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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入丹梁 初见捕快 很多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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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后,菜市场东口的赵家大妈后来跟人家仍旧眉飞色舞地描述那一天,“哎哟喂,我那天就在那里卖萝卜。明公子来的时候啊我正好在搬萝卜,喏,”赵大妈摆出斩妖除魔的姿势,“我左手这样,右手就那样。”
“之后呢?明公子来你那里买萝卜了吧?”
赵大妈用鼻孔看一看无知群众,继续说:“人家明公子是什么人,人家吃的白玉萝卜翡翠瓜。我看着他从我面前走过,人家长得就是跟咱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了。”
“大家都说那是天下第一美人。”
“嗬!天下第一美人?咱就是小老百姓没多大见识,可要我说啊,天上也是第一美人。天上的人跟咱们长得一样么?穿得一样么?”
“那他穿什么呀?”
“哎,人家脚下踩着莲花步,上身是红白祥云底纹的,没有袖子啊记住,没有袖子。”
旁边儿听故事的群众忍不住插话:“啊!怎么没有袖子呢?”
“哎,不懂了吧。”赵大妈一眼瞪过去,“人家是什么人?天下第一游轶捕快。没有袖子方便拿暗器啊,好家伙,那扬手过去……”
赵大妈,大部分的暗器都藏在袖子里。
而且明公子现在岂止是没有袖子!他连一毛钱……一文钱都没有!是真正的两袖清风,两条袖子就是清风。
穿着没洗干净血迹的红白花染色的短袖衫的明歌晃晃悠悠地走着,就这样走过了赵大妈的萝卜摊,走过李家婶子的白菜摊,向着王大爷的烧饼摊走去。
王大爷长着一张烧饼大脸,看着就十分圆满。
我看看人家坐在板凳上捧着烧饼,再看看自己身上破衣烂衫,索性就势坐在地上,摆出电视里常常能看见的柔弱无依的女子在路上求大侠帮忙的姿势,两腿微蜷,右手捧心,泫然欲泣。
王大爷好像吓傻了。
估计火候不太够,我又抽搭两声。
旁边的食客也吓得不吃烧饼了。
“大爷,您这烧饼摊上可缺一个小二?”我斜向上似有似无地看着大爷,面对着这么多观众,“帮你端茶倒水捏腰捶腿,闲来无事可以唱个小曲,还能帮您算账哟。”
旁边食客的烧饼“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我心中微痛。
浪、费!
大爷回了回神儿,把我扶起来,拍拍我身上的尘土:“孩子啊,你站起来慢慢说,不着急。那个,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啊?大爷带你上衙门呀。啊,你叫我王大爷就成。”
古代果然民风淳朴,诚不欺我。我立刻找准定位,亲亲热热地叫王大爷,接茬往下说:“王大爷,我从家里跑出来了,好久没吃饭,衣服都破破烂烂。”
王大爷哎,我真没骗你,我从好远的(共和国)来,从我(死了又活了)就一直没吃饭,衣服(由于交通事故)变得破破烂烂。
王大爷拽过一条板凳用肩膀上搭着的手巾抹了抹,让我坐下,又从灶上摸出两个芝麻烧饼递给我。
我眼睛都亮了!
一边啃烧饼,一边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最好在这个烧饼摊上能暂时呆一阵子,衣食住行的问题就都差不多解决啦,一揽子到达温饱。我咽下这口烧饼,跟大爷聊起天来:“王大爷,你在梁丹城里多久啦?”
“……噗”没等表情古怪的王大爷说什么,旁边的食客居然笑了出来。
什么人,胆敢取笑我!
我瞪圆眼睛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一身劲装、侠客打扮的人。这个人眉目如刀,眼神深邃,脸上还残余着笑意,只是眼睛锐利,颇有气度的样子。他的桌上还放着一个斗笠。
“喂,”我估计这人并不好惹,但是光天化日不怕他打我,“芝麻掉斗笠上啦。”
“哈哈哈哈,”这回是王大爷没忍住,“姑娘,咱们这个小县叫丹梁,那边那位也不是有意笑你,你看他一身正气,是个好人。这是殷大捕快,从天子脚下来咱们这个小地方办事儿的。”
从现代来,谁都习惯从左往右读嘛,又不能怪我。
不就是一个捕快吗?王大爷这么敬重?
哎等等,我从来不知道有个地名叫丹梁啊,不过我也记不住所有的古地名就是。从前玩各种古代背景的游戏的时候,记住了大部分地名。
难不成……
“大爷,现在是什么年号啊?”
“燕宁三年。”
旁边那个男人的眼神更加锐利,拿起斗笠轻轻一抖,那些芝麻啊饼渣滓就都悠悠飘落下来。
我再仔细看看,心想坏了。燕宁是宁宗的年号,然而现在街上都是圆领袍服,甚至于胡服,这是唐代的服饰啊。我把自己……玩出地球了么!
就在我愣怔的当口儿,王大爷又来劝我:“小姑娘在大街上跑什么?我看你长得这么可爱,肯定是大户人家儿的千金,赶紧回家,啊?”
“大爷,我是个男孩儿。”我怒目而视。
这都什么眼神儿!
王大爷再三确认了我的性别,才勉强答应我留在这里当个帮手,说好收摊可以跟着王大爷回家,早上再一起出摊,不过是睡得少点,辛苦一些嘛。
我乐滋滋帮着大爷算烧饼账,有人要带走我就学着用油纸包,要是客人想在条凳上坐一会吃,我就给端碗茶水。
擦过王大爷身边,我听见他小声咕哝,“果然……生意真好。”
我的嘴角大大地勾起来,端着茶壶去给客人加水。
那个吃饼的汉子时不时抬头看看我,估计是两个饼吃不饱,脸上吃得红扑扑的,可喜庆!
再转头想去找那个什么捕快,发现他已经不见了,桌上留了几文钱。
不知道为什么,他锐利的眼神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