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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挑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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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言起来,还有些不太相信昨天竟然最后就这么睡着了。低头看看梁小琪,昨天晚上睡姿还挺正常,现在整个人都横过来了,脑袋倒是一直没动,躺在他胸口上,手还扒着他的睡衣,脸色红润。
他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慢慢抽身,把枕头塞在她脑袋下,起身按摩着头出了屋子。
钟欣一早就走了,房门大敞,床铺倒是整理的干干净净。
洗了个澡就下楼去给她做饭,梁小琪心心念念的海鲜粥在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刚好关火,咕嘟还冒着泡。
“哇塞,苏老师,我还以为你不给我做海鲜粥了呢……”
“昨天晚上时间太紧。”他拿勺子舀了两碗粥,见她要往锅旁边凑,把她赶出去,“先去客厅等着。”
“那你快点。”她跐溜打着滑进了客厅,坐在凳子上等着他,两个小短腿也够不到地,来回晃着。
苏言把粥先给她端过去,往里滑了个勺子,“慢慢喝,别烫着。”说完也没抱多大希望,转身去把菜端出来,一回来见她果然吸溜吸溜地一个劲地吹粥往嘴里灌。
他为什么一看她这吃相就觉得头又疼了呢!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她抬头,“还烫,你先吃点菜。”说着给她一筷子菜。她低下头去,吃菜,喝粥。显然,在美食面前,苏老师的魅力暂时稍逊一筹,苏言这会儿也不屑于跟她的口粮争宠。
连喝了两碗她才住嘴,摸着肚皮,苏言也刚好放下筷子。
“吃饱了?”见她眯着眼,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废话。
“吃饱了。”她突然面色凝重,“苏老师,我觉得再这么吃两顿,我就要胖成球了。”
苏言收着碗筷,“噢?那你胖了么?”他都喂了好几顿了。
“没有,我还瘦了两斤。”主要是学那她啥也听不懂的经济学,太耗费脑力了,连带着体力也耗费不少。
“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苏言笑了笑,声音蛊惑。
梁小琪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捂住眼睛,“不行,苏老师,你别笑,我会消化不良的。”
消化不良那也是你吃多了好么,跟我笑不笑有什么关系。苏言无语……
到了公司,正好碰见被前台拦住的钟欣,她悠闲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苏言几步走过去,浑身散发着冷厉的气场,钟欣像是习惯了他的冷暴力,毫不在乎地一摊手:“你的前台不让我进。”
梁小琪默默咬着棒棒糖,她当初也不让我进。前台好尽职尽责,还真是想尽一切办法断绝苏言的桃花,难怪他条件这么好,还单着。前台见苏言去跟钟欣交涉了,一个劲地给梁小琪使眼色。
“你眼睛抽筋了?”梁小琪把糖从嘴里拿出来。
前台没有理会她的话,开始邀功:“老板娘,我干的棒不棒?!这个女人竟然一来就说认识苏老板,果断拦住啊!你放心,现在你是全公司公认的老板娘,就算老板不认,我们也认!你一定要让老板给我涨工资啊!”
梁小琪呆住了,老板娘,为什么所有人都管她叫老板娘,然而她还没有追到苏言啊。而且,你出来给我解释一下,苏老板不认,你们认有个毛毛用!这回换她眼角抽筋了。
苏言无心恋战,找了人事部的人带她熟悉一下公司,安排工作,就快步走回来了,见她一脸愁苦地对着前台,以为前台又不让她进,皱皱眉,拽着她的帽子把她拉到身后,“你又拦她了?”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前台。
“啊?没有。”梁小琪赶在前台开口前解释,没有的事啊,苏老师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前台一脸我真相了的表情,冲她使眼色,老板都这么护短了,你还说你俩没情况。唉,公司里多少芳心破碎了啊。
苏言没空看她俩眉来眼去,手指在台面上敲了敲,“记下日期,一个月以后刚才那个人再来,找保安直接赶出去。”说完,拍了一下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走了。”
他还要开会,见她早上睡那么安稳也不想叫她,这会儿都快到点了。
杨助已经准备好等着他了,他把梁小琪扔进办公室,撂下一句想干什么都行,就正正领带出来。见杨助在外面整装待发的表情,略微沉思,“你不用去开会了。”
杨助一下子愣在那儿了,表情一点一点垮下来,“别啊老板,我知道昨天你和老板娘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我不该开灯,你看在我都跟了你快十年的份上别赶我走啊!”
苏言刚想再说话就让他堵了回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不耐烦地拿起文件,“我是说,你在这里,把小怪兽看好了,别让她把我办公室拆了。”
见他冷静下来,又说:“也别让任何人进我的办公室。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
杨助表情愈发的精彩了,苏言不自在地咳了两声,“她要是无聊了,你就陪她玩儿会,怎么折腾你都不能还手,要不我开了你。”
杨助已经想要跑了,老板你平常是让小怪兽迫害的有多惨?苏言最后看了他一眼,“看好了年终奖我给你翻倍。”
年终奖翻倍?!杨助内心的小算盘叭叭叭叭叭叭开始敲,一脸庄重,透着谄媚:“老板你就放心开会吧!”
苏言点点头,走了。杨助一转过头来,就见梁小琪趴在玻璃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俩,他吓了一跳,鼓鼓勇气,推门进去。
“老板娘,你喝水么?”梁小琪往后退了两步,“杨助,你的表情太难看了,你离我远点……”
天,我的表情不合老板娘的心意,这怎么行!杨助低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抬头,“喝奶茶么?我下楼给你买。”
梁小琪皱皱眉头,“杨助,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一直以礼待人,推己及人,让别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一直是我为人的宗旨。”杨助都快被自己正义的形象感动了。
“你不是和苏老师有事情瞒着我吧?”她想了想,“我哥的助理是个成熟干练的职业女性,而你竟然跟了苏老师十年,难不成你俩……日久生情了?”
杨助……老板我还是陪你去开会吧,年终奖什么的不要也行啊,这要是让我女朋友听见了,老子一辈子的幸福就毁了啊。
见他一脸惊悚,梁小琪以为自己识破了真相,“真的啊?所以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还把大头贴贴满全世界,就只是为了遮掩你和他的感情?我说为什么苏老板一直不接受我的追求。”
杨助已经快要虚脱了,梁小琪啧啧两声,“虽然我一直相信男男、女女之间,也是有爱情在的,但是,这条路真是不好走啊。杨助,你要三思而……哎,你别跑啊?”
杨助去喝了杯水冷静冷静,然后把门开开一个小缝,推了她的水杯进去就跟避瘟神似的把门关上了。
梁小琪:跟我斗。
苏言让杨助看好门,就是不希望钟欣和梁小琪正面交锋,但他显然也没有想到,钟欣会有梁小琪的电话号码。
杨助在外面整理资料,一边不时地往里看两眼,见她一切正常,就放心地继续工作,隔个十五分钟就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没事了就来这里耗上一天,苏言在书架上摆了几本她爱看的小说,这会儿她正缩在桌子底下看书,听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赶紧起身,嘭的一声就碰到了脑袋。
杨助听见声音,拿着马克笔,在纸上划拉划拉,然后往玻璃上开始写:“你没事吧?”
梁小琪看了眼,不认识的号码,随手挂断,拿笔往上写,“没事。”杨助的字是反着写的,她在里面看正好是正的,她没那脑子,就正着写,于是他在外面又只好反着看,一上午下来,他觉得自己都不会看正常的字了。
刚写完,那边电话又锲而不舍地打进来了,她皱皱眉,回去坐下,按下接听键。
“嗨,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梁小琪合上书:“你是谁?”
“钟欣。”她自报家门,“介意我跟你聊聊么?”
“介意。”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桌子上,“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如果你是苏言的前女友,我没准还会对你有兴趣。”林以南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聊我,聊聊你们。”她出了公司,找了个咖啡店坐下来,手不疾不徐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
“那就更没什么好聊的了。”你又不是我,你也不是他。
“你真的觉得,你能跟他在一起?”钟欣没有理会她的拒绝,自顾自地说着。
“你了解苏言么?他从小生活在军区大院,是苏家长子,苏父公司开在北京,一直希望他继承家业,可他没从,所以这些年跟他父亲关系一直不好。22岁本硕博连读毕业,跟林以南在b市合开了公司,三年开了第二家分公司,这个男人的家世,他的野心,他的狠厉,由此可窥见一斑。他不是你能掌控的了的。”苏家怎么可能让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嫁进去,苏言又怎么可能对她倾心,这就是钟欣一直以来放肆的理由。她认为梁小琪没有机会,希望她知难而退。
梁小琪手揪着身下地毯的毛,“苏老师好厉害……”钟欣搅咖啡的手一颤,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怎么会听不出自己的话外之意。
“我确实不了解他。”梁小琪很给她面子,“不过你看,现在我了解的差不多了。”还真是她连脑子都不用动,就有人送上门来啊。
“呵,他可是你的老师。”钟欣重新开始搅手里的咖啡。
“我只是旁听生,而且他是代替林老师去上的课。钟小姐如果有意见,可以再等两个月,林老师回来以后他就不是我的老师了。”她也不用再去听什么货币银行学还是银行货币学了。她声音软软的,却总是噎得钟欣说不出话来。
她攥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你觉得他对你真的有感情么?你做的菜难吃,他也一声不吭地吃干净;你闹脾气不吃饭,他就拿了勺子喂你;他的车你坐了副驾驶,就不让别人坐;公司里前台放你进,杨助跟着你,护着你不让别人碰,这一切跟哄小孩有什么区别?跟养宠物有什么区别?谁会跟一个小孩儿计较?不就是小孩儿撒娇了就哄,宠物占领地他给你护着地盘?你天天跟着他,他对你什么感情,你看不出来么?”还不到两个月的相处,算的了什么。
他步步退让,放任她胡闹,到底是因为她小,还是因为他喜欢她?这是梁小琪的死穴。她不清楚。
他从来没有说过,要交往,没有说过,他喜欢她,甚至莫莫她们一直叫嚣的什么看见她就欣喜的眼神,想要桌咚壁咚的冲动都没有。他一直都是冷静的,接受着她的要求。
她说要约他吃饭,哭一鼻子,他就妥协了;她给他做饭,手受伤,他就每次毫无怨言地都吃干净;她想要跟他赖在一起,他就腾出时间来由着她;她状况百出,他就什么都替她干了,不让她端菜不让她在楼梯上乱跑,接杯水都要让杨助控制好温度;她话唠,他就听着,不打断,不接话;从来没有让她了解他,累了难受了,也不跟她说,就只把她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完完全全地,哄小孩。
见她不再说话,钟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果然是小孩儿。
梁小琪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心里乱糟糟的。越是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有时候,内心却是越脆弱的。她一直说,没关系,不怕被拒绝,要追苏言,可是一步步也走得艰难,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得当,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在不停的得寸进尺,不知道他哪一天会厌烦了自己。
一切都是未知数。她觉得,自己需要时间调整一下,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好好想一想,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间的喜爱;好好的,再鼓一鼓勇气,继续不怕打击不怕挫折地追求他。
她收起手机,起身拍一拍身上的土,开始穿外套。杨助看表,还没到中午呢啊,老板还没开完会呢啊,赶紧拿马克笔又开始划拉,梁小琪直接推开门出去,“不用写了,我回学校。苏老师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先走了。”
“你,你……”不说清楚什么事情他怎么好跟老板交代,可是硬要问她,貌似有些冒犯吧?
梁小琪看他半天说不出个完整话来,不耐烦地跟他再见。
钟欣从咖啡馆出来,站在楼梯尽头,看她戴上帽子,低头离开公司,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人挤人,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掏出手机来。他是什么心思,直接问他不就好,为什么要自己一个劲地瞎猜?想到他还在开会,她左手使劲攥着车后门处的把手,右手打字。
删删改改,快到学校了,才发出去,“苏言,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苏言正在会上作总结,手机也被他从杨助那儿要回来了,就放在桌子上,见屏幕亮了,他扫了一眼,见是她,以为她饿了催着要吃饭,没有理会,继续发言。
散了会一边解锁手机往办公室走,一边看她这条短信,短短几个字,却让他不自觉的心里有些慌。快步走回去,办公室里早已空无一人。杨助也没敢去吃午饭,就在外面等着他。见他回来,主动交代,“我发誓,绝对没有人进你办公室,她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头,然后就穿衣服走了。”
苏言拧着眉,摆摆手示意他先走。没有人来,她到底为什么要避开自己,连声再见都要让杨助转达?
还有她要的回答,他其实心里也不清楚,自己对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他了解自己,目的性明确,从来不会做无用功。如果心底对她没有好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放低自己的底线,不会从一个外人看来干练冷血的人,变成她口中那个“絮叨”的人。
她就是个小怪兽,跟被光波击中一样,飞速地闯进他的视线,闯进他的生活,一点一点侵占着他的思想,洪水一般,席卷而来。
可是才两个月。可是她要的只是个回答。
喜欢,或者不喜欢。没有别的。直白地要他剖析自己,阐明喜恶。可是感情的事情,哪里分的那么界限清楚。
“你在哪儿?我们谈一谈。”思虑良久,他只能如此回复她。
梁小琪悬着的心,在看到这条短信后,终于落了地。没有什么好谈的,他的避而不言,讳莫如深,在她眼里就是拒绝。又一次的拒绝。
戳一戳盘子里的小排骨,嗯,也就只有你不会抛弃我了。她想。头一次,没有猴急猴急地回短信,回电话,只是随手关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