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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陪你的承诺 ...

  •   然而天不遂人愿,苏言林以南在b市警局里有关系,梁毅也有,他们本来封锁消息,是怕有人把事捅到苏老爷子那里,他一个着急再出点什么事,但在梁毅看来却不是这样,他认定了苏言是不敢担责任,怕他们家追究他。
      听到b市的人传来的消息之后,他立马推了所有的行程,搭最早的一班飞机从美国往国内飞,一路上接不到消息,回国转机已经是凌晨,才听到她已经平安的消息,悬了一路的心这才算放下一点。
      等了解完情况赶回b市,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一进病房门,就见罪魁祸首还搂着他妹妹依偎在床上,整个人都不好了。示意他出来。苏言慢慢地抽手,把她放好,掖好被角才踮着脚走出去。
      事后他总在想,如果他知道这一走出去是什么后果,怕是怎么也不肯跟梁毅出去的。
      梁毅强压着怒火,在前面带路,领着他下了楼。而这之后没多一会儿,一个女人就怒气冲冲地也进了这间病房。
      几乎是苏言刚走,梁小琪就醒了。昨天晚上下了场雨,天气很凉,她被苏言搂着睡了大半夜很是暖和,结果他一走,半边身子立马就凉下来了,她很不满意地就醒了。一睁眼,果然人不在了。她嘟嘴,哼,苏言同志太不靠谱了,明明都说好她醒之前都不离开她的,又食言,又食言。
      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摸摸空空的肚子,就听见有人走进来。
      她抬头,愣了片刻,是苏妈妈。
      “阿姨。”她叫了一声,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怒火,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想找苏言来救场。
      还没等她张望完,厚厚的一沓纸就被狠狠扬到了她脸上,纸的边缘也是可以很锋利的,有几张纸从她脸边蹭过去,带出几道淡淡的极细的血痕。
      她最近一定是犯了太岁了。
      苏妈妈控制不住地语速极快地说着:“梁小琪,你接受过一年的密集心理治疗。”
      “对。”她直直地坐在床上,毫不畏惧地看着苏妈妈。
      这眼神显然激怒了她,“你有病竟然连我们这做父母的都不告诉一声,就想着登堂入室?你配不上我儿子,梁小琪我告诉你,你想嫁进来没门。”
      “我没病,”她说的很冷静,“接受心理治疗并不代表我有心理疾病,现在许多人压力过大也会选择进行心理疏导来缓解。我选择接受心理疏导不能说明我心理变态,恰恰是我选择解开心结,保持一个健康心态的方式。更何况每个人都会有难以面对的事情,我的过去我可以保证从未向苏言隐瞒。至于您,阿姨,跟我过日子的是苏言,不是您。”
      意思很明确,你说没门没门,没有任何用处。
      她是敬重他的家人,可不意味着别人都欺负到她眼前,蹬着她鼻子上脸了她还会给她好脸色看。
      苏妈妈气的浑身发抖,那厚厚一沓资料送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跟几位世交的贵妇吃早饭,入眼便是一大沓关于抑郁症的介绍,以及她当年接受过治疗的详细证明与资料。加之送资料的人一番“讲解”,想误导她不算难。被如此多的人看到了自家的儿媳妇是一个“心理有缺陷”的人,她怎么能不气,看都没看后面就想来找她问个明白。
      还没出门,就听见有人进来。苏言昨天跟苏老爷子说的是想要跟梁小琪单独过生日,就不回苏宅吃饭了,可老爷子认定梁小琪不会这么不识大体,派人去打听了,这会儿打听的人刚回来就被苏妈妈截住了,没问原由,问了地址之后司机就把她送来了医院。
      “我倒要看看苏言他是要我这个妈,还是要你这个没过门的黄毛丫头。”她怒气冲冲的转身。
      梁小琪耸肩,“我希望他两个都要,阿姨,别为难他。”
      随手翻一翻这沓资料,啧啧,真详细,看来找资料的人费了不少心思,她梁小琪何德何能让人这么惦记着。撑着身子下床把散了一地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弄整齐,塞到床垫正下方。
      末了,还是没忍住,蹲在床边,纤细的手指紧攥着床沿,关节都泛白,狠狠地捶了两下床。咬着唇,呜咽着哭出了声。
      如果说那份资料前半部分是给苏家人看的,后半部分绝对是给她准备的,当年的案件分析,当年的现场照片,极其不嫌费墨的用的彩印。浓烈的颜色就好像是用她鲜血涂抹出的西方油画一样,看了都脚底生寒。那是她想忘然而实际上一辈子不能忘的画面,妖冶的颜色拖拽着她重回深渊。
      苏妈妈走下楼,在住院部后的小径上看到被梁毅揍得鼻青脸肿的苏言,火从中来,上前拉他:“跟我回家。”
      苏言皱眉,看她怒气冲冲的样子,“你去找梁小琪了?”
      苏妈妈心疼的摸着她的伤口,“对,这样的姑娘不要也罢。回头妈再给你介绍……”
      苏言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你先回家妈,我回去看看她。”
      梁毅收手,“不必了,我不会再让她见你的。”
      “对不起。”他急忙调头继续去道歉。
      “跟我回家。你爷爷这两天身体不好。”苏妈妈开始打亲情牌。
      苏言看着她,半晌,“妈,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见她不说话,苏言也没再问,给老宅打了个电话,被老爷子骂了一通连个小姑娘都保护不好就被挂了电话,勒令他小怪兽好之前,就算来苏宅也要轰出去。
      他甩开苏妈妈拉着他的手,转身:“我不知道你对她有什么误会,也不知道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我会帮你求得她原谅的。”深吸一口气,他跑回了病房。
      病房里一片混乱,还没进门,就见梁毅被几个医生护士架着拖出来,医生一脸的不耐烦:“你到底是不是家属?病人都伤成这样了还下手打?吵吵闹闹地像什么样子?别的病人怎么休息?”一连串的话问的他哑口无言,奈何现在人在医院,只能低声下气的认错,一边盘算着一会儿得带俩保镖外加一个医疗小组来,换了这么牛气冲他吼的医生。
      里面护士往外跑:“病人不配合,药推不进去。”
      “我去陪着她。”苏言赶紧上前一步。
      “不准去。”梁毅红着双眼,大有他再上前一步就掐死他的冲动。
      医生眼角抽了抽,“还是你去吧。”他对着鼻青眼肿的苏言摆摆手,把他放进去了。
      她在里面一边哭一边使劲挣着,呜呜咽咽的声音又细又弱,苏言一下子变了脸,把压着她胳膊的两个护士赶走,“她身上有伤,你们就这么压着她?”昨天他轻轻碰她一下都给疼出一身冷汗来,现在这不是要了她命么?
      他一下一下把她挣着要赶人的手按下去,不断安慰她,等她渐渐平静下来,问她:“为什么不用药?”
      “止痛药有催眠的成分。”她浑身都湿透了,再也没劲说话了。被一边的护士看准时机,把药注射下去,然后顺利的开始挂其他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听不懂,低头仔细一看,小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几道划痕。
      那边梁毅被医生放进来了,整个人也跟被抽走力气一样,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她不想注射止痛药。”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梁小琪,缓缓开口。
      “为什么?”他惊诧,都疼成这样了。
      “止痛药催眠,她说你答应她再醒来的时候会在她旁边陪着她的。”梁毅伸手在床铺底下摸了半天,才把她藏起来的纸掏出来,又把另一张纸放在上面,“我回来的时候,她就缩在被子里哭,问她她就只说昨天被吓到了,她说的那么在理,我都快信了,苏言,你知道么,我这个傻妹妹,看着一脸天真,不会撒谎骗人,其实她最会演戏了,”梁毅弓着身子,手撑在额头上,“当年要不是在她房间里装了监控,我都差点被她骗过去了。这次,要不是有一张纸飘到柜子底下,只露出个角,我都不知道你们苏家人还能这么对一个孩子。”
      他把那一厚沓的资料放在他面前,不轻不重的力道,苏言看了一眼第一张照片,脸色一下子惨淡下来。
      “还记得过年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么?你要能保护她,一切都好说,你要让她再收到一点伤害,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踏进我梁家门半步。现在呢,苏言,你干了什么?昨天害她被人绑架,今天又是你家人不分青红皂白责骂她,拿她旧伤来逼她。你真以为我不在b市,就不知道她为了你家付出多少的努力?苏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没能力保护她,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跟她在一起?为什么不让她早痛早了断?我不稀罕你宠她宠得多厉害,我就只知道我妹妹现在伤成这样躺在这里,而你却一点事儿也没有。”
      “滚出去。”他把资料拍到他手上,“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用镇定剂把她泡起来我也不会再让她见你一面。”
      苏言的意识早在看到那一沓资料的时候就被抽走了。他忽然觉得,他的小怪兽也许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我不能走。梁毅,我求你了,让我在这里陪着她。”他搂着怀里的人,完全使不上劲,只能狠狠地攥拳维持所剩不多的理智,他绝对不能走,再离开半步,小怪兽一定会把他甩了的。
      梁毅没说话,身后调来的保镖直接架着他往外走,苏言一个打俩,虽然吃力,但也没落下风。
      “苏言,别逼我把她带走,带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梁毅俯身给她盖好被子,低声说到。
      他就坐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等着她。听医生说,她醒了,听医生说,药用上了,听医生说,她不肯吃饭。有护士偶尔瞥见他脸上花花绿绿的伤,想给他处理一下都被拒绝了。就那么坐在那里。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滴水未进,可什么感觉都没有。胸腔处传来的闷痛,遮过了所有感官的不适。
      下午,林以南飞一样地跑上楼,喘着粗气,“靠,梁毅回来了是不是?绝对是他干的,b市还有其他分公司的合作全让他给停了,伯父的公司也收到了冲击,再这么两天资金链就断了。他是下了血本要把你们家整到底啊。”
      “钟欣呢?”他问。
      “钟,钟欣?她家定居美国,产业在美国,但根基还是在b市,在国内。我听说梁毅准备从美国把他的分公司撤出来,就为了打压钟家的产业。”
      “那你就打压钟家国内的产业,断了它的根基。”苏言平静地说。
      “可你现在自身难保。”
      “就算把我所有的公司都关了,我也要把钟家铲平了。”苏言抬头看他,“算了,不找你了,我去联系杨助。”
      “苏言你什么意思?咱们从小到大的兄弟你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不靠我靠什么外人?疯了吧你。”
      “有烟么?”他答非所问。
      林以南沉默半晌,把刚买的一包烟连同打火机都扔给他。他捏着烟盒在手里转了一圈,想起她闻见烟味咳得小脸通红的样子,又随手扔在一旁。
      林以南这才看见他身边的一厚沓纸,只一眼也了解了个大概,顿生寒意。
      “钟欣干的?赵君昨晚上就查出来有人偷了梁小琪的资料。”
      “可你都没跟我说。”
      “我以为她只是想了解了之后进行绑架。”林以南咬牙开口。
      “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份资料早上是早上我妈送过来的,我和梁毅谁都不在,她直接把它甩到小怪兽脸上了,末了她还得一个人把它们都捡起来藏好。”
      “林以南,今早之前我还能怪你,怪你多嘴,可现在我想明白了,要怪的只有我自己。十年前我就不该信你跟她一刀两断了;去年我就不该去机场接她那一趟;昨天我就不该让你去查这件事。”他抬头,熬了一晚上的眼全是血丝,那么专注,那么沉的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从此再不相见一样。
      半晌,开口道:“你走吧。我苏言,就当没你这个朋友。公司你也不用管,怕赔钱就现在撤股。”
      一席话彻底堵住了林以南的嘴,当年他无理取闹,仗着多年情分一味把钟欣跟他分手赖在苏言身上,打他躲他,他都一笑置之,可如今,怕是真的触了他的逆鳞。
      再反观他,苏言这么多年不提不问,就是信任他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可没想到,多年的信任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害的那么小的小姑娘被人害成这样。
      他也有眼有心,看的出来梁小琪的付出,说实在的,他是一百二十个佩服,换作钟欣那种人,嘴上说着喜欢爱的,可梁小琪做的她是绝对做不来的。就拿昨天来说,伤成那样醒来第一句不是喊疼不是埋怨,而是怕他俩产生了隔阂,破坏了多年的友谊。再就是怕他担心忍着痛也得让他抱抱,安的谁的心?不就是为了让苏言安心。
      可他们竟然谁也没想到,钟欣会摆这么一道。苏言说的对,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清楚,要不是他对钟欣还心存幻想,还念着什么旧情,昨天赵君查出来之后他就该有所警惕。苏言在医院脱不开身,他就应该去苏宅,去公司多看看的。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苏言手机电量不多了,打电话给杨助。没多会儿,杨助就拎着食材、水,拿着他的手机充电器过来了,还极其贴心地附赠一个空调被。苏言简单交代了一下公司的事,便赶他走了。
      杨助看着短短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心里也着急。梁小琪这么活泼可爱的老板娘,公司里任谁都当活宝宠着,现在被欺负成这样,没几个人能咽下这口气的。他看着脸色差到极点的苏言,蹲下身子拍拍他的肩,猛地勾住他的脖子:“你就安心在这里陪小怪兽吧,公司有我呢,别担心!注意身体,别还没等到人呢,自己先垮了,你得照顾她呢!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苏言这才找回点意识,抬头看他,破天荒地笑了笑,可却笑的那么凄凉,那么无助,杨助跟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示弱。心都跟着揪了一下。
      “麻烦你了。”他把东西放好,别过脸去不再看他,顿了顿,低声说:“谢谢。”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公司里比林以南说的只会差不会好,杨助这会儿没抛下他,公司里的员工没作鸟兽散,都是他修来的福。他知道在公司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还要求杨助去打压钟家的产业有多难,可他什么都不说的都应下来了。这情义,当真是患难才得以显现。
      杨助平日里被他欺负惯了,这会儿倒是不适应了,挠挠头,推了他肩膀一把,“嗨,给我涨工资啊,年终奖要翻倍的。”说完拿着那厚沓资料脚底生风地又走了。
      苏言把窝安在走廊的长椅上了,拎着食材下楼找了医院的餐厅,小火慢熬,煮了一锅的粥装在保温桶里拎上去。
      梁小琪药劲过去之后,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的,看梁毅黑着的脸就知道他把人赶出去了,刚想抗议,梁毅便扔过来一句:要想瞒住爸妈,就别折腾。
      她思量半天,这人还真敢把这事捅给爸妈,那估计二老得彻底疯了不成,自家闺女遭这么多罪,连梁毅带苏言保准一块拿笤帚打出去。再想想上回生病,母上大人专门推了学校工作,天天在家煲汤,煲汤,煲汤,把她喂了膘肥体壮的,还天天嫌弃她这,嫌弃她那,顿时一个哆嗦。
      她现在坐起来都费劲,别提跳下床冲出去来一番什么郎有情妾有意情意浓浓了,可是又想要表达自己的抗议之情,于是果断绝食。眼珠子虽然就没离开过中午梁毅带来的饭菜,可最后还是一扭头,说不吃就是不吃。梁毅也不吃她那套,反正挂着葡萄糖呢,也死不了。
      僵持到晚上,梁小琪没投降,梁毅屈服了。谁叫他从小就宠这妹妹呢,黑着脸:“吃不吃?”
      “不吃。”
      “你想怎么着?”
      “见苏言。”
      “没门。”这点上绝对不能退让。
      “那就吃苏言煮的粥。”梁小琪退而求其次。
      梁毅犹豫中。
      “要么你就看我饿死吧,我也不怕你告诉爸妈,反正到时候他们揍你俩不揍我。我吃穿不愁的,怕什么啊?你饿死我吧饿死我吧。”
      “闭嘴,什么死不死的。”梁毅是真被她吓怕了,一听这个词就一个寒战,朝身边的人摆摆手,“去去,看苏言还在外面呗。”
      不一会儿门口的保镖进来一个,“一直守在医院里呢,做了粥刚带上来了。”
      “给她拿进来。”梁毅咬着牙,上午还口口声声说是再不让苏言跟她有任何关系,才晚上就要喝他熬的粥,自己都觉得打脸。
      第一回合,梁毅败。
      梁小琪吸着凉气起身,眼睛放光地接过粥来。
      “我喂你。”梁毅见她使不上劲,拿了勺子要喂她。
      “不要,要喂也是苏言喂。”她说的理直气壮的。
      梁毅嘶了一声,怎么原先没发现自家妹妹胳膊肘往外拐拐这么厉害,冷冷道:“那你就自己吃吧。”弄洒了可不怪我。
      她吭哧吭哧吃的跟头小猪一样,梁毅闻闻味儿,冷哼一声,这苏言还真是有两下子,难怪梁小琪死心塌地跟着他。
      她吃了一半,还想吃,可还是忍住了,喂了一声,梁毅抬头,“我不吃了,你拿出去给苏言吃吧。他估计也饿到现在了。”
      梁毅……“我不是来给你俩当跑腿的的。”
      “那你就让他进来呗。省得你跑腿了。”梁小琪适时提醒。
      梁毅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她,“你当我傻么?!”说完拎着保温桶出去,递给苏言。
      回来之后看梁小琪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还不就是个跑腿的?”
      第二回合,梁毅败。
      苏言以顽强的毅力一天八趟地往医生办公室跑,一天三趟地往楼下餐厅跑,每天一脸满足地吃梁小琪剩下来的饭,对此本人表示十分满足。
      极其注重个人卫生、轻度洁癖的他现在用五分钟就能搞定洗漱,虽然为此那天刮胡子还刮伤了脸,并且在她能下床的一个星期内,他都没离开医院大楼半步。
      当然,在她能下床之后,苏言就被梁毅赶出了住院部的大楼。理由很简单,小怪兽知道他就在走廊里,于是攒点力气就开始往外面跑。保镖拦拦不得,放放不得,着实难做。
      于是他就到了外面。突然发现,外面也挺好的!虽然晒了一点,但是能看见梁小琪了,怎么早没想到呢?于是梁小琪不往外面跑了,天天扒着窗户傻呵呵地看他,朝他招手,两个人什么也不说,一看能看半个小时,直到她被医生护士按回床上继续输液。
      她把液速调到最快,一输完了就又蹦下床看他。
      两天之后。
      天阴的吓人,她缩在被子里,看着外面灰黑色的天,不断加大的风,翻转的树叶子,嘟囔着有种世界末日要来的感觉,好害怕啊。
      梁毅知道她从小就怕下暴雨,早早地过来陪着她,于是她就不能乱下床了,偶尔下床不经意瞥一眼,见他还在楼底下,就咬牙,怎么这么傻,要下雨了还不知道躲。
      可苏言晚上还是按时送来了饭,她自我安慰他一定是进了医院里面来了。
      直到睡觉,梁毅都堵着窗户口,没让她再看上一眼。她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又醒了,看看表,才十点半,最近真是越睡越多,就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
      悄默声地下床走到窗户前,一下子就呆住了。杨助下午给他送了伞,可是这么大的雨下了好几个小时,有伞也得渗水了,更何况他为了仰头往楼上看,那伞打的跟没打没什么区别。他大概也是累了,坐在长椅上,梁小琪想想湿漉漉的积了一层水的长椅就冷。
      不能再这样了,她想。谁都有错,没理由把他耗成这样。
      她手扒着窗台,想着怎么才能下楼,苏言像是觉察到什么一样,目光直直地盯着她这个方向,黑暗中都能感受到他的注视。
      不管了,这辈子就是他了,谁说也没用了。
      她披上件外套,刚想往外走,就听见梁毅低沉夹杂着怒火的声音:“你去哪里?”
      “下楼,把他带上来。”她背对着梁毅。她虽然闹腾,可很少在梁毅生气的时候忤逆他,她能听出来现在他是真的在压抑着怒火。但苏言现在就在楼下,雨这么大,她不能再让他这么呆下去了。
      “梁小琪,你想过我没有。这么多年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么?你梦魇不断,我又何尝不是,一闭眼就是心电监护器上拉的一条直线,就是你哭的气都快断了的样子。你躲我,跟我耍脾气,我什么时候跟你急过眼?不就是怕你受了委屈?现在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让人欺负成这样,他苏言使使苦肉计,做几顿饭就算完了?你告诉我他拿什么来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当你不认我这个哥。”
      梁小琪静默半晌,“哥,我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是真的爱他,这跟我认不认你没关系。他就是我想要跟着过一辈子的人,你和他,我都不会放弃。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么?你人生才刚刚打头!”
      “那我就用余生来向你证明。”她弯腰拾起下午他带过来的伞,毅然决然地开门走了出去。
      她不是在背弃亲情,只是想要追逐她的爱情。没有人有理由无条件地为你不断付出,她是那么想好好经营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管他旁人怎么看,怎么阻拦。就像她跟苏母说的,要过日子的,是他俩,不是别人。
      她越走越快,什么怕冷怕黑早就抛到了脑后,一门心思地尽快下楼,刚走到大楼的门口,就被夹杂着豆大雨珠的风迎面吹了个正着,风大到她都快撑不起伞来了,难怪在楼上听外面风吹的跟在哭一样。
      他的位置大概就是在门左手边,她顶着风,步履维艰地一边走一边看,寻找着她平日从楼上往下看到的位置。
      没两步就看到了。
      风吹的他手里的伞伞骨都折了几根,根本谈不上遮雨,这么大的雨估计也是冻得够呛,盖着杨助送来的空调被。嘈杂的雨声中,他像是听见她的脚步声一样,慢慢转头,就看见她撑着伞,站在他几步开外的地方。梁小琪抹抹脸上的泪水,快跑过去,给他撑伞。
      苏言手冰凉,浑身早就湿透了,把她打伞的手推回去,“给你自己打着。”嗓音哑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才说完就是一阵咳。
      就着还没关掉的路灯光,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嘴唇都冻得青紫,身子也不自觉地颤抖着。梁毅那天打他留下的伤,估计也是没处理,轻一点的快好了,重一点的有发炎的趋势。
      她咬着唇,想问他冷不冷饿不饿,可真到嘴边了,却是带着哭腔冲他吼:“苏言你傻子么?下这么大雨,不知道躲是不是?”
      他看她收回了手,整个人笼在伞下,疲惫地笑笑,“你不是怕下暴雨么,我怕你半夜睡不着。赶紧回去吧,要不梁毅又该翻脸了,我就在这儿守着,你要是做恶梦了,就往下看看。”
      “滚。”她被逼得爆粗口,“你当你是床头的泰迪熊啊?跟我上去。”她上前去拉他的手,苏言往回缩了缩,“我真没事,一个大男的,淋点雨不算什么。你赶紧的,伞潲雨,你腿上还有伤呢。”
      “你要不上去,我就在这儿不走了,你没事,你看看我有没有事。”
      “嘶,梁小琪,你……”苏言跟她瞪了半天眼,眼看着她病号服潲雨的地方颜色越来越深,还是起身,“走走走。”两个大男人还都是拿她没办法。
      她攥着他的手,说什么也不让他松开,拽着他就上了楼。苏言一路滴水,被梁小琪按进了病房的洗手间里洗澡。
      梁毅跟着梁小琪下了楼,见她不顾一切地跑过去的时候,就转身出了医院。他还是退让了。只要她幸福,他愿意成全。
      门口的保镖一个被支使去买衣服拿药,一个被支使去熬姜汤,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雨刷不断地把玻璃上的水扫走再被雨水蓄上,听着雨滴不断溅落在玻璃上、车顶的声音,看着周围的居民区里仍旧通明的灯火,忽然感到无边的孤寂。
      也许她说的对,能陪她走一辈子的,从来都不是他,只有放开过往,才能有手臂去拥抱新的生活。他经商多年,处处算计,早就忘记了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感情,从不计较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就好像他对梁小琪,就好像苏言和梁小琪。
      听着洗手间里不断传来的水声,她突然觉得,十几天的噩梦终于快要结束了,只可惜她最后还是伤了梁毅的心吧?
      正想着,梁小琪看见柜子上压在一部新手机下的纸条:
      亲爱的妹妹,我愿意还你一双翅膀,任你在蓝天下飞翔。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最安全的港湾。
      酸死了。她撇嘴。梁毅从哪儿整的这么肉麻的话。虽是这么想着,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手机开着,通讯录里只存着梁毅和她父母三个人的电话,她好心情地新建联系人,把苏言的电话存进去。然后极其肉麻地给梁毅发短信,“我爱你,哥,爱你爱你哟~~”
      车里的梁毅看见手机亮了,装作不在乎地随手解锁查看,哼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中控台上,启动车子开进了无边的雨幕之中。
      苏言在里面洗了很长时间,一来是十天没洗了,二来是被她推进来之后他就反应过来自己没衣服,他盯着地上又脏又湿的衣服,已经做好在里面冲一晚上澡,第二天让杨助送衣服的打算了。
      梁小琪在外面等了半天,衣服送来的快,等姜汤都熬好端上来了,他还在洗。
      她抱着一身衣服站在门口,“苏姑娘,你洗好了没?”
      苏言在里面差点没一脚踩肥皂上。谁是苏姑娘,你给我讲清楚了?!
      “一个大男的那么磨叽干什么?开门,把衣服拿进去。再不出来姜汤都要凉了。”
      早说有衣服啊。他泻开一条门缝,把衣服抓进去。梁小琪刚对着他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花痴一下,门就被关上了。他换了衣服出来,整个人都清爽不少。除了那有几天没刮的胡子。
      梁小琪不由分说地把他又塞进被子里,盯着他皱着眉头喝完姜汤,然后拿了自己的毛巾给他擦头发。
      “我自己来。”他赶忙把碗放下。
      “别动。”她擦得起劲,身子都一晃一晃的。
      “我自己来。”他声音有点委屈。他就是来认错道歉的,怎么能让她再照顾他。
      “成成成,你自己来。”她把毛巾塞到他手里,“多大人了,还撒娇。”
      他哪儿有撒娇?明明就很爷们儿的要求自己擦头发好么?!
      “你哥,同意我来了?”他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唔,你来了他就同意了。”应该是这么个顺序吧,“反正东西都是他送来的。”
      她翻捡着药膏,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然后是手心,他那两天真是吓怕了,指甲都嵌进手心里也没感觉,又一直给她做饭,多少有些发炎了。
      能看见的伤口都涂完了,她攥着少了不少的药膏,“还伤着哪了?”
      “没有了。”他把毛巾扔到一边的沙发上,要下床。梁小琪腿上的伤口这两天刚结痂,痒痒的,为了不挠它导致留疤,她也没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就拽住苏言的短袖上衣。
      衣服掀起来一点儿之后,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后腰上大片的淤青。
      “回来。”她没好气道,“真能忍啊。早知道你苏大少爷这么能忍,我还费劲巴拉把你带上来干什么。”
      短袖上衣很快就被她褪去扔到一边,肩胛骨处青的最厉害,腹部也是有没消散的淤青。她手轻轻一碰他的肩膀,他身子就没忍住抖了一下,可因为背对着她,梁小琪也没看见他的表情。
      越抹心里越堵得慌,“你说说你们这些大男人,就不能用语言好好解决问题么?天天跟个小狗似的,看不惯了你挠我一爪子我挠你一爪子的,挠着挠着就急了眼了。亏你还叫苏言呢,干脆叫苏青好了。浑身上下青成这样。”
      越说越气,把抹完药的药膏随手一扔,就坐在旁边一个劲地掉眼泪。苏言听见身后有抽泣的声,赶忙转身,见她眼泪一个劲地往下落,环顾四周,拿了床头的纸抽一张一张扯着给她擦眼泪。
      “怎么就哭了呢?真的不疼,小怪兽你别担心了。我错了,我错了。哎呀,哭这么惨。成小花猫了都。”他努力想着平常苏沐清是怎么哄苏景的,把话照搬过来。
      他一个劲地安慰,可她却越哭越凶,把头埋在他怀里,也不管他腰上有没有伤了,手收的紧紧的。像是要把之前受到的惊吓,受的委屈,把一切不好的情绪都哭出来一样。药膏凉丝丝的药劲,混着她滚烫的眼泪,在他身上蔓延开来。
      也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最后累了,自己抽泣着就睡过去了。苏言套上衣服关灯,把她揽在怀里,也很快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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