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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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坊虽然名气很大，店面却并不大，室内雅致亮堂，四周是摆满布匹的货架，中间放着一张红木长桌，桌上摆着一些图纸，布匹和剪裁工具。罗曼陀几人进来的时候，身着素色袄裙的老板娘正立于桌前专心致志的涂涂画画，边上站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时不时递上她需要的工具。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老板娘抬头露出一张秀丽的脸，看清来人后笑着调侃“哟，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再不来我可就要关门了。”
傅紫青听了这话连忙上前挽着老板娘的胳膊撒娇解释“兰姨~~这可不是我有意迟了的，这不是曼姐来了嘛，我爹娘拉着曼姐聊了许久，这才误了时辰。”让爹娘背锅毫无负担，没办法，霓裳坊的老板娘是个非常注重时间观念的人。
老板娘本名杜兰，江浙人士，与嚷着追求自恋爱的丈夫和离后带着嫁妆来长沙投奔亲戚，哪知亲戚早就不在了。杜兰性子坚韧又吃的了苦，索性就留在长沙靠着给人缝缝补补赚取生计。她为人豪爽豁达，交友甚广，慢慢的就把生意做大了。
杜兰朝着傅紫青身后的罗曼陀看去，眸光一亮，惊讶道“这位就是罗大小姐？”莲步轻移至罗曼陀的身边拉着她瞧了瞧，不住赞叹“真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
罗曼陀诧异她的亲昵，但对于这位体态丰腴，姿态优雅，长得慈眉善目的老板娘完全反感不起来。再者路上紫青说过老板娘和姑姑是金兰姐妹，于是便以对待长辈的姿态行了一礼“兰姨好。”身后的莺歌和徐少卿也跟着行礼。
“好好好。”杜兰笑眯眯的看着她，完全没有想撒手的意思。
这是什么情况？？？罗曼陀和身后站着的莺歌还有徐少卿都有些懵。
一旁的吴占士笑着解惑“兰姨特别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想当初他第一次见杜兰也得了这待遇。
“兰姨对于好看的人都有优待，据她说看到好看的人就有设计灵感。”傅紫青凑到罗曼陀身边解释道。
杜兰甚至还很自豪“没错。”然后招呼着“大家都快进来坐。”
麻花辫少女很有眼力价的收拾好了桌子上的东西，又泡了茶放在桌子上。
“来长沙待多久啊？”待大家落座，杜兰很自然的坐在罗曼陀的身边，握着她的手柔声问道，眼里的光简直比油灯还亮。
罗曼陀并不排斥她的亲近，还觉得很亲切“待五天。”
“五天？这么快啊？”这么好看的人儿不能常见真是可惜了。
傅紫青拖着下巴怏怏道“我舅舅舅妈还有荆哥不放心曼姐，让她参加完婚礼就回去。”
杜兰心下了然，她是知道些罗曼陀的事儿的，毕竟当年的事也算是闹得长沙人尽皆知了，好八卦碎嘴看笑话的人也不少。她也是听了些八卦，又得明月陈述才明晓事情原委。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位温婉娴静的可人儿和传闻中那有着如烈日般的光焰，骄纵傲气的刁蛮千金联系在一起。被传已逝的罗家大小姐不仅活着，还回到了长沙，这下可有意思了。
“那可得趁着这些时日好好在长沙玩玩逛逛了。”杜兰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些所谓富贵圈儿的人看到罗曼陀时候的惊讶表情了，一群长舌妇拿人家小姑娘的感情/事儿当谈资，真是不要脸“等会儿有别的安排吗？不如兰姨做东，请你们去吃大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兰姨有些过于兴奋了呢……罗曼陀眨了眨眼睛，压下心里的疑惑，好像从她要来长沙开始身边的人都有些古里古怪的“吴大哥推荐等会儿去梨园听戏。”
气氛有一瞬间凝滞，站在罗曼陀身后的莺歌苦着脸，傅紫青低头捧着茶杯小口小口的抿着，脑子里拼命想着各种阻挠的方法和借口的可行性。
倒是被点名的吴占士毫无察觉点头附和“梨园的名伶闻名遐迩，据说戏唱的极好，每每登台都是座无虚席，我在上海都听说了，也想去见识一番。”
杜兰一瞅傅紫青的神情，一颗七窍玲珑心瞬间了悟，挑眉笑道“那位爷啊，那可是一票难求的。既然你们要去看戏的话，那就先去试衣服吧，晚了怕是更没机会买着票了。”以那位爷的人气怕是不好买着票的，再说有些事该来的也躲不掉。
“好啊。”听到要试衣服，罗曼陀和傅紫青都来了兴致，跟着杜兰站了起来。转头看到正要跟上的莺歌和站在一旁的徐少卿“呀，差点忘了，还得麻烦兰姨帮我家的丫头小子做一身衣裳。”
杜兰摆摆手“得！可别给我整这些客套的，都是自己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她最不喜欢虚呼客套了“阿萍。”
唤作阿萍的麻花辫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大大的眼睛，圆圆的包子脸儿，模样十分可爱，她带着腼腆的笑容走过来“老板娘。”
“去给小姐姐和小哥哥量下身子，然后带他们去挑布料。”
“是。”
杜兰吩咐完就领着罗曼陀和傅紫青进了内室，找出挂在柜子里的白色礼服递给她“明月她娘俩知道你要来参加婚礼，早早儿的就跑来找我给你裁衣服了，快试试，不合身我好给你改改。”
罗曼陀点了点头，抱着衣服进屋去换了。
“你呢？都准备好了吗？你娘那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杜兰看着正对着罗曼陀进去那间屋子张望的傅紫青问道。
傅紫青笑着摇头“都弄得差不多了，府里今天就能装点好，明天再把酒楼装点一下就妥了。”
“那就好。”
谈话间罗曼陀已经换好衣服了，刚一走出来傅紫青就两眼冒心的迎了上去“姐！你这身儿太好看了！”简直就跟话本里的仙女似的！
杜兰满满的成就感“不错不错，没想到这裙子这么适合你，真漂亮。”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的了漂亮衣服的诱惑，罗曼陀当然也不例外，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她就喜欢的不得了，只是她还是有些顾虑的“这衣服太打眼了，不太适合参加婚礼穿。”自家妹妹的大喜日子，她怎么也得低调些，免得让人觉得她是去抢风头的。
杜兰猜得出她的顾虑，探了下她腰间的松紧，见十分贴合就换了个地方继续查“你不用想那么多，抢不了她风头的。那丫头的婚纱可是独一份儿，美的很呢，说是那位姑爷特意从国外定制带回来的。”
罗曼陀一听就笑了，对着紫青调侃起来“看来我这位妹夫是个会疼人儿的。”
傅紫青面露羞涩，小声喃喃道“他是个顶好的……”
罗曼陀本是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妹夫的为人有些担忧，现在看到自家妹妹这一脸幸福小女人的模样也稍微安心了。反正如果他对紫青不好，有的是人收拾他。
杜兰检查了一遍见裙子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才满意的笑了“还挺合身，衣服换下来吧我给你包上，回去找个地方好好挂起来，免得褶了皱了的到时候穿着就不好看了。”
“好。”
将衣服换下来交给杜兰装好后三人回到了前厅，远远的就看见莺歌一手捏着一块料子左看看右看看的一副选择困难症的样子，反倒是一旁的徐少卿已经选好了一匹黑色的料子，在他看来，黑色最好，耐脏。
罗曼陀见状走了过去“怎么，选不出来了？”
莺歌朝着自家小姐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实在不知道选哪个好。”
将两匹布在莺歌身上比了比，罗曼陀最后敲定“就这个水粉色的吧，适合你，而且我记得你喜欢粉色。”看着莺歌脸上止不住的欢喜她也笑了起来。又看了几匹适合男子的布料，最后选了一匹蓝色的布给徐少卿“少卿的话就这个吧，年级轻轻的就该多穿些鲜亮色儿啊。”本身性格就有点老气横秋的了。
“就是。”杜兰对这话十分赞同，看了看灵动可人的莺歌，又看了看五官端正秀气身形挺拔高峻的徐少卿“我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到时候你俩穿着我做的衣服往曼陀边上那么一站，哎哟，可不就是仙女儿带俩金童玉女下凡了么。”
一席话引得傅紫青和吴占士都噗哧笑了出来，还连连点头以表赞同。
这就有点夸张了啊……罗曼陀和莺歌徐少卿三人被夸得面色羞赧。
原本计划着试完礼服大家陪罗曼陀逛个街买几身衣服的，但见外面天色渐暗，怕是也没有逛街的时间了。杜兰听了就将新衣服的事儿给包揽了，正巧她店里来了新料子，可以给曼陀做几身“你家这俩小家伙的衣服明天晚上来取就行，你的衣服怕是要等个两天。”
“好。”反正她的衣服也够穿，她是不着急的。
既然定了这么多单，她们也不方便再多做叨扰，就向杜兰告辞了“兰姨，我们就先走了。”
杜兰冲她们挥手告别“快回去吧。”
待她们走出一段距离后，杜兰放下手靠在门口，右手把玩着左手上的玉镯心思着，不知道那位爷与罗家大小姐再相见又会是个何样的景象呢。
出了霓裳坊没多久天就彻底黑了，吴占士掏出怀表一看已经快六点了便提议“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傅紫青立马表示同意“好啊好啊！”只要不去梨园怎么都好。
罗曼陀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想吃的莺歌和满脸写着饿了的徐少卿也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来到傅家开的酒楼，名为金玉满堂，集百家菜系，是现在长沙最有名的酒楼之一。
酒楼的掌柜自然是认识自家小姐和表少爷的，见到他们走进来赶紧迎了上来“小姐，表少爷来了，正巧今个小姐您最喜欢的雅间空着呢。”
“平叔你去忙你的就好，不用特意来招待我们，我就是带曼姐来尝尝咱们酒楼的手艺。”
“曼陀小姐也来了？！”平叔一瞅，站在傅紫青旁边的可不就是多年不见的罗曼陀吗“那我可得赶紧去后厨安排一下，好叫那些家伙们好好展露几手！”这位罗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嘴刁，当年那些打着大厨名号来应聘的半吊子都在她这儿碰了钉子拆了慌儿。
罗曼陀对于因着自己曾经的凶名让酒楼们的大厨们听闻她的到来而勒紧裤腰带猛这劲儿准备大展身手的事儿一无所知。
傅紫青喜欢的雅间在二楼最里面，屋里有一扇大的雕花木窗，打开窗就能看到酒楼后面那条街的景象。
罗曼陀让莺歌和徐少卿在她身边坐下，自己则坐在靠窗的位置欣赏着外面的街景。店里的伙计拿着菜单走进来交给傅紫青，因为罗曼陀表明了自己只负责吃不负责点菜的立场，傅紫青和吴占士两人就凑到一块儿研究起选哪些菜品比较好。
罗曼陀看到斜对面那座古色古香的小楼，大门处高高挂着两排彩色的灯笼，牌匾在灯笼的光辉照射下有种别样的绮丽“胭脂楼？是什么地方？”
“回小姐的话，那是家春楼。”小伙计也是个老实人，还不等傅紫青和吴占士想出怎么婉转的回答罗曼陀的问题的时候就直接回话了。
难怪门口站着好几位婀娜多姿的美人呢，罗曼陀了然的点了点头，解惑了之后就对那里没什么兴趣了，转而问道“你知道梨园的戏几点钟开场吗？”
小伙计想了一下回道“小的记得今天梨园是没有戏的。”因为梨园老板的名气太大，很多外省的人都会慕名而来看那位爷的戏，所以他们这些开酒楼的也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一听今天梨园没戏，傅紫青和莺歌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
吴占士倒是有些惋惜“真可惜。不如我们等表妹婚礼之后再约去看？”
真是明目张胆的约会邀请啊，罗曼陀笑着同意了“好啊。”她本就是个爱看戏的，就当搭个伴了。只是抬眼就看到了吴占士愉悦又帅气的笑容，顷刻她就觉得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眼。
吴占士心气郁结，却也不急于这一时，转头继续和傅紫青探讨菜品去了。傅紫青和莺歌甚至罗家傅家所有人都知道罗曼陀到了长沙就肯定免不了与那人见面，可也都不想这么快，她们的想法都是能避则避，能晚些就晚些，好在老天似是听见了她们的祈祷，今天是见不成了。
然后，她俩就好似听见了来自老天爷的嘲笑：呵，你们真是太天真了。
只听守在桌边的小伙计惊讶道“咦？那不就是梨园的那位爷么！难怪今天梨园不开张，原来这位爷又来胭脂楼了啊。”
几人不约而同的朝着窗外看去，傅紫青和莺歌简直想立刻，马上把这个老实人伙计给扔出去。
罗曼陀撑着下巴有些好奇的看过去，就见不远处那身着红马褂披着白色斗篷，身姿挺拔，步履闲雅的男子缓缓走来“这位就是那传闻中的长沙名角儿？”玉手抚上胸口而不自知，她只觉得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他的模样，但就那一身非凡的气质想来容貌也不会差吧。
“是，那位爷就是梨园的红老板，咱们长沙第一名伶二月红，老九门的二当家二爷。”十几岁的我少年伙计摇头晃脑的感叹“人人都赞那位爷的戏可担得起绝代风华之名，二爷人又儒雅俊朗，风流多情，惹得不知多少人为之倾心呢……听说他府上好像有一位夫人……”
有家室却又流连于风花雪月之地，当真是戏子多情亦无情啊。罗曼陀看着那位二爷停在胭脂楼门前与一位风韵犹存的女子交谈着，暗暗在心里感慨。许是她的目光太专注炙热被人察觉到了，就见那本与人交谈的二月红蓦地朝她看了过来。自己盯着人家看还被抓包了，罗曼陀有些不好意思，怕让人觉得被冒犯就将木窗落了下去不再继续看了。
原本正与胭脂楼老板娘谈笑风生的二月红突然感觉到一道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没什么恶意，但他也不喜欢。朝着感知的那道目光方向看去后二月红猛地愣住，然而只片刻功夫那张脸就被窗户隔绝了。他皱了皱眉，最后眉头一松，自嘲一笑，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跟着胭脂楼的老板娘走进楼里。
傅紫青和莺歌一直小心翼翼的从旁观察着罗曼陀的反应，见她真的完全没反应还直接隔开了那人后终于彻底安下心。
把选好的菜品报给伙计就赶紧让这位实在人儿退下去了。
吃饱喝足之后人就很容易放松精神，傅紫青和吴占士也都看出罗曼陀三人劳碌一天的疲惫，原本计划的事情好几样都做不成了，还是早点回去好好休息吧。
长沙人都知道红府是梨园老板二月红的府邸，红府离梨园虽隔了三四条街，却也是坐落在不甚热闹的街上，周边有许多吃食摊子，也经常会有一些异乡客时不时的来附近转悠，盼望有幸一睹那位二爷的风采。
一辆黄包车停在挂着红府牌匾的大门前，坐在上面的女子在丫鬟小心翼翼的扶持下下了车，缓缓走进红府。
甫一进门就见一名穿着布衣马褂的少年迎面跑来，有些稚嫩的脸上满是关怀“丫头姐你回来了！怎么这次去了那么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被唤作丫头的女子正是罗曼陀等人在霓裳坊碰见的那名女子，她对着少年柔柔一笑安抚道“陈皮我没事儿的，有桃花照顾我呢，你不用这么担心。”
陈皮皱着的眉头依旧无法舒展，显然是很不放心“下次你要是出门的话叫上我，我保护你。”
“喂！陈皮你别老是这么不信任我行不行，我能照顾好夫……丫头姐的。”丫鬟桃花一见陈皮递来的眼神不满的嚷嚷，脱口而出的夫人在陈皮不善的目光下改了口。
“你毛手毛脚的我当然放心不下。”陈皮很不客气的回嘴“再说外面现在不太安全，就你们俩个女子出门我当然不放心。”后面这句话自然是说给丫头听得。
陈皮是二月红的徒弟，与丫头一前一后的进了红府，因着两人的身世有些相似，大多时候都是两人互相照顾着对方。比起能经常跟在二月红身边的陈皮，丫头就很少能见到二月红了，尤其是那件事之后更甚，她心里明白二爷是有意与她保持距离的……
思及此，丫头有片刻神伤，最后还是定了定心思对着陈皮问“二爷可在家？”思来想去，她还是想要把今天的事告诉二爷。
正与桃花吵嘴的陈皮听到丫头的问话，脸色有些不太好，摇了摇头“去了胭脂楼。”
桃花听了有些担忧的看着丫头，丫头眸色黯然，后又语气郑重道“若是二爷回来了，告诉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同他说。”
陈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桃花也不跟他继续拌嘴了，扶着丫头慢慢的往她的厢房走去。
陈皮看着丫头的背影，心中又怜又气。
就那么喜欢师父么……
就不能看看我么……
回到丫头住的厢房，桃花跑去热了一壶茶给她。桃花是丫头来到红府没多久被买回来照顾她的，跟了她这么多年，又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何况二爷那般的人物，又有多少女子能守住自己的心呢。
“夫人，你莫要伤心了，二爷总有一天会明白你的好的。”桃花见丫头一直呆坐在那里，咬了咬唇，开口劝慰。
桃花的话打断了丫头的魂不守舍，她抬头就看到桃花担忧的模样，最后摇头叹道“以后别再叫我夫人了。”她算是哪门子的夫人啊，再见到那人，她的梦也该醒了。
“可是……”桃花闻言急了“若不称夫人，那些人又要碎嘴说闲话刁难你了。”桃花知道丫头是二爷用三根金钗买回来的，一直都是没名没分的住在红府。每次她们出门，就会遭到不少闲言碎语，甚至有爱慕二爷的千金小姐跑到丫头跟前对她冷嘲热讽的。几次下来气不过的桃花想出了这么个笨招，出门就称呼丫头为夫人，她觉得二爷府里也没有别的女人，也没有让别的女人进府的意思，或许是心里有丫头的呢。后来外面都传二爷纳了丫头，桃花以为二爷会责罚她，然而二爷却是放任着也没辩解过，这更让桃花觉得二爷心里是有丫头的。然自那起二爷开始常常流连于风月场，即使在府里也见不到几面，只有丫头病重他才会出现，找来医生为她治疗。桃花十分不解，明明丫头姐那么好，又温柔又善良又贤惠，为什么二爷就是不动心呢。
当年的事儿红府所有人都缄口不言，甚至外面的人也只是私下说说，谁也不敢去触红二爷的霉头，所以桃花并不知情，丫头自然也是不能主动去提的，毕竟那事儿也是因着她才惹出来的“我能得二爷怜悯，给我一个安身之所，又如何能再去奢求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被桃花唤作夫人时她心中欣喜，也曾有过一丝侥幸和妄念，但她很清楚那是因为二爷的温柔良善，不忍她被人诟病才不去解释，为她留了个体面。她已经很幸运了，她该知足的，她必须彻底断了念想，不能再去做那个添乱阻人幸福的人了……
桃花不明所以，但见丫头意外的坚决，也只能将想要劝说的话吞下肚去。
这一夜丫头终是没有等到二月红，本就身体不好的她自然是不能等到太晚的，而二月红今天回来的比往日还要晚，她早就已经入睡了。
陈皮扶着满身酒气的二月红躺到床上，熟练地准备好热水和脸帕为他师父擦拭起来。
二月红似醉非醉，闭着眼睛，思绪飘渺，感受到脸上的温热，睁开双眼却是目光如炬，不似喝醉的样子。他缄默了半响道“陈皮，我好像看到她了。”
陈皮为他擦拭的手一顿，复又继续着动作，也重复着曾经说了无数遍的话“师父，您醉了……”
“或许吧……”二月红重新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见此陈皮收拾好铜盆和脸帕，关上房门退了出去。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已经高悬于天的明月，脑海中似是浮现出那个人火红的身影，他好像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了，只记得她明艳，张扬，像个太阳。自她离开的一年多师父就再没有提起过她，陈皮有些奇怪时隔多年又出现了与当年一样的对话……
可人都已经不在了，再想着念着又能如何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