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斯佳人》如陌

2、素色 小客栈内，

　　慕如歌，年十又七，无父无母无人依傍。幸得一身才华，不至流落街头。琴棋书画，难不倒她;舞刀弄枪，她亦暗自苦练。为的，是在这世间，随性生活。她居无定所，遇着欢喜的地方，便住下。腻了，便离开。不留恋，亦无可留恋之人。
　　这一年，三月。正是她到这江南小镇的第一个月。她住在小镇的一个平凡的客栈。平日里，着素色低调的裙衫，系一面纱，出入于这小镇。观景，观人。
　　从画舫下来，她便把先前摘掉的面纱重新戴上。她可不敢把她的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露于众人面前。虽未施粉黛，却依旧顾盼生姿。光是看她露在面纱之外的双眼，便可想象得出面纱之下有着怎样的祸水之颜。她时常在想，若不是这容颜，她是否可以更加自得一些。终究只是，叹息，前行。
　　街上熙熙攘攘，小镇的独特魅力淡淡散发。王家的烧饼，李家的糕点，柳家的脂粉，甚至于满巷的叫卖声都充满着江南的温柔风情。如歌慢悠悠地在这小街走着，倒也没引人注目。因为这街上系面纱的女子倒也不少。江南的女子大多柔柔如水，扶风若柳。如歌瞧着那些女子含羞带怯的，心下不免一乐，这江南的女子呵，倒是应了这江南的景。
　　不一会，如歌已回到客栈。她抬脚进门，看见掌柜的，淡淡点了点头。掌柜的回之微笑。待如歌施施然地踏上二楼，掌柜身旁的小儿挠着头，一脸迷惑地问掌柜：“您说这慕小姐真是奇怪，来咱店也个把月了，本以为在这等谁呢，却至今也没瞧见个影，反倒是这慕小姐时常进进出出，倒像是到此地游玩。”
　　王掌柜一把敲在小儿头上，呵斥：“这客人的事，咱管这么多作啥，去去去，快招呼客人去，别在这嚼舌根子。”
　　店小儿揉着头，哈着腰，忙说道：“是是是，王掌柜，我这就去。”说完，甩甩肩上的毛巾，招呼刚进店的几位公子去了。
　　王掌柜朝二楼慕如歌房间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头，又低下头，继续打着算盘。
　　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内，慕如歌正铺开一张白纸，素手拈起一支画笔，将今日在芜湖所见之景一笔一笔渲染于画纸上。这是如歌的习惯，每见一景便作一画。
　　作完画，落款“素色”二字。若是他人瞧见这落款，指不定有多惊讶呢。
　　传闻画作大师素色，最是擅长画景，她的画时常被高价哄抢。只不过却无人知晓这素色的真颜。她的画时常是定好价格，再由街上的小孩拿到画坊中直接买给老板。而她卖画的地点也指不定在哪。于是，这素色在世道上倒也颇为神秘。
　　于如歌而言，她不在乎被多少人仰慕。作画，是她的习惯。卖画，是为了赚足她四处游玩的盘缠。
　　如歌推开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想，在这小镇也个把月了，也该启程到下一个地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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