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燚书之九黎列传》除夕页

2、第一章 初至殷燚

　　隆平街一改往日被不绝如缕的叫卖声充斥，但热闹不减，换成了此起彼伏又热火朝天的讨论声。

　　大家在街道两旁翘首以待，都想看看坛谡来的送亲队伍是什么样子，摩肩接踵，无序也不井然。

　　“哎，你说这坛谡的人长的什么样啊？听说那个部落的人都像野兽一样凶猛又高大啊？”中年人好似被吓到的样子侧头说道，眼睛里却是抑制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啊？！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咱们皇帝可就有的受了。”旁边那人状似惋惜，可幸灾乐祸四个字刻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大家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聊着，全然不顾身前维持秩序吃着皇粮的一众士兵。

　　不过这些士兵才懒得理会他们呢，人家心里也指不定怎么想怎么乐呢，只不过碍于身份不好表现出来。

　　这就是殷燚，一个民风开放的国家。

　　日斜向西，就在大家等得百无聊赖之际，街尽头一众车马缓缓而至，渐行渐近。

　　骠悍的马匹历了一路的风尘却毫无疲颓之态。流畅的筋肉与昂起的头颅拉伸出流畅优美的线条。

　　明明是坐下之骑，但神态里全然是不被驯服的不羁，与背上坛谡驭手与生俱来的野性和狂放交织，异域的风情与摄人的气势席卷而来。

　　“停。”一个年轻的声音操着陌生的语言从旌帘后传来，淡淡的止住了车队所有人的动作。

　　只见一少女从装饰简单但庄重大气的马车上一跃而下，随手牵过一匹马，轻盈又矫捷地跨了上去。熟练的操控着马匹，周围人只是最初愣了一下随后见怪不怪的跟着。

　　百姓一下子变得更为拥挤，街道也更加喧哗。大家都想近距离看看少女的模样。

　　女孩儿看上去身量娇小不过十五六的样子，浅麦色的皮肤，脸颊处透着健康的淡粉色。眼睛有神炯亮，像是初生的小兽，不谙世事的纯真里透着冰冷的防备。头发编成许多绺辫子，散散的垂下来及至腰臀。

　　刚才调侃的人不知是该为皇帝庆幸还是为没有好戏看而失望，嫁过来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在别人打量她的时候九黎舛末也在打量着周围。

　　沿隆平街两边尽是商铺店甲，后面是住宅区，种着三三两两的树，飘着袅袅婷婷的炊烟。春风绿过柳梢头，好一派繁华的景象。

　　又向前走了很久，人声渐低渐消。斜阳变夕阳，朦朦胧胧的暖光取代了早先的耀眼。四周都像被晕黄的帷幕笼罩着，光影不断变换，明明暗暗的闪动着。

　　暮云在烧，灼灼而绽。不经意的抬头，眼前的景象深深的震撼了她。远处的宫殿只露出被琉璃瓦覆盖的顶端，映着霞光与晚照宛如会流动的金波，壮丽又诡谲。檐角上蹲踞着几个神兽，威严凛然，俯视这一切。整个皇城溢彩鎏金，烨然若神邸。

　　没来过殷燚的人不会明白这里的都城为何叫日泱。每至黄昏，日光便会淹没洗礼每一寸土地。

　　原来坛谡以外的地方是这样的……九黎舛末的脸隐在光影斑驳下，明暗不定看不清表情。

　　一行人在崇今门外看到了殷燚派此守候的卫队宫人。为主的是一个身形挺拔修长，气度雍容的男子。

　　那男子眼睛狭长，形状凌厉霸道。里面却是水光淡淡似醉非醉，朦胧多情若含秋波。眉如远山，眼卧秋水。艳极而不俗，媚极却不妖。挺直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颚线使人不会错认他的性别。唇角微挑似笑非笑，唇珠饱满色泽匀称。

　　眼角眉梢几丝风情，几许清冷，几分强势。明明是不相容的气质汇聚无一人之身竟无丝毫突兀之感。肩膀宽阔平直，纤腰长腿隔着宽袖袍服，单薄却并不瘦弱。

　　风光霁月，艳骨铮铮。

　　那时她还不知道不错目的盯着一个人是不礼貌的，只顾在马上对上眼前这人眼睛发呆，想着殷燚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精致漂亮。直到那人眼里水波更胜渐有调笑的意味她才慌乱的移开眼，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不过面上倒是不显半分。

　　“漓薊。”九黎舛末在心里嘟囔。漓薊在坛谡的传说里是一个性别难辨的妖怪，据说它们只要一眼就会把人类的魂魄勾走，不论男女。

　　那人虚虚的的行了一个礼带动后面的一群人恭敬地跪身参拜。坛谡没有这样的礼节，不过在来之前照顾她长大的岁秋跟她说过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

　　利落的翻身下马，目送一路护送她的坛谡武士——他们会被带到殷燚接迎各国使节的驿站。

　　收回目光，仰望着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崇今门。过了这道门，就是皇宫内廷。坐上准备好的辇车一路无言。

　　天色愈晚愈深，待余晖凝集成最后一抹深红时，一行人在一座华美恢丽的宫殿前停下了。殿前跪着形形色色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