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录》兰卿月

47、他将你教得很好 “丫头，怪

　　“丫头，怪我吗？”
　　寒玉生一边给银舒伤处上药，一边笑盈盈地问，全然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三十杖换周成凌的愧疚和将士们的同情，值当。”银舒一边翻着兵书，一边懒洋洋地回答。
　　至少从今天起，她在军营中的日子会好过很多，最重要的是，她靠着一身卓绝的武艺名扬军营，成功获得了周成凌的重视，如此一来，她想在军中立功晋升就更容易些。

　　银舒一直记得来边境的目的，她得尽快取得军中大权，只有如此，才能成为少爷强大的助力。

　　“适才看你比武场上那要命的打法，我还以为你失控发狂了呢，原来，这竟在你算计之中么。”
　　擦完药，寒玉生将药瓶仔细捡好，瞧着银舒，眼神中的试探毫不掩饰。
　　这丫头，看着单纯直率，心思可不浅啊，不知道是谁教的。

　　“少废话，你说过的，若比武胜出，便将匕首还我。”
　　银舒知道她在打量自己，头也不抬，直接伸手摊在她面前，手指微微动了动，示意她快点物归原主。

　　寒玉生轻笑出声，从怀中拿出匕首，握着匕首的一端，将另一端放在她掌心。
　　待她正要拿回时，又抢先把匕首收了回来。

　　“你想死吗？”
　　阴冷的杀气从银舒眼底漫出，抬眼斜瞪着寒玉生。
　　她讨厌被人当猴耍。

　　“丫头，这匕首对你来说很特别？你这般在乎，莫不是心上人送你的？”
　　一边说，寒玉生的手指一边顺着雕刻纹路往下摸：“此等材质雕工，世间罕有。我呢，有幸见过两次，一次便是你这把，另一次，是十三年前，我的一个故人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

　　银舒双眼微眯：“你什么意思？”
　　这女人话中有话。

　　寒玉生收敛起笑意，没了笑的她看上去冷峻无情。
　　银舒突然觉得她这样顺眼了许多，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寒玉生这个人理应该是现在这冷绝杀伐的气质才对。平日装着那般儒雅亲和，怎么看怎么别扭。

　　冷光闪过，匕首出鞘一寸，银舒觉得手背上痒痒的，往下瞥了一眼，几根发丝齐口断落。
　　冰冷的刀刃，一半映着她的左瞳，另一半映着的瞳孔则属于寒玉生。

　　“丫头，你知不知道，这把匕首的打造者是谁？”

　　“……”银舒不语。

　　“是我啊。”见她不说话，寒玉生继续道：“千年玄铁，飞虎印纹，当年为了打造这把匕首我可费了不少劲。它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便是化成灰，我也绝对不会认错。”

　　刀刃再一次逼近，再近一寸，便能割裂银舒的眼睛。
　　寒玉生的杀气越来越浓：“你的身法门路，非是承袭于他，既然如此，他的匕首怎么会在你身上？说，这匕首，谁给你的？”

　　“这匕首，我自小就带着。”
　　银舒面不改色，这么多年在祈府，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区区威胁，她不放在眼里。

　　“这匕首，以你的身份，若非他人赏赐，你绝不可能拥有。”
　　在银舒进来之前，寒玉生便将她的背景仔细调查了一遍，她知道，银舒在祈府长大，也知道她是祈家二少爷贴身的侍女。

　　“呵。”寒玉生冷笑出声：“丫头，想在我面前耍花样，你还是嫩了点。宇文雍将你放到这儿来，你多少应该知道，你若是死在了这里，随意诌个理由便能搪塞过去。谁干的，怎么干的，没人关心。”

　　“你若想让我死，适才比武场上，由着那副将对我使暗器便成，或者以刺杀周少将军为由，将我军刀处斩也行，何必这么磨磨唧唧，跟我浪费半天口水？”
　　跟了祈修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样的事，银舒学得很透彻。

　　这段时间的相处，银舒将寒玉生做事风格摸了个大概。
　　这女人决策果断，她若真铁了心要拷问自己，那这一刀就不会停在离她眼睛只有一寸的地方。
　　她亲眼见过这女人拷问其他战犯的样子，那些人，在她的手下不会坚持超过一盏茶。

　　二人对视了半晌，寒玉生一转冷酷的态度，又挂上平日里和煦温柔的笑脸。
　　将匕首收回入鞘，递还给了银舒：“临危不乱，宠辱不惊，那小子将你教得不错。”

　　那小子？
　　揣刀入怀，银舒眉梢微挑，暗自思忖寒玉生话中的意思。
　　她口中的“那小子”，莫不是说的少爷？
　　这女人是少爷的人？

　　“你……”
　　正想起身问她，却见寒玉生早就起身往外走。

　　“受了伤就好生歇息，若是不安分，再好的伤药也没用。”
　　撩开营帐帘子，回首看了眼榻上的人，寒玉生笑道：“行了，别多想了，赶紧养好伤，莫让人担心，后面可还有不少事等着你呢。”

　　话落，寒玉生彻底离开，只留银舒一人趴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兵书，久久未翻动一页。

　　入夜，伤口火辣辣的疼，银舒睡不着，摸着之前香桥会上祈修给她买的月牙玉佩睹物思人。
　　不知道少爷现在在干什么？上京城是否一切顺利？还有……他有没有想自己？
　　想到最后一点，红晕布满脸颊，俏脸上难得浮现出普通女儿的羞涩表情。

　　“走水了！救火！”
　　突然，营帐外有人高呼救火，漆黑的浓烟滚滚涌入帐内。

　　怎么回事！？
　　银舒收好玉佩，不顾伤痛立刻起身。
　　刚下榻，强大的火焰便从她的营帐帘子开始了无尽的吞噬！

　　“咳咳！”
　　浓烟入鼻，她被呛得咳嗽不止。
　　飞快扯了块布，在脸盆里浸水后捂住口鼻，想要冲出去，然而火势实在太过猛烈，再加上身上有伤，她行动受阻。

　　浓烟越来越多，她的意识渐渐陷入模糊。
　　混沌间，好像有人出现在眼前，她想要看清对方的样貌，可眼皮沉重不堪，如同压了千斤很难睁开。

　　“真稀奇，堂堂邪菱主人，竟然也会落得如此狼狈。”
　　坠入黑暗之前，她听到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