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此时正值长 ...
-
“真不知道这些大家伙是怎么运到长河来的,”万安不耐烦地碎碎念着,上百柄各式武器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悬浮在半空,一切靠近的敌军格杀勿论,“长河的海岸线和领空都被严密监控着,天知道这些膘肥体壮的魔兽是怎么潜进来的。”
“不过这些魔兽长得可真标致,毕竟我们队里有一个长得比魔兽更魔兽的哈哈哈哈……”
“什么时候才能推进到敌方大本营啊!”万安止不住地絮絮叨叨,“晏谧你既然都已经把我们送到敌方战场了,为什么就不能争争气,直戳敌方大本营呢?唉平时让你好好训练你也不听,你看现在……”
“话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换个作战模式啊?老是直接在敌方战场被击落……万一晏谧那家伙那天不灵、飞舰坠机成功了呢?那我们不是全都完蛋了?……”
“唔唔唔唔……”
“呯——”
在给万安“封口”的同时,安迪还把成功近身的一只魔兽击飞,“有那精力碎嘴,还不如好好动动脑子,别老让我对付这种漏网之鱼。”
“……知道了……你放开我!你放不放开我!……” 再一次反抗无效,万安只好乖乖闭嘴,压制住自己的“口舌之欲”。
----------
已经在敌方战场行进了三天,宁静小队继续有条不紊地向前挺进。通常,是由走在最前方的晏谧掌控气流、加速全员前进,一旦遇到“过不去的坎”或者“跨不过的沟”,便集中施能以浮空掠过;万安和安迪走在队伍两侧,前者操纵大量武器迅速解决周边一切敌方生物,偶尔遇到所携武器无法解决的,就交由后者的巨力来“收尾”;副队长晏静,则是常年不见人影,隔段时间便从前方带来情报,全队据此及时调整方向。
整个宁静小队分工清晰、攻守皆备,当然,除了跟在最后方的安之然和班宁。
安之然甚至乎产生了一种错觉——班宁的存在感几乎与自己不分上下,若不是一只有力的手自坠机始就牢牢钳住自己的右手腕,他几乎都无法注意到她。异人施能时都会产生强烈的气场,因此身边勤勤恳恳、卖力退敌的几个队员极大地弱化了班宁的存在感。
宁静小队的众员似乎对此分工已经见怪不怪,或前行、或转向也未曾征求过班宁的意见,仿佛此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安之然不太搞得懂这是术业有专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然而更为诡异的是,他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敌方战场,还被一群军衔至少为少校的小队一路“护送”向敌方大本营去。
难不成,他体内还封印着什么洪荒之力不成?
脑洞实在太大了——安之然压抑住自己捂脸哀嚎的冲动。
----------
“队长,前方三公里处。”晏静一改常年带笑的语气,郑重地向班宁汇报道。
“队长,加速吗?”兄长的话音未落,一直金口未开的晏谧便开口请示,似乎这已经是惯常战术了。晏谧声如其人,清清冷冷,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去吧。”
班宁指令一下,安之然便感觉四下风起云涌、脚上步履生风,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个方向疾行。
没过几分钟,安之然的身体再次不由自主地一个急停,大大地踉跄一下。
四下啸声震天、血气翻腾,安之然确定——这下是真的进狼窝了。
“终于到了,”万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压制了数年的焦躁即将找到突破口一般,“傻大个,老规矩,一个魔兽顶两个人,看看谁剿灭得——你!你!还没说开始呢你着急啥!……”言罢便一路远去。
晏静晏谧一声不吭便果断遁去了,一个光速迅闪一个腾身而起,仿佛背后之人比前方如山般高大壮实的魔兽更可怕。
原地只剩下安之然和班宁了。
突然,手上一股巨力拉扯,安之然不禁往右踉跄了几步,紧接着便听见自己右肩噗哧地开了四五个洞。
他这是……挡弹了?!
异能加持过的弹头,防弹衣根本抵挡不住。安之然觉着这些弹孔估计不小,一身原本也小有沸腾的鸡血瞬间下去小半,霎时间脑子有点缺氧,但硬是撑着没倒下。
不一会,受一股推力驱使,安之然摇摆着又往左方挪动几步,不出意外地,噗哧几声,左下腹也开了几个洞。
这下是真的得完了。
这就是……为什么找我的原因吗?
因为……我想死?
安之然感受到紧钳着右手腕的巨力陡然松开。
他硬生生压制住自己举手反抓的冲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世上并没有什么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他只是呆呆立在那里,立在滔天战火当中。
但是却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了哭的冲动。
他是为什么,有了期待呢?
晕眩正要倒下之际,一只手猛然搭在他的肩上——
“不错。”她说。
她,说他不错。霎时间千万番滋味在安之然心头攒动。
数滴泪接连划过他历经沧桑的脸,仿佛潺潺的小溪流入干涸已久的大地。
这样的死——总比想象中要有意思,不是么?
安之然艰难地抽动嘴角,丝毫不在意这张狰狞的脸上,哭笑不得的神情是不是又平添了几分恐怖——他只是觉得自己卑微的、低到尘埃里去的尊严与希望,用尽最后之力,开出了一朵小花。
----------
痛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看不到尽头的痛苦。
安之然怀着那可以忽略不计的不甘,深深沉浸在名为“终结”的扭曲的淡淡喜悦当中——当然,这种喜悦没有延续多久,就被一股撕裂般的巨大疼痛所覆盖。
这几个月以来,安之然“怪病”的发病频率大大下降,从一日数次降至数日一次,这疾行的几天甚至未曾犯病,以至于他都几乎忘了,那种铺天盖地的疼痛感的滋味——现在起码达到八九级疼痛。
然而这次痛源似乎有所不同。
安之然发现那只肩上的手,似乎往自己身上灌注了什么,以至于体内的血肉霎时间“轰——”一下沸腾起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体内的血肉正在攒动……重铸。
体内的弹头碎片被鼓动的血肉直往外推。
天啊!
安之然瞬间清醒了。
他身边这个以铁血和善战著称的联邦八中将之首,让敌人闻风丧胆、风声鹤唳的“联邦利刃”班宁,居然是个战争牧师!而且看这血肉重铸的速度、这无需辅以外科技术取弹缝合的手段,怕是等级极高,气海调动率占主,必然是主系异能无疑。
牧师在战场上,几乎就是炮灰的命!……
在安之然思绪纷飞的几分钟里,躯体的几个破洞就被尽然愈合了。
恍惚中,他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扔在同乐堂遭受“非人”折磨长达数月——如果连那点小痛都忍不了,刚刚的异能治疗一开始,自己就该疼晕过去了——毕竟治疗的伤势越重、治疗的速度越快,带来的痛感也就越剧烈。而丧失意识的异人在战场上再无任何存在价值——只是一枚废棋。不同于规模甚大的常规作战,对这种瞬息万变的突击行动而言,疾速治疗和恢复才是生存取胜之道。
他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刚刚队员们闪得这么快了——看来曾经做过小白鼠的不止一只两只。
这么想着,安之然却豁然把腰板挺得直直的,尽管那衰退的小身板再怎么挺直也戳不破天穹——其实他此时唯独没有明白的,是现在这突然其来、莫名其妙的战争热情。
这是当然——二十年命运无情的鞭打,几乎都让他忘了,“价值”,是个什么东西。
--------
当然这种肉盾的角色没有持续多久。
安之然发现,当身上的伤尽然愈合之时,肩上的手仍然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那汩汩的能量也完全没有丝毫停息的意思,而且透过血肉,直冲气海——对的,是他那坚如磐石、自己都调动不来的气海。
虽然只是道听途说得来的了解,安之然甚至不知道气海位于何处;但是,他确实感受到自己的气海正在体内轰鸣着、颤动着,一种超越十级疼痛的感知在体内叫嚣着,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爆体而亡。
但是,并没有。
他只是仿佛听见体内“噗——”的一声,犹如气海破了个洞,识海和气海初次“相见”,便迫不及待地“勾搭”起来,一股不受控制的异能溢出体外。
紧接着,他听见耳边泛起“滋滋”的声音,空气似乎刹那间降到零度以下——此时正值长河之夏,这种情状无异于六月飞霜。周围的气氛仿佛诉说着那么一句话——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这片土地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宁静攫住,随后,不知是谁追加的一记暴击,“哗啦哗啦”的破碎声接连响起。
然而脑子还处于浆糊状态的安之然,熬过超越十级疼痛的安之然,还没想明白这一“奇迹”的来龙去脉,却瞬间脱力,仅剩的二识也集体罢工,身子软软地往下倒。
他当然不敢奢望自己能够倒在温暖的怀抱里。
起码……
起码……把他拖回去吧……
激烈的好奇心等不到满足的安之然,就这么淡定地晕过去了。
----------
战场小剧场:
“队长,他他他他他晕了……”万安踌躇着,不安地绞着手指。
“你着急什么。周围差不多死绝了,又不用你来挡弹。”安迪不屑地挑眉。
“但是晏静那货肯定舍不得让自己妹妹一路用异能把他运回去……那倒霉的还不是我!你知道我的异能没法运活物……要不,要不安迪小可爱你来把他背回去?”万安极尽谄媚,仿佛遇见救命稻草般搂住了搭档的腰,“不眠不休地控制这么多武器激战三天,我头痛脚痛屁股痛,我得歇歇……”
“安迪,你把安之然背回去。”副队长晏静淡定地下令,迎来万安灼热而感动的目光,“万安还得把缴获的武器和必要物资运回去呢。还有眼生的那几具魔兽尸体,带回去研究。我们给他省点力。”
晏静哥俩好地拍拍安迪的肩,不出意外地获得了对方坚定的同意。
“什么鬼,开什么玩笑!……”
“喂,你们不是认真的吧?我这小身板,你们忍心?”
“这么大的几坨东西,怎么运回去!你们告诉我!”
“小谧谧,哥哥知道你最可爱了……”
“呯——”世界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