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中的那一眼》千叶林

5、第五章 较量 他自己也说

　　车又开动了，苏舜羽和朱子慕回来了。他们最大的变化，是忽然热情起来了。苏舜羽一改冷淡的态度主动和她们攀谈，当然偶尔有回应的只有姚竹；朱子慕一个劲地邀请苗淼和姚竹吃东西，苗淼直接无视，姚竹直接摇头。看到他们带的东西除了水果，还有油腻的整只烤鸡，以及可以下酒的花生豆之类，当然还有灌装啤酒。姚竹不由在心里鄙视起来，吃的东西都没品，还真把硬座车厢当小酒馆啊，待会还想要喝五吆六啊，千万不要耍酒疯啊！
　　苏舜羽很是受挫，要知道每次他稍微给女生个微笑，都是欢呼声一片；如果他能开金口说话，那就风起云涌了。可是，这两个女生似乎不是地球人。然后，苏舜羽看到了朱子慕拿出的东西，他也暗自摇头，完全没品味。乡土气息太浓了，怎么能俘获都市女子的芳心？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对于狩猎计划过于乐观了。
　　朱子慕本来是要大吃一顿的，可是，也忽然没了心境。倒不是受到了拒绝，而是所有过去的经历真的已经找不回来了。其实，在很大程度上，狩猎计划也是为了圆他的一个梦，他自己知道，他真正在乎的只是想要追忆似水流年，想找回上自己大学寒暑假火车上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个时候他的梦想很简单，就是能像今天一样，拿出这么多吃的东西，合着小菜，恣意地大吃大喝。而不是，明明心里有些羡慕，却撇过头，孤独地看着窗外。
　　还有，火车车厢里那为数不多的几对大学生情侣，聊得很开心，笑得很甜蜜。当时，真得很羡煞他。所以，朱子慕才酝酿了这个狩猎计划。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到底这次来是为了向过去的青春道别，还是为了开启一个美好的未来？而苏舜羽只有后者一个想法，好像也很难实现。毕竟，人心不古了。他看得出来苏舜羽的失落，他也很感慨苏舜羽比他想象地能忍耐。
　　刚刚在心里称赞了一下苏舜羽，朱子慕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苏舜羽眉头紧皱，一副鄙夷不屑的神情，也不知道是火车上的什么又刺激了他的神经。还好，两个女生都没注意到。否则，狩猎计划又要搁浅了。
　　原来是火车上列车员在推着小车卖东西，朱子慕一下子理解了苏舜羽。一直以来，朱子慕对此也很不解，虽然没有苏舜羽这么愤慨。硬座车厢里本就人满为患，还卖个什么东西啊？那些没座位站着的人或好容易搭个边就坐的人，每次都得给小推车让位。
　　小推车到他们身边时，苏舜羽忽然问两个女生喝点什么，饮料还是矿泉水。这次，姚竹笑着摇了摇头，好歹有个表情了。那边的苗淼依然如故，不，这次是更甚之，完全漠视了。
　　“也是，谁知道保质期之类的是否有保证，不喝也好。”苏舜羽再次受挫，不过好像没那么失落了，自己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小声嘀咕着。
　　朱子慕也拿出来手机，开始玩游戏；苏舜羽感觉好奇怪，朱子慕不是说要进行狩猎计划的布局吗？可是，怎么没有任何行动？苏舜羽无聊之下，有时候会拿余光偷偷瞄一眼苗淼。因为害怕被发现，苏舜羽小心翼翼地，堪比解放前的地下党工作者。
　　后来，苏舜羽鼓足了勇气，他决定自己单独行动了，“苗淼，你刚才说那部小说叫什么名字，是在哪个网上看啊？可以麻烦你告知一下吗？”苏舜羽说话的语气非常温柔，朱子慕听到后都要吐了，腹黑男这是怎么了？不应该是更暴躁吗？为何反而温暖地不行？
　　那边苗淼无法不接话了，毕竟人家已经直接点将了。置之不理，好像也说不过去。
　　“你确定要看吗？完全是从女性的角度写的，大男人一般是不爱看的。”苗淼以嘲弄地语气说道，这似乎是个不会放弃任何打压男同胞机会的女生，难道曾经受到过感情伤害吗？
　　“没看怎么知道？只有自己看了才有发言权，不是吗？”苏舜羽完全不受打击，反问起苗淼。
　　“晋江文学城，《绕树蝴蝶飞》”，说完，苗淼就不再搭理苏舜羽了。她很后悔，刚才和苏舜羽多说了几句话，完全没必要。
　　“多谢！也许我看完后，可以和你继续讨论。”苏舜羽笑笑地回应，朱子慕明白了，原来，这才是苏舜羽的真正企图，开始在水里为鱼儿放诱饵了。
　　苗淼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朱子慕不明白天下怎么还有碰到苏舜羽还能这么骄傲的女生。他在心里不由自主地又为苗淼添加了几个砝码，当然是在狩猎计划的自己这边。朱子慕不玩游戏了，他不确定苗淼怎么看待玩游戏的男生，既然不知道，还是小心为妙。
　　“我说，你音质这么好，为何不去做个网络主播，也很赚钱的。下次，就不用挤硬座了。”姚竹一向自视对声音很有鉴别力，她觉得苏舜羽的声音是不可抗拒的，只要说话别那么冷酷，稍微加点温度就够了。不过，也许百变的声音更受欢迎也未可知。
　　“我已经说过了，我来硬座车厢是为了认识有趣的人。我本人，对钱没有太大兴趣，谢谢你的好意。”苏舜羽受到了打扰，心里有些不痛快，于是又恢复了冷酷的声音。
　　“男人不爱钱，才怪？！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的声音和颜值绝对会是卖点的，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建议的，或许你可以找我当你的经纪人。”姚竹不死心，继续推介。
　　苏舜羽刚要说话，苗淼插话了，不过是对姚竹说，“切记，人之患在于好为人师。还有，随便就动摇了决心，岂不令人担忧？”
　　姚竹终于想起要保持距离的话，她立刻安静了下来。不过，还是在心里盘算，也许她是在给苏舜羽指一条明道，那么他们不就可以金盆洗手了吗？后来，姚竹想到了朱子慕吃的那些东西，又否定了自己。吃货本身是可爱的，可是朱子慕的那些东西确实令人乏味和倒胃口。
　　苏舜羽和朱子慕却听了一头雾水，苗淼的第二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苏舜羽轻易改变了决心，还是在说姚竹？否则，不是“令人担忧”。她们什么决心，不搭理他俩的决心？他们怎么了，怎么被人如此拒于千里之外？
　　但是，有一点，他们是肯定的，这个苗淼必须要上狩猎计划的榜单，不用做备胎，直接升级，是他们的主攻目标。
　　苏舜羽和朱子慕对视了一眼，没再言语。苏舜羽继续看《绕树蝴蝶飞》，他是第一次看网络文学，觉得有点意思。他好像能明白苗淼为何爱看了，直到看到男主角出现，苏舜羽在心里叹了一下。他约莫猜到了故事的发展，他原本只是想将这部小说作为他狩猎计划的策略加以运用。
　　可是，他改变了想法，因为他探知了艰辛的爱情之路，只需要满载着爱去打动，即使可能要破釜沉舟。
　　苏舜羽虽然还在看手机，可是他心里躁动不安。这个苗淼虽然冷淡和不可接近，可是骨子里有一种特别吸引他的东西。这是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感受到，也从来没有如此好奇过。朱子慕应该会帮他实现狩猎计划吧？
　　朱子慕看着自尊心受挫的苏舜羽，一个几乎被所有女生奉为男神的苏舜羽，怎么可能受到了苗淼的冷？一个永远被呵护的人，最终还是渴望更多的呵护才对。苏舜羽已经被激起了好胜心，对苗淼似乎过于关注了。而他自己，似乎也有些心动，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这是毕业这么多年第一次。
　　火车上的时间再慢，也到了下午的饭点了。苗淼和姚竹都拿出来方便面，准备要出去冲泡。朱子慕立刻主动请缨，说是愿意为两位女士效劳。姚竹本来要同意的，忽然想到了被下药的可能性，赶紧拒绝了。苗淼还是很无视，反正姚竹已经拒绝了，她就更不用说了吧。
　　苏舜羽对大家说，“吃什么方便面？最没营养的就是它了，我们去餐车吃吧？刚才广播都说了，有单炒菜，我请客。”
　　朱子慕从背后给了苏舜羽一拳，这个有钱人永远都无法忘记自己身份啊。
　　“我这个人，住的可以差点。但是，在吃上绝不糊弄。”苏舜羽立即明白了朱子慕的意思，很聪明地把话说圆了。
　　“也是，挤硬座就够辛苦了，吃的就该好点。二位女生，就给个面子吧。”朱子慕也是极力邀约。
　　“真的不用了，我妈说拿了人的手短，吃了人的嘴短。”姚竹这边还不停地拒绝，那边苗淼不发一语，自己绕过他们，挤出去冲泡方便面了。
　　苏舜羽叹了口气，看来，苗淼是和他们杠上了。苏舜羽转而一想，“很好，这样的女生才有味道，不可方物。苗淼，你等着，看我怎么让你臣服”。
　　朱子慕也很是无奈，他不知道这个苗淼怎么就这么难打交道。平时，他虽然没有苏舜羽受欢迎，可是温暖如他，人缘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