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教我如何不爱你 ...

  •   “我不忘记。”她抹着眼泪,忘记谁,也不可能再忘记你了,光是想想要忘记,就让她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那以后再好好写一封。我一定会看。”别一开头有的没的写了第几遍,求他不要扔就占了大半张信纸。
      “好。”她点头应着,说完觉得有些不对劲,人都追到了,为什么还要写情书?
      刚想问,苏言捂嘴又咳了两声,她一下子就心软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写写写,别说一封,只要男神病能好,一天一封她也写。
      苏言回去,给她要了碗醒酒汤,看她皱着眉头喝下去之后,把她塞进车里。
      “你去不去医院?”梁小琪按住他启动车的手,“家里有药么?”
      “嗯。”他点头。林以南这两天往他家扔了好多药。
      梁小琪一路心惊胆战,一直转着圈地看,一会儿观察他的脸色,一会儿看路况。虽然他开车很稳,但是毕竟是发着高烧呢啊。苏言也不敢掉以轻心,回到家之后,才发现里面衬衫都是湿的了。
      梁小琪打开鞋柜,就见里面一双粉嫩嫩的新棉拖,鞋尖上是米奇的鼻子,一个小球球,挺可爱。但她现在显然没有心情研究她的新棉拖,换好了就起身去找苏言。
      他脱了外套之后倚在门口的墙上,阖着眼。她过去拉他的手,“上楼休息吧?”苏言缓了一会儿,闭着眼问她,“晚上吃饭了么?”
      “吃,吃了。”她撒谎,没吃难不成还要她自己做去么?难不成还要男神带病下厨么?
      苏言轻轻笑了一声,“梁小琪,你下次撒谎别结巴。”说完手搭在她的肩上,一使劲,站直身体,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点评道:“太明显。”
      她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我自己能做饭。你去休息好不好。”她看得出他在强撑。
      怎么就这么手拙,什么都不会。她恨不得骂死自己,长这么大也不学学做饭。
      水打在手上挺疼,浑身也疼。他一边淘米,一边低声说:“小怪兽,生日快乐。”今天是她生日,他不仅连顿丰盛的晚餐都不能给她,还让她饿着肚子到现在。冰箱里放着买来的蛋糕,可是她喝那么多酒,他也不敢给她,怕她吃多了闹肚子。
      她刚刚按了热水壶的开关,嗡嗡的声音响起来,她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还记得?”她以为他忘了。毕竟最近这么混乱。
      他嗯了一声,见她拿着林以南堆在桌子上的一堆药研究,抬手夺了过来,“不用看了,我不吃药。”
      “为什么?”她差点跳脚,“你烧这么厉害,不去医院也就算了,药总得吃吧。”见他不为所动,她继续看说明,“不行,必须吃。”没得商量。
      “我一会儿跟你喝点热粥,上楼捂一晚上,发发汗就好了。”他解释。
      “那你烧了几天了?怎么也没见你捂好啊?”她才不信他的鬼话,明明就是怕吃药。
      喝完粥之后,苏言就被梁小琪拉着上楼塞进了被子里,她手里握着药,拿着一杯水,“把药吃了。”
      “不吃。”苏言在这件事情上非常固执,就是不要吃药。
      “那你下来,去医院打一针。”她手伸着,也不往回收。
      “我……晕针。”他吞吞吐吐地说。
      “发烧不是往屁股上打针么?你晕什么针?”她大大咧咧地问,手又往前凑了凑,“不打针你就吃药。”
      “不吃,不打。”他躺下去,背对着她“我要睡了。你出去。”脸有点红。
      还敢赶她。梁小琪一蹦,跪在他床上,
      “输液呢?”她得问清楚了。
      “我睡着了。”他开始耍赖了。你睡着了……苏老师你这话能说的再幼稚点么?!
      “那你起来把水喝了。”她扒着他的肩膀,软软的小身子压在他肩膀上,俯下身凑过去看他的脸。
      苏言身子一僵,“你先下去。”
      “你先喝。”她手过去扒他的脸。
      “你,你不下去我怎么喝。”苏言动了动,真是怕了她了,“我要起来了,你别摔着。”梁小琪哦了一声,从床上蹦下去。
      他转过来看着刚刚挠了他两爪子的梁小琪,胳膊支着床,半撑着身子,示意她把水拿过来。梁小琪赶紧把水杯递过去,也没让他经手,凑到他嘴边。
      他没动,抬眼看她,漆黑的眼眸因为高烧带着些水汽与迷茫。
      “喝呀?”梁小琪蹲下身去,拍拍他的头,“你不会真烧糊涂了吧?”
      他摇摇头,回过神来,天,小怪兽竟然又喂他喝水,怎么老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好感动。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房间里安静的只有他一口一口吞咽水的声音,他一杯水喝完,疲惫地冲他笑笑,躺回床上去。梁小琪举着刚刚在抽屉里摸到的温度计就去掀他的被子。
      还沉浸在梁小琪难得的温柔里的苏言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她掀了被子一角,眼见着她白嫩嫩的小手又要过来扒他睡衣,他恨不得自己现在昏死过去。
      好难受,打不过她。
      于是本想说“我不要量体温”的人立马乖得跟只猫一样,夺过温度计:“我自己来。”
      我也没准备来啊。
      梁小琪一脸无语,看了眼表,把被子给他盖上,“五分钟。”然后下楼去拿热水壶和晾杯上来,喝了酒,头现在有点晕。不过以她的酒量来说,这倒也不算多。更何况还有她野兽般的复原体质。
      嫌自己一身酒味,她去刷了个牙,觉得嘴里味道好很多。
      回去的时候,刚好五分钟,她拍拍已经睡得有点迷糊了的苏言,他自觉地把温度计拿出来,也没劲起来看了,眨着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等她说话。
      她转了转手里的温度计,凑到台灯底下看里面上升的水银柱,三十九度八。呵,他倒真能忍。她不动声色地把温度计收起来,放回抽屉里。
      “没事,睡吧。”她对等着她的苏言说。得到她的批准,他终于放心的阖上眼睡过去了。梁小琪把他捂得严严实实的,又在被子上盖了层外套,拿毛巾给他搭在额头上。
      半夜再不退烧,就打晕送到医院去。她恶狠狠地扫了他一眼,下一秒,眼神里却一片柔和,抬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头。他睡的一点也不安稳,在被子里不安地扭动着,呼吸也急促没有规律,脸上渐渐泛起红色。
      到十一点多,她手支着下巴刚要进入梦乡,他就醒了。嗓子疼的厉害,见她快睡着了,抬手去够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支着睡不舒服,她动了动,他手一抖,杯子就被他碰到地上了。
      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猛然在她身后响起,有的玻璃碴子好像还弹到了她后背上,她立刻就醒了,苏言怔在那里,片刻之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子外的凉意让他眉头紧紧折在一起。
      梁小琪反应过来之后按住他,把被子重新给他盖上,“我去把玻璃扫了。”他咬着唇,抬眼看一手扶在他背后,一手给他盖被子的梁小琪,“我不是,故意的。”嗓子彻底哑了,他最后几个字就没说出来,梁小琪皱眉,试了试他的温度,好像比刚才还烫。
      “你先躺下。”她拍拍他,“没事,别怕。”他跟个孩子似的缩在她怀里,懊恼自己刚才的举动。
      “别怕。”她继续安抚他,“想喝水是不是,等一下,马上就来。”
      她没找着他的杯子,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瓶子来,兑了水给他,“来,喝水。”他嘴凑到她递过来的蓝色瓶子旁边,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看向满地的碎玻璃碴子。
      “我一会儿扫了它们,不会伤着人的。”她轻声说。
      他一口接着一口的喝水,希望赶紧退烧,柔软的黑发被汗浸湿了,睫毛在瓶口上方轻颤着。眼神里有些茫然,有些无助。她杯子不大,一瓶水很快就喝完了。他手撑着床往后退了退,靠在床头。她把搭在被子上的外套给他披上。
      “你别动,我去扫地。”她一边警告他一边下楼拿扫帚和簸箕,回来的时候见厕所灯开着,挠挠头,喂水喂太多了?
      回主卧,开了大灯,仔仔细细地在地上找,见着亮晶晶的就扫进簸箕里,生平头一次,觉得亮晶晶的东西也有不好的地方啊。好危险啊。拿了个透明的塑料袋,找出记号笔来在上面使劲地写上“玻璃,危险!”才放心地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再上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她悬着的心收得更紧了,快步走出去,敲敲厕所门,“你没事吧?”里边没声。从她这儿就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看样子好像是靠着墙。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她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明明还不到一分钟,却好像被不断拉长,拉长,她又叫了一声,他身影微微动了动。
      唉,耍流氓就耍流氓吧,她直接推门就进去了。他小臂撑着,靠在浴室的门上,听见声音,也没有看她。
      她走过去搂住他,手刚搭在他腰上,滚烫的温度袭来,就听见他低沉着声音,“我难受。”梁小琪咬着下唇,她也知道他难受,可是他不去医院不吃药,她也没有办法啊。他烧的有些神志不清了,靠着她轻轻哼了两声。
      “去医院吧。”她问。
      他没说话,好像依旧是摇了摇头?
      梁小琪恨不得踹他一脚,说难受也是他,固执的不去医院的也是他。手上使了劲,把他从墙边拉开,他把半边身子压在她肩上,踉跄着让她拖着往前走。
      梁小琪那么点的小矮个,架着他实在是费劲,把他推到床上,他也不撒手,她刚要往回起身,就又被他拉回去了,直接,扑到他身上了。
      他眼睛渐渐睁大,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梁小琪,粉嘟嘟的小脸,身上隐隐的酒香……他喉结微微上下动了动,然后抬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脖子。趁梁小琪还没有反应过来,觉得味道不错的样子,又舔了一口。
      她觉得如果自己的立毛肌没有退化,一定会像猫一样瞬间炸了毛;如果尾巴没有退化,一定早就高高地翘在身后了。他竟然这么毫无障碍的吃了她的豆腐。虽然他是男神,可是,可是竟然用舔的。
      她脑海里回想起各种武侠小说,只想一个手刀把他劈晕过去扛到医院。但是显然,她不会什么手刀。而且,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她必须让他保持清醒才能把他送去医院。否则连楼都下不了。
      梁小琪你这二十年的肉都吃到那里去了,为什么就这么没劲。她都快泪奔了。他难受成这样,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见她眼圈红了,他好像找回一点理智,蒙着层水汽的黑亮的双眸眨了眨,带着一丝做了坏事之后的狡黠,顽皮,还有一丝一点也不诚心的抱歉。
      他肯定是装的。梁小琪内心里咆哮,把他脱下来的衣服原封不动地扔到他身旁。
      “穿上衣服,去医院。”她带着鼻音,命令道。
      见他不动,她拧眉,“苏言,是想让我扒了你的睡衣么?”
      看了看表,十一点半,她发誓这是她长这么大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了。没有之一。
      她找了个小毯子,下楼拿上他的车钥匙去车库开车等他。天知道她驾照考了三回,半年前才考下来,万事大吉之后碰都不愿意碰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于来之不易的驾照她日日随身携带,想着但凡有人质疑她的车技,她就拿出来晃一圈。虽然很少有人质疑她,一般就直接定义为不会开车。
      一上车就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赶紧开开暖气,然后把座位一个劲地往前调,调,直到调不动了,她内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是什么牌子的车,她为什么,够刹车油门,这么费劲?苏言竟然平常还把座位调得那么靠后。
      肯定不能是他开车。这一点两个人都清楚。苏言坐在副驾驶上,见她身子都快抵到方向盘上了,觉得有些危险啊。梁小琪把毯子扔给他,“你别说话。”然后拉手刹,踩油门,两只手紧紧地攥着方向盘,
      苏言:他没有说话啊。
      梁小琪一路紧张,一个人没有的大马路她连走都不敢走,现在竟然还要让她开夜车?夜车?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个劲的抖,一抖车就偏,一偏她就紧张,如此循环往复下去她恨不得把车停路边,举个牌子求搭车。
      龟速开到医院门口之后浑身跟过了遍水似的,从头发丝湿到了袜子,她往后坐了坐靠在座位上,觉得腿酸的都不能动,胳膊也抬不起来了。转头想让苏言下车……他是有多信任她,见她开的挺稳当他竟然睡了。
      车外有人敲了敲车窗,她开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就下去了,小保安吓了一跳,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姐,这里不让停车。”哪儿有把车停在医院大门口啊。她听见之后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指着保安就开始哭。
      跟他一起值夜班的人举着对讲机喊他,一边喊一边走过来,小保安也快哭了,他第一天值夜班啊,这姑娘是要干什么啊?
      “那,那,那你去开。”她可算是见着一个正常人了。
      解释三分钟之后,她成功地坐上汽车后座,让小保安把车给停到停车场。许是怕她再哭,这里黑灯瞎火的没人作证就出大事了,梁小琪谢谢还没说出口,他就一溜烟地跑了。
      她去驾驶位上叫苏言,他紧闭着眼,额头上全是虚汗,她也没空害怕了,拿着纸巾给他擦了擦汗,下车去副驾驶那边,脚抵着车,把他拽下来。
      他被她拉下来,浑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了,她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摸摸扭到的脚,她真想坐地上哭一场不起来了。然而什么用也没有。压她怀里的苏言身子滚烫,她使劲抱着把他拖起来,锁上车进了医院。
      有护士大夫迎上来的时候,她觉得比见着亲爹亲妈还高兴。大夫量了体温之后皱了皱眉,“怎么烧成这样才送过来?做家属的也太不负责任了。”她连连道歉。
      开了药之后,她捧着那张缴费的单子挠挠头,写的啥呀?护士找人把他领到外面长椅上,见她还在研究单子,提醒她:“缴费去。”单子她看不看得懂有什么关系,护士看得懂就好了。
      她看了眼阖着眼靠在椅子上的苏言,又看看护士端过来的药盘,“要输液?”
      “嗯。”护士弹着手里的药,“留观室没地方了,你缴了费之后过来举着瓶子。”
      她哦了一声之后蹦着去缴费了。五分钟后捂着空了的钱包,又往回蹦。
      见她回来了,护士把药瓶递给她,“举高。离他手0.8米,要不然会回血。”
      梁小琪……你把我胳膊卸了安脑袋顶上吧。我也就一米五四啊。
      于是他坐着,她单脚站着,一手举着药瓶一手掐着腰,好像还扭到腰了。她发誓明天,不,等浑身不别扭了,一定要去学跆拳道,或者柔道。或者瑜伽。别管什么了,反正今天是都不能实现了。
      她抬头瞅了一眼一滴一滴往下落的药,想想刚才护士盘子里的好几个小药瓶,她觉得不能这样。耗死她也撑不到他输完液。摸出手机来开始翻通讯录。
      啊。林以南。好青年。她咬着嘴唇,为什么她昨天晚上要得罪他?手指犹豫半天,还是按了上去,一只脚站累了,不经意地换了一只脚,嗷的一嗓子让她憋回去了,眼泪都憋出来了。
      打了三个,那边才接,林以南有起床气。“梁大小姐,你知道现在几点么?”
      梁小琪看了眼表,“一点半。”
      林以南听她声音不对,那边还嘈嘈杂杂像是在医院,一下子就精神了,“你俩谁出事了?”一个发高烧,一个晚上喝了那么多酒。
      “苏老师发高烧,我送他来医院。”她从头开始解释。
      林以南一边举着电话换衣服一边问:“去医院?从他家?谁开的车?”
      “我。”她诚实地说。
      “你会开车?”他问。
      “当然会。然后我们现在在C院,留观室没有地方了,我看要输的液实在太多了,所以林老师,麻烦你过来举瓶子吧。”她决定有力气了再跟他算账,竟然认为她不会开车。
      林以南失笑。举瓶子,他才不会干呢。
      一边打电话找人一边下楼开车。于是举瓶子举得浑身筋别着疼的梁小琪一会儿就被人替了活儿,护士又找人把苏言架到了一间单人病房,把药挂起来。梁小琪眼角抽了抽,留观室没有地方的意思,是病房有地方?
      碍于对方解救了她,她也不好跟他过多计较这个。见苏言有人管了,她爬向单人病房里的那个小沙发,啊,好幸福,终于可以歇歇了。
      还没走到,后面的护士就叫她,她立马转身,蹦过去,“怎么了?”她以为他又出什么事了。
      护士把剩余的药挂上去,“看着病人,别让他手乱动,会跑针的。”
      梁小琪抖着手,“他他他,他都昏了,还动什么啊?”
      护士凉凉地看她一眼,“你就在这儿守着吧,你刚转身奔向沙发的时候他就没安生。”
      她不敢跟护士吵,连连点头。护士挂好药,转身出了病房。她切了一声,这么凶。就看着他然后往她的沙发上挪,一步,没事,两步,很好,三步。
      靠,苏言你没睡吧。见他果然拧着眉开始动,她赶紧扑回去,按住他的手。她真是服了。
      叹了口气,看他苍白的脸色,今天晚上饶过你。抬手戳了戳他的脸,“活该你,难受不早点说。”不解气,再戳。
      戳了几下之后又不忍心了,一只手撑在床边,慢慢半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抚过她刚刚戳的地方,见他皱着眉头,睡得不安稳,她轻轻拍了拍他。撑着床的手蓦地被他左手攥住,他神色紧张地呓语,“别走。”然后翻了个身滚进她怀里。她赶紧抓住他的右手不让他动。
      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清浅的呼吸就落在她耳边。
      林以南找来的时候,就见梁小琪以这样一种扭曲的姿势变相被苏言禁锢着。
      见她额上一层汗,他问:“你怎么不去歇会儿?”
      梁小琪咬咬牙,“你可算来了。我要死了。”
      林以南打量她一番,见她脚踝处肿的跟个馒头似的,吓了一跳,“你等一下。”他赶紧跑出去要了药油回来。
      “坐到沙发上去,我给你抹药。”他一边开包装一边说。
      “你就这么抹吧。我觉得除非这瓶药输完,否则我是不会有机会动了。”梁小琪压低声音,有气无力地说。
      林以南嘴角抽了抽,见苏言听见他俩的声音后不安地动了动,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他睡了么?”林以南问。他怎么觉得这小子没睡啊。
      “他确实睡了。”否则一定不会这么拉着她不让她走。梁小琪慢慢把脚翘到床上,庆幸自己从小柔韧性不算差。林以南觉得这个姿势简直刷新他三十年来的人生观,但还是脱了她的鞋给她抹药。
      “疼不疼?”他一边抹一边问。
      “疼。”梁小琪淡定地说。
      “那你也不吱声啊。”他看着都觉得疼,她竟然这么淡定。
      “我能说,我已经没劲儿疼了么?”她闭着眼,一刀了解了她算了。“你一会儿去把窗户关一下。吹得我整个后背都是凉的。”林以南一偏头,怕暖气太热,窗户确实开了个小缝。
      “啧啧,能追上苏言的人,果然都不一般。”这柔韧度,这耐力,这好脾气。好吧虽然他知道好脾气用在梁小琪这个小魔王这里绝对不适用,可是此刻还是忍不住感叹。
      但是想当年,他发高烧的时候,怎么钟欣没这么宠他啊,为毛当年是苏言把他撂到医院输液,然后在一旁沙发上睡得雷打不动的啊。不能回想当年,一想就觉得这小子忒幸福。
      “那你准备怎么办?”他鄙视完苏言之后看向保持高难度动作的梁小琪。
      “根据我的经验,苏言生物钟六点必起床。”她看了眼腕间的表,真棒,三点半了,“不就两个半小时么,小爷我忍。”
      “经验一般适用于正常情况下,他现在发着烧,我觉得你的任务还是很艰巨的。”林以南给她搬了把凳子,“你就坐着慢慢陪他耗吧。我要去睡觉了。”
      你有美人在怀,哦,不,你在美人怀,我可是抛下了被窝来义务劳动的。果断睡觉啊。
      梁小琪……说好的二十多年的兄弟呢。他睡着了你倒是来陪陪我啊。我只能俩眼睁着看他睡觉,还有比这更虐心的么?!
      林以南心倒是宽,美曰其名看望病号,占了沙发不一会儿呼吸也极其有规律地睡着了。梁小琪见快输完了,略微起身按了铃。
      还是刚才那个护士,见两个小时以前送进来的帅哥,现在以一种这么暧昧的姿势躺在小美女怀里,感叹这年头果然帅哥靓女是要成对出现的啊。
      她利落地换了药,对着梁小琪比了个大拇指。
      “小姐,你柔韧性不错。”
      梁小琪:“……能帮我拿个热水袋进来么?”
      她点点头,拿了同事平常用的充电的暖水袋,连到床头的插、座上,塞到梁小琪手里。她道了谢,把它垫到苏言手底下。
      六点的时候苏言果然醒了。梁小琪没事干,还得看着药,肿着两个眼,低着头花痴了一晚上他的俊颜,觉得脖子都动不了了。见他眉头蹙了蹙,连带着高挺的鼻梁也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正好对上她有一下没一下睁着的眼睛。
      梁小琪总觉得他才是个美人有没有,这颜值。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蓬头垢面萎靡不振的,他倒好,折腾她一晚上,这会儿软软的黑发随着他头动了动从前额滑下来,精神比昨天晚上好很多,脸上渐渐有了一些血色,嘴唇也不像昨天似的那么白,但还是透着一丝病态。
      好像又被诱惑了。赶紧抬头,收起自己着红果果不加掩饰的目光。正好这一大瓶也输完了,她按了铃。
      “你……”苏言哑着嗓子,觉得有好多话要说,可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头。
      护士过来,“还有一瓶药,过一会儿再输吧。”
      她一个劲地点头,快让她歇会儿,她要残废了。手从他脖子底下抽出来,拔掉热水袋的插、销还给护士。
      护士翩翩的走了,梁小琪看着张着嘴要说话的苏言,手指着他,“你给我闭嘴。”
      嗓子哑成那样,还说啥呀。她也没精神听了。转身掐着腰蹦到睡得挺安稳的林以南旁边,拽他的胳膊。
      林以南摆摆手,把她呼啦开。
      梁小琪继续拽,“你起来,给苏言倒点儿水去,该我睡了。”
      林以南不说话,继续睡。
      “你是想让我直接压你身上还是废了你林老师?”她幽幽地说。
      林以南睡梦中觉得她这句话被无限循环循环循环。然后腾的就起来了,什么睡不醒,什么起床气,通通都抛到一边去。她可是梁小琪啊,什么干不出来。
      晃晃脑袋,“你睡,你睡。换我来。”一边说一边打哈欠。
      梁小琪生怕他反悔,果断地躺到沙发上。林以南拽自己的外套,想要穿上,一下没拽动,再一下,还是没拽动。
      “梁小琪你故意的吧?”压着他外套。
      “正常情况下不该是我要睡觉了,你自觉地把外套贡献出来,然后问一句冷不冷,我叫他们把温度再调高一点么?!”
      这是什么正常情况。林以南刚起来,也冷。但是见梁小琪冻得嘴唇都发青,还是心软了,嘴上却不饶人。
      “你这是什么正常情况?电视剧里还是小说里的?那正常情况下女主角见到男主角醒来了不应该是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柔弱无骨地扑到男主怀里又心疼又娇嗔地来一句亲爱的你醒了,还难受不难受巴拉巴拉。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是‘你给我闭嘴’了?”
      梁小琪幽幽地看了一眼林以南,“林老师,知道你为什么找不着女朋友么?你这脑子里都是什么天雷滚滚的剧情?”说完龇牙咧嘴地把他的外套从身子底下拽出来盖上。
      苏言在两个人身后觉得彻彻底底地被无视了。
      见她翻个身都疼出一层冷汗,再想想自己昨天晚上在这儿挺不仗义地睡得挺自在,林以南终究也是不忍心再跟她吵。
      “你睡吧。一会儿我给你抹药。”
      他叹了口气,瞪了一眼苏言,出去给他要了杯水进来。
      他昨天晚上九点多就睡了,虽然期间醒了一会儿,但总体上来说,他睡得够够的了。见林以南坐在凳子上,捣他一拳,“怎么回事?”
      林以南眯着眼:“什么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叫你去医院你不去,大半夜的又找事。这姑娘一个人,从你家开车到医院,估计你是昏过去了,又一个人把你架进医院,脚都扭了还忙上忙下的。最后看着药太多,医院就让你呆椅子上,她得举一晚上药瓶子,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结果我一过来,得,还有我什么事,就见你小子扯着人家不让人家走,她一动你就折腾。不过要不是我来了,她估计得半蹲着让你折腾到现在。好好想想怎么哄她吧,看那眼睛肿的,肯定没少哭。跟着你吹了一夜的凉风,我刚看她动了一下都疼出一层汗来。忒不公平了,怎么就没人对我这么好呢。”林以南的讲述最终以哀叹自己人生的悲苦结束。
      苏言手覆在眼睛上,只露出有些干燥的嘴唇,长叹了口气,唉,这头小怪兽啊。教我如何不爱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