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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進入的時候有些微的滯惰。

      李舜生伸手微微撫摩了一下女孩娟柔的髮絲,開始有了前所未有的無措。他輕輕呵出的白氣一点点融化在了絲綢一樣漫布上來的月光裏。之後他看見了女孩紫紅色的瞳略略散開了又歸攏。却干涸到看不见水意。

      銀的表情其實非常的缺乏。舜生惘然看著她黯淡的神色。她僅僅只用了一個輕微的蹙眉來表達她所承受的與之相反程度的痛意。然而她還是出汗了。粘乎乎的透明液體虛弱地貼上她光潔的額角滑下,然後掉在了腦後的枕頭上,洇濕了鬆軟的枕布。

      舜生撑起身體讓窗口縫隙間的光綫流瀉進來一些,橫斜切過的一條光芒讓女孩散亂的微卷銀發瑩瑩光亮起來。然後方才還抓著他肩膀的女孩睜眼就看到了月金色的流光貼著男人布滿水意的肩膀朝著自己地方向淌過來,刺得眼眸痛楚。

      好像……透明地泉水一樣呢……她輕微地向著那個方向張開嘴。

      可那光又瞬間明滅地黯下去了。

      是呵。應是雲遮過了吧。她重新閉上了眼睛,下頷裏凝地一層汗水歸聚成一顆,跌跌撞撞地滑動向了她光裸著的一小段鎖骨上。

      他垂頭看著女孩的神色在明亮的月光裏開始模糊。

      可她是溫暖的。那種溫暖細細地滲進了他冰冷地身體裏,貼著血脉滑動滋蔓著,又有些絲縷的糾結,最後砰的消融在他流動的血液裏,使得他不自知的喘息起來。像舔傷的獸類。

      她看向他的方向。

      從什麽時候黑變成這樣了呢?銀有些迷惑。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臉有些奇特的明亮,泛上淺薄痛苦的紅暈,在瘦削的面頰上。居然連帶著他平日裏內斂鋒芒的沉著與清冷都消失得盡了。空留下喘息的模樣。

      黑。她吐出一個字。

      再然後她把潔白的手放在了男人心口靠左的位置上。汹涌的哭音開始哽在了更就更久的歲月裏。

      瓢潑的大片的耀眼月光。又重新汩汩流淌下來。

      —*—*—*—*—*—*—*—*—*—*—*—*—*—*—

      先前黃並不喜歡看到銀的模樣。

      沒有表情的臉白得有些可怖,眼睛裏面頁滅侑任何的波瀾,更何况那一身娃娃式的扮相,很難讓人覺出她的生氣。又或者她根本就是沒有生氣的,現今所維持著的只是空白的軀殼。更何况如今COS淩波的多了去了,你那樣水銀燈不水銀燈,瑪奇不瑪奇的扮相根本不可能創造出GOTHIC三無蘿莉的新型指標。

      貓打著呵欠說省省吧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喜歡熱辣勁爆,某些人的嗜好可是並不為人所知的。說關詭异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正拿著鉗子在車底扳來扳去的傳說中的BK—201同學,靈巧的尾尖啪啪拍打著那輛拋錨的老爺車,態度極爲不懷好意。

      黃一口濃痰吐在地上,不屑,這小子的品位還不是一般的冷艷。

      黑貓發出了怎麽聽也該是八卦類的喵聲。老實人如果腹黑起來那可能會真正讓你體會到『耶和華你若然是最無能的造物主』。

      黃無語。從此把李舜生拉進了『絕不可向其徵求女性看法意見者』的黑名單……老大,你還真是碰到什麽都那麽『黑』啊。

      而自半路拋錨之後黑把老爺車整好之前,一直把脚浸在河流中的女孩的眼眸始終盯著水底的鵝卵石。幾尾游動的小魚殷勤親吻著她光潔的脚趾。

      黃又燃起了一根烟。

      —*—*—*—*—*—*—*—*—*—*—*—*—*—*—

      初次的見面既不風花也不雪月。

      那一天黑剛剛殺了人。死者瀕臨絕境時的手緊緊掐住的是他黑色的褲角,血漬一片。然後被他一脚踢開。

      之後他摘下面具吐出一口氣,冷不防就看見身後有影子投射,穿過他的身體,然後鋪折在面前的沙地上。

      隨即他反射性的轉過身來神色戒備地躍開幾步,在看到了女孩玩偶使地姿態時又愕然起來。

      新搭檔,組織裏配過來的DOLL。黃靠著枯死的樹幹吐了口烟,軟軟繚繞著的白色霧氣把女孩子就這樣輕易地融化進了黑以的生活。

      看著烏鴉拍翅時的一點陰影撲在女孩面無錶情的臉上。黑許久沒有說話。

      黃有點不耐煩的把烟頭踏在地上就走了人。只丟下一句好好交流。

      于是黑就把面具放進風衣口袋裏,又把風衣脫下來搭在手臂上,露出白色襯衣和鬆散的有邋遢意味的衣領。可回過頭的和時候看見女孩竟然依舊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連眼睛也都還持續盯著他剛才站過的位置沒有移動。小小的蒼白的手指垂落下來綫條柔和光暈模糊。

      他看了一她一會兒,然後轉身就朝前走去,自顧自的說跟我走。

      然後他就真的頭也不回的走著了,心裏也未見得有愧疚或者在意。

      然而凝了幾秒後就聽見身後有沙沙的脚步聲傳來,不拖凝,但有些生澀。好似初學展翼的幼鳥。

      停步回頭。然後女孩子也跟著他停步不前。

      『……』黑無言。就說,名字?

      沒反應。

      看著女孩木然的臉如同發條旋盡的機械,他只好走過去略略屈下腰,認真地問:『你叫什麽名字。』

      無限沉靜的乾淨聲音。

      她忽然就抬起頭來看著他不甚喜然的臉,然後在猝不給防的情况下摸到了他的顴骨。

      銀。她低聲說。

      冰凉的意味如同白紙上圓規旋動時的支撑點一樣刺上了男人興味索然的臉,然後彌散掉。

      —*—*—*—*—*—*—*—*—*—*—*—*—*—*—

      银的手并不大,握在手心里却有些突兀的坚硬感,小小的骨节顶在手心里有些不近人情,而且温度缺乏。

      被这样的手拉着肯定也不会觉得太高兴。因为那温度太像死人了。而且搭配上主人常年面瘫的神色更让人觉得压抑无比。所以自从那次以后李舜生总是与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过好在DOLL没有人类女孩的缠人特质,与银见面的日子也是无多,更何况她也从来没有向舜生套过近乎。

      于是舜生的日子便在楼管大妈的吆喝声与混杂纷繁的嬉笑怒骂中逐渐发酵。女孩手指的温度也越来越淡薄下去,直至无痕。

      直到那一天暴雨瀑布一样的下了下来。舜生进了家门脱下雨衣丢在玄关外,一抬头就看见一只探测灵在远处若隐若现,正自戒备,就听见敲门声。

      开了门就看见了预料中一样全身湿透的银。

      他看著雨水歸聚成透明的小股的綫狀從她軟趴趴垂下的頭髮邊緣滴滑下來。斷綫的珠串一樣。

      她也看著他,隔著微微戳動就會碎掉的視綫。

      『……進來吧。』黑頂著打敗貌把銀讓進來,關門的時候忍不住就有點抽搐,心想官方污蔑我妹控已夠廢柴現今若再加個三無蘿莉控那我以後還活不活了。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黑的面部神經還能保持在正常界限內,否則一幹腐女不知有多少要哭到一江春水向東流。

      銀木然轉著頭四下看看,木塊拼凑著的土灰色天花板,白色的拉頁門。以及逐漸有了破舊味道的暗灰綠色窗簾。

      好在空氣竟還是乾淨柔薄。

      濕透的紫色裙子吸附在女孩纖細的身體上,勾勒出了略略平軟的綫條,又不盡,鎮定的樣子——可她的確是在發抖了。細小微弱的震動。

      黑嘆氣,拿起未用過的幹毛巾蓋上她低垂的頭顱,說,坐。

      然而偌大的房間竟然沒有椅子,于是銀遲疑地蹲下身,過了一會兒才席地坐下。立刻有一圈水漬染透草席。

      男人在她對面坐下,微微探過腰來似乎是要擦拭她濕透的銀發。銀看著他的動作沉靜得染了些乾淨的微暖,細細蓬鬆得好像被捋順的動物的絲軟毛料,可當她睜眼尋覓時候,那輕暖的顆粒却又不知隱到何處去了。

      黑被銀盯得有了些莫須有的心虛。他緊了緊眉心想一個DOLL有什麽值得怕的隨即便要撇過頭去觀望窗外的雨色。然而房東老太婆來敲門了。

      『李先生,李先生。』房東這樣叫。無限急迫的樣子。

      黑望向門口。銀面無表情地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沒有誰來敲門過。

      『……坐在這兒別動。』黑說著起身走到外面拉頁門隨手關了一半,然後走到玄關那裏打開門。

      雨聲混上刺耳的人聲從門口汹涌進來,光綫刺目,眼球脹痛。

      結果房東只是來討房租。揮舞著的笤帚在雨簾的背景下越發燦爛耀眼。

      于是黑做出了平日裏的清淡笑容,撓著腦袋說著是是是我馬上去拿錢。

      不過老太太并沒有那樣好糊弄,在黑轉身回房的瞬間就鉆著空隙跟著擠了進來,能够捕捉任何异常的眼睛馬上發現了一動不動的女孩。

      『哦呀~~~~!』眼睛立刻瞪大了,『李先生的馬子?還是幼齒型的?』

      黑被最後一句話打倒了。一萬個囧臉在他心底華麗麗的炸開。他悲哀自己想哭的時候永遠沒人會懂得。

      『……這個……似乎很難解釋……||』囧。除了這個表情應該沒有別的可以表達吧……

      不過房東的嘴皮好像并不打算放過他。

      『我懂我懂~~年輕人春天到了擋不住嘛!(現在是夏天,謝謝……)』鬆軟下垂的眼皮嘿嘿嘿地瞅著女孩全濕的模樣,神色曖昧,『房租以後再說~~樓下艾魯的鍋灶還沒收拾哈~~!』

      房東光速閃人。跑走的樣子好像身后有毒蛇猛獸追趕。

      男人頭冒冷汗的看著平常總是叫喚自己腰酸腿疼的老太太兔子似的鉆到了院子裏召集了一大幫的三姑六婆圍成一圈咕噥一通,然後姑姑嬸嬸們的眼光集體朝樓上的他望上兩眼,目光『純良』得讓人總害怕自己晚上做惡夢。

      ……我的人生終結了……

      黑色死神倒地裝死。

      女孩不諳世事的面無聲色。

      黑囧囧的關門回來重新坐下,不由得對著銀左看右看了老半天。然而鬱悶歸鬱悶,該幹的事情還是要幹的。(幹什麽……)

      他拿起毛巾重新蓋上女孩的腦袋輕輕擦撫,乾燥的毛料觸感馬上變得潮潤起來。

      『黑。』低低開口。

      『什麽?』漫不經心。

      『馬子是什麽。』銀說。眼光純淨。

      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了芙蓉姐姐回眸一笑了郭敬明小朋友45度憂傷了本拉登炸掉X國神社了耶和華掉褲子了拉褲子毀容了AC結合了作者弃坑了以及等等的爆炸性畫面在男人的腦中木亥火暴。紛紛華華。(……)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囧。再度囧。我是維護祖國花朵純潔的護花叉圈。

      『是很不好的嗎?』她突然的抬頭了。

      幼小得沒有時間氣味的雙手抓住了還在擦著自己頭髮的男人的手,拉下來。毛巾還蓋著額頭,然而透明的眼睛確從毛巾的陰影下張開,無限漫長地滋生困惑。

      『銀會讓黑覺得困擾嗎?銀會讓黑覺得痛苦嗎?』

      男人方才還鬱悶著的表情悠忽不見了。

      『……不是。』他說。頎長的身體像傾斜的塔一樣向著女孩略略傾覆過去,又停住。鼻尖停駐在她的頰邊。

      女孩子細小的身形被男人陰影蓋得過了。無限溫柔地包裹住。

      可當她抬起頭來定定看向他時。男人的臉下意識地悵然轉開了。陰暗的屋子裏死寂得快要爆開,雨音空流。

      『你撒謊。』她輕輕說。

      你根本就不曾在意過。

      黑的臉色遽然僵硬。隨即胸口感到了推動的壓力,似乎是不偏不倚的微薄怒意————小小的少女狠狠地推開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旋動把手,然後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他在原地僵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拾起掉在席上的半濕毛巾。有微弱的香味在上面汩汩衍生,流融在手心時又略顯冰冷,糾頭纏尾。

      緊握的拳頭好似抓不住指縫裏流掉的東西般懊惱沮喪。

      顴骨上那種冰凉的觸感再度烙印般復蘇過來,刺得黑心神不寧,眯上的眼睛睜了又閉,然而濕潤顫抖著的女孩的確是已經跑掉了。

      DOLL是不可能表達感情的吧。這一定是錯覺一定是。

      他撓頭想著站起來就走到砧板邊切菜。結果鋒利的菜刀奇哉怪也的就割破了他的指頭。

      粘乎乎的紅色与蔬菜的透明汁液混雜在一起,然後冷冰冰的融化在木質的細小纖維裏。細密排雜的血痕。

      ————你根本就不曾在意過。

      他呆若木鶏地站了很久很久。

      雨水的聲音再度潮潤起來。

      —*—*—*—*—*—*—*—*—*—*—*—*—*—*—

      事情似乎是沒有發生過的。可能根本就從未發生。黑懷疑。

      因爲自那以後,銀的態度幷未有什麽改變,照舊是三無表情死魚眼低垂出空茫的觸感,對誰說話也是漠音色漠長聲調空曠,儘管甜美脆弱。于是黑就想日子就應該這麽過吧,他忙他的工作她負她的使命。

      翻飛的黑色衣塊迎上夜色中的凍氣寒凉入骨,飛濺的血液一滴溜貼擦過蒼白的瓷質面具。若隱若現的探測靈在深黯的角落徘徊不定。黃的烟照舊繚繞猫的脖鈴叮噹響動。

      夜色無根。無痕。

      對的。日子就該這樣過的——他冷淡瞟過少女麻木甜美的蒼白臉頰——不去想。不去听。不去看。然後。

      一切都不會發生。

      —*—*—*—*—*—*—*—*—*—*—*—*—*—*—

      那個男人一定是認真的。黑在遠處看冷冷觀望著。

      那個略顯頽唐但眼神還算乾淨的男人緊緊握住她瘦小的雙肩:『回去吧,琪爾西。跟著我回去。』

      黑看著突然就有了輕微的煩躁感。那種感覺悠忽扎在心口偏左的位置上,說不上是憤怒的意味,但是却有潑辣辣的空洞感直直逼上來,侵皮蝕肉的慍怒。對那個男人的。

      可是銀伸出了一根指頭堵住了男人的嘴。

      『銀。』輕微的搖頭,『銀。』

      空曠的廢墟散發連綿的酸腐氣味。

      黑走過去用電流擊昏了那男人。

      『這樣就可以了么?銀。』他低聲問道。

      少女年幼的唇綫困難艱澀地蠕動著,好像拉不平的卷帶紙。半晌緘默后她用一根指頭扶著嘴角輕微上提。

      孤寂的微笑弧度應對他黑色沉靜的眼睛。她選擇留下來。

      黑暗自舒了口氣,還不敢大聲。但是煩躁感又突然不見了。莫明其妙的讓他有了一些坏的預感。

      風停了。

      —*—*—*—*—*—*—*—*—*—*—*—*—*—*—

      事后當猫第N次嘲笑黑說『早知道你嗜好奇特我也不用擔心你以後沒人下嫁』的時候,黑開始對這種冷得結冰的笑話不置可否。于是猫的膽子越來越大,竟然公開在銀的面前對著黑『三無控三無控』的如是云云。

      好在銀聽不懂。黑悄悄鬆了口氣。然而這一回銀再也沒有來向他[解惑]了。想到這裡,鬆掉的氣又稀里糊塗的浮了上來。

      然後有一次在貓舊話重提的時候,某人終于受不了了。不置可否並不代表真正不介意。

      ……說點別的可以麽?某人面癱到了一個巔峰狀態。託你的福,黃現在每次看我的眼光好像在看變態。

      貓仰天打了哈哈,說,這是作爲上次[奉勸樓管大媽把我煮成火鍋]的回報。

      黑不說話了。他的腦子裏在轉悠下次是否該奉勸樓管大媽把貓直接剝皮后烤來吃。

      不過這時候黃來了。樣子居然有但鬼鬼祟祟。他看了黑一眼,向后退了1米([……]某人無語),然後問他。

      [銀來了沒有?]

      ……爲什麽問我?黑色死神面癱二度。我怎麽知道?我又有什麽理由知道?

      貓說,她沒來。明明是動物的臉,然而那種酷似陰笑的表情足以BK201君45度憂傷。

      沒來就好。黃舒了口氣。然後開始從左胸内口袋裏掏什麽東西。黑與貓相互對望了一眼,均是猜不到這更年期快要鄰近的老男人想要做什麽。

      黃給他們看了一張照片。

      黑噌地站了起來粗暴地揪住了黃的衣領表情漠然眼神卻猙獰可怖,拳頭緊出了支脈龐雜的青色紋路。貓愕然片刻后終于是垂頭發出了一聲嘆息。

      是你干的?黑問。無比憤怒的聲音臨近爆發的邊緣。

      別用那麽可怕的表情看著我。不是我做的。黃毫不含糊地與他對視,冷冷回答,但這是組織的慣例,難道你會不知道?

      [……]緘默后,黑的拳頭徐徐鬆開了。

      人聲鼎沸的嘈雜逐漸從車水馬龍的街道過渡到了他們所站立著的小巷。嘈嘈切切不勝真實。

      —*—*—*—*—*—*—*—*—*—*—*—*—*—*—

      [人類真是不可思議的生物。]面前的男人陰陽怪氣地笑起來,[明明忘掉了就可以活命的,可他偏不。]

      黑看著他。

      [嘛,我本來也不想殺他的,可誰知道呢……]他伸出右手在臉前翻來復去的轉動,筋骨上明顯散發著血液的酸腐味道,[實在消不掉。]

      [有些意念太強大,連我們也會覺得很困擾。]聳肩的動作,[消了三回結果他仍舊記著,恰巧那個時候有人在遠處晃蕩,爲了保險起見……只好殺掉咯!]

      混雜了血色的橙光塗抹了黑半邊的臉,剩下的一半隱到了陰影中。

      而對方的笑容開始也開始向著意味深長轉變過渡:[其實也怪不得我,那個男人只是被自己的内疚所殺死的。他不能贖罪,又不能自我原諒,所以記憶根本無法消除。]

      他低頭緘默了一會兒,起身把手捅在口袋裏靜靜地離開。細長的影子薄薄的挂下來,漸行漸遠地融化在血光間,筋力疲軟。

      [喂!我說。]他似笑非笑地叫住黑。

      黑停下步子沒有回頭。

      [DOLL這種東西,用完丟掉就好了。反正組織不缺這類貨。]冷笑聲,[但像你這樣犯傻的人,最後可別連命也跟著葬了,白白討不了好處去————DOLL可不懂給你收屍哦!]

      他停了一會兒。稍微偏轉回頭。血色的流光悉悉索索地就順著他冷淡的側臉剝離碎裂。

      [……別再讓我看到你。]他說。

      身后的男人無所謂地輕蔑笑起來。

      —*—*—*—*—*—*—*—*—*—*—*—*—*—*—

      在那輛淡黃色的出租車自窗前開過時,夕色便會被切斷幾秒,之後又恢復,大片的濃稠細細舔舐她垂下的眼瞼,針刺的酥癢。

      這樣的感覺其實讓她忽然記上了某個夜晚,有人耐心又輕柔地把指頭抵在她不耐煩的唇齒間,引導的模樣。那時的月光甜美得糊滿了她張著的眼睛,漆漆茫茫的,又帶了點粘連,龐大又清冷地將她包裹得住了,似乎連灰塵浮動的空氣也被隔離開。

      嗯。老師。她想。

      黑。她又想。

      可結果她的思路剛剛有了點發散的趨勢,就感覺街對面的巷口有人影晃蕩。

      誰?她有點好奇。那個身影實在很像某個人。站立的模樣,晃動的樣子,垂手的姿勢。或者那根本就是某人。

      【to be continue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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