬地无地自容——被新环境中的同学抓住了出糗的把柄，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站在她身旁的王美俐更是疑惑，想了许久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一位俊朗少年，于是欢喜地问李朝：“你怎么知道我？”
　　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笼罩住的李朝也很有些懵逼的感觉，他疑惑地望向林夕，转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这是遇到真的王美丽了。

　　这巧妙的意外令他忍不住有点儿想笑，不过他强忍住笑意，又望向林夕，故作惊讶地问：“你不是王美丽吗？”
　　林夕尴尬地摇摇头，不好意思道：“我叫林夕。”

　　李朝做出恍然大悟状，坏笑着道：“哦我明白了……背黑锅的事情当然要甩给别人对吧？”
　　“不是……”此刻林夕看着李朝的笑容，忽而觉得什么暖如阳光的善良少年全是假象，面前这人有点儿欠揍。

　　李朝勾起嘴角，坏笑着欣赏着林夕的窘迫，王美俐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弱弱地问：“你们之前认识？还是我们之前认识？我有点儿糊涂了……”
　　李朝看她一眼，而后又望向林夕，笑道：“没有，我认错人了，把林夕同学当成了曾经在广场上遇到的一个鸟屎少女。”

　　鸟、屎、少、女……

　　这样的称呼令林夕有些抓狂，她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的广场上，而后头皮发麻，尴尬蔓延，全身像个小火车头一般“呜呜”地冒着火辣的热气。

　　她不言不语不反击，只是双手握成小拳头，涨红着脸站在那里，忽而令李朝有些无措，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了，却又不知要怎样挽回，稍微思索了一下，自命机智无双的他决定顺其自然，暂且不挽回了。

　　教官的哨声响起，李朝故作潇洒地抬头挺胸随着众人集合，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林夕的举动，看她脸色恢复正常，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顶着日头高挂的火热，这个上午便要保持着笔挺的军姿，在汗水的流逝中度过了。

　　站军姿很考验一个人的耐力，然林夕显然不是一个耐力很好的人，因而站了五分钟后，方阵中的她便软塌塌地晕倒在了地上。
　　她将胳膊伏在地上，瞬间觉得一阵灼烧感袭来，迫切地想要起身却又实在站不起来，忽而有种无力的绝望感，她很想先睡一觉再说。

　　待她醒来时，刺目的阳光已被遮挡在窗帘外，李朝将一杯绿豆水递给她，别扭地道：“喝吧。”
　　林夕还未完全清醒，尚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她接过绿豆水，仰头一口闷，而后将水杯放在桌上。

　　清甜的水流在喉间划过，令她清醒了不少，待视线完全清晰时，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坐在她对面的人是李朝。

　　看她有些惊吓的样子，李朝淡淡地解释道：“广场上的事我说出来也就逗逗你而已，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林夕反应了一瞬，自作主张地将李朝的话理解成是在为今天的事情同她道歉，因而为了体现自己的大度，她主动寻了个话题问李朝：“训练结束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在这里？”
　　李朝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幽幽道：“我也头晕。”

　　林夕难以置信地将他打量了一遍，而后贼贼地笑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想训练装的吧？！”
　　看她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显然并没有体会到他方才的话是在故意调侃她，因而李朝内心十分苦闷。
　　如果不是她在日记中写了今天会中暑，谁要专门准备好绿豆水等着她呀！

　　看李朝面色不悦，林夕也不再试图和他搭话，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望着望着脚不再晃，眼不再眨，思绪仿佛穿过窗前绿叶，飞到了另一个世界。

　　而向来没有走神的习惯的李朝此刻却有些纠结了。
　　在这样密闭的空间中，他是第一次同她单独相处。她不言他不语，气氛总有些尴尬。可是要同她说点什么，他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题，那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片刻后他心一横，告诉自己：怕什么？她以后是你老婆！
　　这样想着，他便随意地找了个没有营养的话题，正要开口同她说，却见她忽而眼前一亮，起身飞奔出了办公室。仅留下他一人在夏季的凉风中凌乱着。

　　李闻西进门时林夕已不在办公室了，李朝随意地坐在办公桌上，看他进来便站起身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总要挣钱混口饭吃的嘛。”李闻西故作无奈道。
　　“我不信。”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在这里？”李闻西有些好笑地问道。
　　“肯定跟我或者林夕有关。”

　　“……”李闻西不言语，望着李朝抿唇笑着，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道：“看来你那些侦探小说没白看。”
　　李朝挑眉，拉了张椅子坐在李闻西身旁，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是我跟她？”
　　李闻西垂眸，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中转了一圈，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李朝觉得十分无语，他的话分明就是大人常用来搪塞小孩的借口。可看李闻西的样子，他就算再怎么问也不会得到答案，因而他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改问李闻西：“言非凡给我的日记本前几页突然变了内容，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闻西的眼神中忽而掠过一丝欣喜，虽仅是一瞬间，却被李朝捕捉到了。他抑制住自己别样的情绪，转而淡淡道：“你得到了日记本，影响了她的人生，因而已经过去的日子，日记会更新到林夕遇见你之后所写内容，没有过去的日子，日记就是之前的内容。”

　　“这是什么理论？”
　　“听起来不太靠谱，但并不难想通不是吗？”
　　“……”
　　“我可不可以把日记本给林夕看？”
　　“……如果你考虑清楚了依然有这个想法我不会阻拦。”

　　李朝正要再问些什么，与李闻西同办公室的马沧海却叼着根烟进来了，因而他只能将问题先藏在心中，离开了办公室。

　　马沧海吐出一口烟，而后对着李闻西道：“李朝是不？这孩子可忒任性了，放下一中不去专门转到咱们学校。”
　　李闻西笑着摇摇头，马沧海又吸了口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嘲讽道：“哼，脑子有病！”

　　这句话让李闻西有些噎住了，一时不知该附和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着，那烟味传来分外刺鼻，令他难受，可他却隐忍着，面带微笑地翻书备课。

　　“小李呀，你也太认真了，这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呢。”马沧海以一副老油条的姿态笑着说。
　　李闻西对他礼貌一笑，并不打算接话，恰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总算松了口气，急忙走出办公室接了电话。

　　依然是言非凡打来的。

　　“他来了。”李闻西笑道。
　　电话对面的言非凡听罢也笑出声来，调侃道：“原来是个傲娇。”
　　“……”李闻西有些无奈，言非凡愈发开心地笑着道：“不行我迫不及待要见见你跟他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了，对了还有林夕，那画面一定很美哈哈哈……”
　　“你来了画面也许更美。”李闻西无奈道。

　　他未曾想到言非凡是个极具行动力的人，刚说要来，第二天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时候正是午休时间，言非凡打来电话，要李闻西去校门口接他。
　　这个学校其他条件都不好，唯独门卫很尽责。言非凡本打算翻墙进来，翻到半道上被门卫大爷看见了，大爷不由分说，拿起棍子就朝他屁股捅了过去，令言非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李闻西赶到现场时言非凡还在揉着屁股叫疼，他陪着笑跟门卫大爷道歉，挨了不少唾沫星子。
　　领着言非凡正要离开，恰又看到班里两个同学站在墙边，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李闻西无奈地认出了这两个同学是自己班的，因而抬手扶额，皱起眉头，不得已又去找门卫大爷，再次挨了一顿唾沫星子。

　　那两个同学本是偷跑出去买零食的——学校食堂饭菜实在难以入口，出去时没被发现，回来却被抓了个正着，害得零食也被扣下了。
　　李闻西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将他们一同领走，门卫大爷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道：“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李闻西急忙回头陪着笑，喊道：“是，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门卫大爷摇了摇头，额头上堆起三根抬头纹，无奈道：“现在的年轻老师呀，一点威严的感觉都没有，软塌塌的。”

　　两个孩子乖乖跟着李闻西走到宿舍门口，他路上只顾着言非凡，这才反应过来两个学生还等着他教训呐，于是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象征性地对着那两位女学生批评道：“你们擅自出校门是违反学校纪律的，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了，知道吗？”
　　两个女学生纷纷怯怯地低头，小声道：“知道了。”
　　李闻西又满意地点点头，和气地说：“以后想要买东西可以找我帮忙，我出去方便。”

　　两位女同学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皆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满眼惊喜地望向李闻西，一扫刚才的失落之态，激动地喊道：“谢谢李老师！”
　　李闻西心想：果然还是学生呀，失落很简单，快乐也很简单。

　　那两位同学乐颠乐颠地跑开后，言非凡用肩膀碰了下李闻西的肩膀，暧昧地挑挑眉，笑道：“李老师还挺受小姑娘欢迎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