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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准备(1) ...

  •   苏言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随手把衣服搭在门口的鞋架子上,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看着这有些冷清的屋子,突然发现好像偌大一间房子,没有那个小姑娘在这里楼上楼下脚步不稳地瞎跑,不停发现新大陆似的吱哇叫他的名字,好像都不适应了。就好像是一部播放的影片,突然剪掉了重要的片段,看上去都不自然不流畅,不是原来的剧情了一样。
      他的生活,不知不觉得也被她改变着。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着她今天早上开心的样子,随手关了灯上楼。冲了澡之后,浑身都放松了下来,拿出枕头底下的本子,又从头往后翻。翻到上次那一张之后,不经意地又往后翻了一页,微微怔住了。
      大概是她周末晚上画的吧?第一张是他们两个坐在海盗船上的时候,她张着双臂直呼爽,而他只是手指浅浅搭在扶手上侧目看着她;第二张是他拿着奶瓶喂鱼的时候,空白的地方她用粉色笔忿忿不平地写着:“你们这群小、色、鱼!!!”看来还对此耿耿于怀;第三张是他们在体能训练场的,她自己走钢丝的糗样她不画,偏偏画了一张跳蹦蹦床的,还把自己想象着画的极其有女王范,仰天大笑着把他颠的“满地求饶”;第四张就是她怀里抱着阿狸,花痴着他打气球的样子,旁边还写着“啊啊啊太man了,我一辈子的男神啊!!”最后一张大概是时间晚了没空上色了,只用水笔画了个大大的摩天轮,一个车厢特地特写出来,能看见两个人依偎的身影,朦胧的模糊的。
      她大概也是想到了不论画了什么,总是要被他拿过来收集到本子上的,索性就在他的本子上随心所欲地发挥了,右下方签着日期,果然是周末的时候画的,“长这么大的第一次约会啊,还是跟苏老师啊!少女心要爆棚了!”张牙舞爪的花体字。
      他翻回去又看了一遍,嘴角自己都没注意到地上扬了,把本子塞回去,一夜好眠。
      而这边,一宿舍的人就见梁小琪抱着从保温壶里倒出来的梨水,窝在床上喝得甚是甜蜜。当然,得忽略她不断跑厕所的情况。
      “苏老师真是太贴心了。”莫莫从上铺探下头来,啧啧两声看着面色红晕,轻飘飘了一天的梁小琪,感叹道:“看照顾我们小琪子这叫一个无微不至,什么时候我要是能遇上这么个人,也就从了。”
      “得了吧,莫莫你眼光太高,瞻前顾后,凡事都要思虑到了,有一回不都快要去人家家里见家长吃饭了,你还愣生生把人家给甩了呢。我觉得吧,反倒是小琪子这种性格,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心思简简单单的,一辈子也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过去了。”丸子借着梁小琪的事,提点她,她这么走马灯似的换人,最后见得人多了,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出一大堆缺点,看来看去,总是个不合适,所以丸子越来越怕她最后会剩下来。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莫莫无所谓地涂着指甲,“不过话说回来了,苏老师知会他家里人了么?”
      “就是,小琪回头也要去见家长么?”胖球忧心忡忡地问,“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提前准备准备吧?免得见了人家想要矜持端庄舒雅一番之后,又……犯二。”
      她们这么一说她倒是想起来了,那天在游乐场,他讲到跟家里爷爷父亲关系都挺紧张的,不会到时候真的会嫌弃她吧?一想到这里,翘着二郎腿看书的梁小琪也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先去问问他家人都喜欢什么。”她念叨着,问谁呢?直接问他的话他会不会不知道?不太可能,苏老师表面看上去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家人喜欢什么他肯定都记得一清二楚。不过如果直接问他,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不矜持,太急着要见他家人的样子?
      思来想去,她手机通讯录从上一直翻到林以南那里,忍痛打了国际长途。
      林以南愣了半晌,“苏言要带你回家了?”他按捺不住好奇八卦的心。
      “没有,我就先准备准备,你别告诉苏言啊。”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十分钟之后,胖球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的电脑被梁小琪霸占了,。一宿舍的人目瞪口呆地跟着梁小琪一起看京剧《红灯记》,浏览页还开着《智取威虎山》《红色娘子军》,两秒钟之后她还手忙脚乱地关了播放器里加载完成之后响起的高吭的女声“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等等。
      第二天早上,睡懒觉的传统就这样被打破了,因为她一早上起来就站在阳台上吊嗓子。
      “你他丫的给我闭嘴。”在她嚎了半个小时之后,莫莫拉开阳台门,拎起手里的枕头砸了过去,“大早上的鬼叫什么?地主家的长工么?欠你工钱了怎么的?”
      “我唱的不好听么?原来你失眠的时候我唱歌给你你不还说我唱歌好听呢么?”梁小琪抓住莫莫睡衣的袖子可怜巴巴地问。她昨天发现,好像他家人感兴趣的,她都不在行啊。
      老爷子是战争年代出来的,那段历史她高中的时候倒是背的挺溜,了解的也不少,可是这什么样板戏京剧,她一个新时期的新新小青年,都只是听说过,平时哪里看过这些啊?还有家里他父亲他弟弟都是从商的,那么问题又来了,她依旧没有共同话题啊!想来想去,只好从这里入手了。
      “你唱歌确实不错。”胖球和丸子也睡眼惺忪地过来,“不过你只是唱那种声音比较甜、比较美腻的治愈系歌曲好听。”不是唱京剧啊。
      见她一脸受打击的样子,丸子安慰,“其实唱的还是不错的,但是我们真的不感兴趣啊。”
      她说了声抱歉,拿出手机咿咿呀呀地去小树林子里,开始了英文字母和京剧样板戏混杂的一天。
      苏言约她到校门口拿梨水的时候,就见她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拍拍她的小脑袋,好笑道:“我好不容易赶过来,你小丫头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啊?”
      “唔唔,看你。”她说着咧着嘴抬头看他,敷衍道:“苏老师今天真帅。”说完自己又嘟囔一句,其实每天都好帅。
      苏言无奈,轻叹,“我走了啊,明天早上有事情,中午你吃完饭了等我电话。”
      “好的。”她很痛快地应了下来,说完踮起脚扒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明天见啊。”
      晚上莫莫怕她走火入魔,下去看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书?”
      “战争实录。”她言简意赅地说,“我看到南京大屠杀了。”
      “不会做噩梦么?”莫莫翻了翻她借回来的书,一眼就看见插图里不少真实照片,有点担心。
      “不会。”她看的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就是觉得有点不过瘾,”她手指又掀开一页书,“当年美国投到广岛长崎的两颗原、子、弹怎么威力不再大一点,直接把小岛国炸进海里。”顿了顿,恶狠狠地说:“那么狭长的一小片地方要啥没啥,倒是挺能折腾。”
      莫莫打了个寒战,从她床上退下来,她怎么觉得梁小琪黑化了呢?!谁来告诉她这是她的错觉。
      第二天中午,她吃过饭之后没回宿舍,窝在图书馆里换了本书看,苏言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办借书手续,索性让他到图书馆来迎她。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一边等着他一边看书,像是有感应似的,有一瞬莫名地就从原本看的入神的内容里走神,眼睛还是望着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进而就发现一道黑影笼了下来,抬眼,见他背着光站在自己眼前,头发上晕着一层模糊的光影,眼底有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这大概是他表露感情的最常用的方式。不溢于言表,思绪只是显现在眼中,却总是能完全的,表达出来。至少她是这样觉得。
      “看什么呢?”他淡淡地开口,老远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一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的入神,随手翻着看了眼封面,“你倒是跟老爷子兴趣相投。”他不经意地说,也没太在意。
      “陪我坐会儿吧。”他见图书馆后面就是校园里的人工湖,午后阳光暖暖的,天气也转好了,建议道。
      梁小琪当然没意见,拉着他蹦着就走到长椅旁边。当然,是她蹦着。
      那天中午,苏言靠在她肩头休息了二十分钟。她就呆愣愣地僵在长椅处坐了二十分钟,一动也不敢动。这感觉太诡异,太微妙,太引人注目了。最后苏言起身坐正,她还追问了一句:“你不多靠会儿了?”
      苏言低笑,手搭在她肩上,俯身过去凑到她耳边,耳语道:“不了,再坐下去估计你一会儿就起不来了。”梁小琪身子又是一紧,脸刷得就红了,她明明觉得她已经足够镇定自若了。为什么还是被他看出来了?果然她在苏老师面前还是段数太低吗?
      她被赶回去午睡的时候,还一直心有不甘,不明白哪一点暴露了自己的情绪,其实她不知道她那副含羞的小样子和渐渐僵得发抖的腿通通都暴露了她,一点也没遮掩住。
      苏言转身回到车上的时候,看见苏母刚刚给他发的短信,让他晚上回宅子吃饭。一声不吭地走了一个多月,中间也没几个信,今天正好赶上苏父回来,一起聚一聚。
      他揉揉眉心,随手回了个好,开车回公司继续工作。
      第二天苏言给她发了个短信说有事,正好天气也放晴了,没必要给她熬梨水喝了,她没在意,说她知道了,然后就继续看书去了。
      晚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如既往的安静少言,她说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以为他要忙,“那我就先挂了。”
      她等着他挂电话,或者说些什么,半晌,苏言突然说:“好,小怪兽,其实,挺想你的。”
      明明就一天没见好么。梁小琪诧异。
      一丝不安涌上心头,“阿言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语气不太对劲,像是有着某种难言的压抑,苦痛,声音低沉。
      “没有。”他轻轻否认,“别多想,早点睡吧。”
      周五她上完课之后,看见是杨助开车过来,一边坐上副驾驶一边问:“苏言呢?”
      “在公司。”他支支吾吾的。
      梁小琪明显不相信,侧过身去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一下,碍于他正在开车,只得缄口。
      等他到公司停了车,才再开口,“现在,说吧。”
      “哎瞒不过老板娘你。”杨助一边上楼一边说,“就是周三,老板晚上回家吃饭,老爷子惯例么,又开始训他们三个。老板他弟弟还是比较和顺的,但你也知道老板的脾气性格,该说的话基本上都留三分或者干脆不说,完全不善于表达情感,气氛紧张地吃到一半也不知怎么的,就把老爷子惹急了,正好这几天老爷子身体又不大舒服,血压一高,就进了医院。”
      杨助指一指拉上窗帘黑漆漆的办公室,“周三晚上陪了一晚上,昨天工作又忙,下班之后听说又跑去医院守了大半夜没休息,结果老爷子就是不肯见他。虽然听医院里护士说情况稳定了,可是没亲眼见着终归是不放心,我上午见他脸色实在是不好,才把他劝住休息一会儿,怕他惦记着,就先把你接过来。”
      “你去劝劝他,偶尔该服软就服个软,再有,也别太担心了,老爷子身体这么硬朗,不会有事的。别老自己一个人憋着瞎想。”
      梁小琪头大,只得应了下来,“他下午还有工作没?”
      “没了。昨天后半夜他回来把今天的活赶出来了,想着白天再去医院看看呢,结果早上苏父打电话说让他别去刺激老爷子了,我看他整个人当时脸色就垮下来了。”
      她听了半天,舔舔干涩的嘴唇,求助地看着杨助,“可是我不会安慰人啊。”
      杨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拜托你了老板娘!”不会也得上啊,老板现在不靠你靠谁啊。现在全公司都等着你把老板哄开心了呢。
      她只得推门进去。
      屋子里光线不充足,窗帘是特别厚,一点儿光也透不进来的那种,他大概是怕睡得太死了,错过她的,或者老爷子的消息,把窗帘泄了一条不小的缝,外面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梁小琪绕到茶几内侧,蹲下身子去看他。他身高腿长的,缩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憋屈,睡得一点也不安稳,身子不正常地微微抖动着,紧紧折着眉头,柔软的黑发垂下来,衬出脸色很不好,嘴唇上也干得起皮。杨助给他放在桌上的水还是满满的看上去一口也没喝。
      她抬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刚刚触及到他的皮肤,就猛地被他钳住手腕拉下来。
      吓了一跳,看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对焦,赶紧说:“我在这儿呢。”
      “你来了。”他嗓子沙哑,攥着她手腕的手愈发的使劲,把她往自己身侧拉了拉,然后胳膊无力地撑着沙发想要起来让自己清醒,梁小琪赶紧把他按下去,重新盖好毯子,“你接着睡。我没事,就在这儿陪你。”
      见他眼睛正对着窗帘的缝隙微眯着眼眸有些畏光,她想去把窗帘拉上,结果刚刚半起身,就让他给拽了回去。他抓着她手腕的手还真不是虚攥,是真的在使劲。
      “别走。”他近乎轻喃地溢出一声来。不安,想清醒却难以清醒的疲惫焦急,压在心头的担忧烦闷。
      她想她大概能明白。
      跪坐在地毯上,直起身子替他挡住光,手也很乖顺地不再动,任由他拉着以心安。
      “不走,”她俯下身去抚着他的背脊,正对上他因为觉得束缚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失了下神进而淡淡收回眼神,靠在他肩上,声音轻轻浅浅落在他耳旁,安慰道:“阿言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走。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一切都过去了,总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她看着他鲜少流露出来的,不想失去亲人的脆弱,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只因为是你,我愿意固执地相信没有任何事情舍得去伤害你。
      他睡得断断续续的,中间醒来几次,见她还守在身边陪着他,才换个姿势拉她的手,然后跟个孩子一样一闭眼继续睡过去。他手心早就汗湿了,可是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撒手。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下来了,他也睡到了自然醒,黑亮的眼眸似乎蒙着层水汽,能隐约看见表情一时有些迷茫,然后渐渐清醒过来,眼神清明。
      他松开一直拽着她的手。梁小琪吭哧吭哧转手腕,扭腰,捶腿,试着动了动却被全身过了电一样的痒,麻,定在原地。他睡得挺自在,拉着却不让她动,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以这样一个姿势塑在这里了。
      见她表情扭曲,愣怔片刻,他起身坐到地上,抬手给她揉腰,温热的力度透过她的羊毛衫传到身体上。
      他一只手包住她两只冰凉的小手,搭在自己腿上,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半晌他侧过身子用胳臂搂过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梁小琪原本还纠结着第一句话说什么,是说你有什么话说出来别在心里憋着,还是说你心情不好我陪着你我懂你你不用多说。此刻完完全全被他一个吻堵了回去。
      他有些急切地索取着,不同于以往,像是希望证明她的存在一样,扯得她舌根都有些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路。即便如此,她却舍不得推开他。不能推开。她只有这一个念头,就这样吧。
      等他情绪稳定下来,梁小琪皱眉,原本打好的腹稿通通没用上,第一句话就是,“苏言你犯错了你知道么?”
      黑暗中苏言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听她的口气倒是真的责备,起身想要去开灯,梁小琪继续说:“我昨天问你什么了?你说什么了?说没事让我别瞎想的人是不是你?现在呢?你家人生病了难道不是事儿么?你瞒着我什么意思?把我当外人看么?”她一连七个疑问句问的他哑口无言。
      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不希望多一个人担心,也许是些许自卑不希望让她看见自己家庭不和的一面,也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么落魄狼狈。
      但绝对不是把她当外人。
      梁小琪没过多纠缠这个问题,抬手揉了揉他的脸,“醒一醒醒一醒,以后不能这样了听见没?”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真乖。”她满意了,“去吃饭吧,我饿了。”苦大仇深的,本来以为找他能有好吃的吃,结果没想到空了午饭不说,还得陪着他哄他睡觉。你自己说说你多大了,苏言同志,还得别人哄着你才肯睡。折腾什么?!她心里碎碎念,可也不敢说出口。
      看他这么忧心忡忡的样子,估计也是空了好几顿没吃,两个人找了家餐厅,梁小琪吃肉,把苏言甩去喝粥吃点清淡的,省的一下子吃的油腻了这多事之秋他这边胃里再不舒服,那就乱套了。
      见她低头吃的专注,苏言腾出筷子来给她夹菜,然后再不紧不慢地喝自己的粥。难得她没有说话,虽然看上去桌上有点冷清,但是气氛总的来说还是不错。
      其实梁小琪只是在思考要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她是真的不会说,搞不好弄巧成拙再戳到别人的痛处,可是这时候再插科打诨讲废话,她没心思讲,他大概也不会有心思听,索性就闭嘴,吃饭。
      这么安静地吃饭的后果就是她吃撑了。
      毕竟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这么专注地低头扒拉米饭,吃菜,注意力完全就在饭上,眼里没有别的东西,脑子里也克制着什么都不想。大概只有小时候考试考砸了,饭桌上父母教导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类似的情况,他们说他们的,她这边尽力放空心神,让训斥从耳边擦过去一丝一毫也入不了耳。
      苏言没什么胃口,勉强喝完了粥吃了几口菜之后,就放下筷子看着她吃。她显然人在这里心不在这里,都没有觉察到他的注视。等把桌子上的菜扫荡一空之后,自顾自地打了个饱嗝,轻喃“天哪,撑死我了”。也难怪,苏言没怎么动筷子,基本上都是她吃的。
      自己嘟囔完了才想起对面还有一个人呢,她猛地抬头,见他今天头一次没有深深折着眉头,目光中有些许轻松地看着她,虽然那抹放松的神色只是短暂停留便被眼底的阴霾掩盖,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心情好了不少。
      他是不是就喜欢看自己的糗样?梁小琪捂着小肚皮,痛苦地想着,什么女孩子的文雅,她怎么都没有,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自己喂得肚皮滚圆还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地打饱嗝。想想她就希望现在眼前能出现一堵墙,让她一头撞死在上面好了。
      见她吃饱了,苏言起身要去付账,她赶紧也把自己从椅子上拽起来跟上去。落后了一步,正好看着他挺直的身躯,侧影有些落寞。她心里忽然动了动,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苏言脚步一滞,本来以为她还要再消消食的,没料到她跟上来了,停了一下之后,把胳膊抽了出来,梁小琪难过地看着空了的手,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他的手紧紧握住,掌心温热,十指交叠。
      明明是自己先去握的手,为什么反倒不好意思了呢?梁小琪被他不动声色地牵着继续往前走,心里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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