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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替妹嫁 姐替妹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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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杨心月和桃尽歌,便是结识于这样一句诗。
阳春三月,正是草长莺飞之日,流言相传杨家二小姐因拒绝与太子的婚约,被逐出杨家。世人皆杨家是士家大族,杨家老爷更是当朝的太子太傅 ,因救驾有功被封为邺国公,如今二小姐悔婚,必定有损太子及杨家的颜面,不禁议论纷纷。
邺城,杨府。
简洁高雅的大厅中,一群锦衣妇人簇拥着,都坐在下坐上,主座上是太傅杨司杨大人,他旁边是侧夫人颜氏,左边首座坐着一个穿紫色绣裙的文静女子,她领子上及袖口都绣了精致的兰花,看起来,高贵华丽,只是与脸上担忧的表情豪不相称,她实在是称得上是美人,如玉的瓜子脸,配上粉嫩的红唇、剪水双眸,加之出尘的文静如兰的气质,更是使她脱俗明丽起来。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她,邺国公思忖着还是开口了:“心若,家里的事你也知道,心月从小就被惯坏了,但是这次太子颜面有损,为今之计,也只有你替心月嫁给太子."话还未说完,紫衣女子忽的抬头看着杨老爷,“爹爹,您不觉得不公平吗?她闯了祸,你只说一句惯坏了,她不愿意嫁,却要我嫁与太子为妾,你,你---”紫衣女子扬了扬头,将眼里的泪光隐去,接着说:“就因为她是嫡女,我是庶出吗?我杨心若做什么要”“心若”侧夫人接过话头“心若,嫁与太子,虽是为妾,等太子一旦登基,你也是个皇妃呀?”这话一出,底下的人也随声附和。
杨心若听的自己的母亲这样说,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流了下来,“母亲,旁人不知,你,也不知吗?女儿何曾在乎过荣华富贵”说罢便起身跑了出去。剩余一屋子人面面相觑,邺国公开口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替心若张罗张罗,让她风风光光的嫁。没有其他的事就散了吧?”一屋子人便散了。
侧夫人颜氏带着几个丫鬟走向杨心若的琦兰园。因是初春,天气还有些寒凉,四夫人穿着厚实的红色夹袄,站在花园拐角,远远的看见颜氏过来便迎了上去,微微的福了福身子,便拦住颜氏的去路:“二姐,恭喜了,心若一出嫁,二姐可算是了却了一番心事,哪像我,无儿无女,想操心都没得操”,颜氏停了一会儿,看了看妖艳的四夫人,说“老四,有话不妨直说,自家姐妹无需藏着掖着”
“呵呵”四夫人用涂了丹蔻的手轻抚鬓角“二姐果然爽快,哼,老爷偏心心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心月跟那个姓桃的私奔了,却要心若牺牲,哎,可怜心若与那书生”
“四妹这是什么话?我们心若一向洁身自好,不过是与那书生交了个朋友罢了,也没什么,四妹可莫要毁我家心若名声”颜氏厉声说。
四夫人神色冷了冷“本以为老爷偏心就罢了,没想到你这个亲娘也如此狠心,哼”说完四夫人甩袖而去。
琦兰园
院子的石桌旁坐着两个女子,一个便是杨心若,一个是四夫人。“四娘,放心吧,我没事,只怕是,我与景公子无缘罢了”杨心若拿着杯子,低头看着杯中的倒影,想起母亲颜氏昨天把她叫到跟前去说的话,
“心若,你是朱门小姐,那个景世勋只是一个竹门书生,莫说门不当户不对,就光他家先辈是废臣这一点,就足够他这辈子不得翻身了,莫怪母亲没提醒你,赶紧跟他断了,否则,我保证邺城无他的容身之地,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吧?可别让母亲失望呀。”颜氏拍拍她的肩膀就走了。
杨心若回过神来对四夫人说:“四娘,谢谢你。”
四夫人轻笑着,拍拍心若的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从小你就是在我跟前长大的,我无儿无女,早就把你当自己的亲女儿了,心若,就算所有人都不疼你了,四娘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疼你的。”
心若红着眼睛,扑倒四夫人怀里“四娘,怎麽办,我与世勋再也没有可能了,再也,没有以后了”她哭着说:“为什么母亲要逼我,明明我才是她的女儿呀,为什么?”
四夫人拍拍心若,隐去了眼中的厉色,对她说:“你母亲,只是因为愧对杨心月她娘罢了,正室之位也一直给她留着。其实,有时我也怀疑,你是不是你娘的亲女儿,要不是我是亲眼看着你出生的,我到是也不信。”杨心若从她怀中起来,别过脸去,幽幽的说:“我与他真的是陌路了吗?四娘,我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她在四夫人怀中眼泪肆虐。
四夫人眉眼间尽是忧心。
心若轻轻的啜泣着“四娘,如果我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多好,这样,也不会如此痛苦了”
四夫人替她擦了擦眼泪,轻声说“可惜,没有如果,你只能在命运中丢盔弃甲的前进着,不管前路多苦,多累,”四夫人抬起目光,看着远处的树梢,接着说“心若,你的宿命是不可抗逆的,嫁给太子是你的宿命,景世勋那孩子与你无缘。”
“我知道,我知道”心若歇斯底里的叫起来“可是有谁会信,一个庶女,一个庶女有母仪天下的命。”
“心若,住口,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可不准说”四夫人还左右查看了下,没有看到其他人,便放下心来“不管怎样,你总要好好活着呀,你不止一个人,也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杨府,整个邺国公府。”
“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我好恨,我恨为什么命运捉弄我,为什么我不想要的偏偏给我”心若轻颤着身子说着,手指紧抓着罗裙,抓的发白了 “杨心月,杨心月,为什么,我的一切你都要夺走,我要走下去,我要看着你的宿命降临,让你知道我有多痛苦。”
“傻孩子,不管怎样,四娘始终会支持你”四夫人替心若抚了抚头发“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好好的走下去,一入宫门深似海,后宫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更何况太子原本是中意杨心月的,你,切记,定要步步小心,你倚靠的就是太子的宠爱,国公府根基太浅,什么都抵不上。”
心若低下头,理了理穿的锦云苏绣裙摆,回到:“我明白,四娘不是最了解我了吗?荣华富贵,我杨心若从来不在乎,四娘,我会让嘤嘤去一趟的,从此,与他就真的是路人了。”
此时,邺城郊外的一座别院里。
一个身着嫩黄色绣衣的年轻女子正在房间内踱步,月牙似的蛾眉紧蹙着,鹅蛋脸上有两片红晕,殷红的朱唇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着什么。忽的听见门外有叩门的声音,便赶紧打开们。“尽歌,你来了。”这两个人便是桃尽歌与杨心月。桃尽歌家世代从商,所以他身上流露出一股子英气,虽然外貌硬朗,却也是英气逼人,他,便是杨心月逃婚的原因 。
杨心月拉着他的双袖,泪眼婆娑的说:“尽歌,怎么办,如今是姐姐替了我”,桃尽歌转身关了门,把她缓缓拥入怀中:“等着一阵子过去了,你就可以回去见你爹爹了,月儿,这样不是很好么?你只需要好好养好身子就可以了”桃尽歌温柔的对怀里的人说到,“可是,尽歌,我对不起姐姐,姐姐和景公子互相爱慕着对方,我走之前便知道会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杨心月缓缓将对方抱住“可我还是这样做了,我还是为了你将姐姐推了进去”,桃尽歌顺了顺她的头发,轻轻的说:“嗯,我知道,我一定会给你及我们的孩子一个名分的”。
“尽歌,我才十七岁,只比姐姐小两个月,我肚子了还有你的孩子,我的未来还有你,可姐姐,今后在深宫中,就什么都没了,我,觉得好不安,虽然她不是我嫡亲的姐姐,但她也是极爱护我的,我今后的生活都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的,所以,尽歌,你不可以负我”,她将他抱得更紧了,“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舍弃了这么多,你,千万不能负我。”
“我,都明白,月儿,我们会好好的”桃尽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心下想着,今生与那抹青色的身影是真的无缘了,那样狡黠的笑容,早已不是对着他了,如今,自己害了她一生,她今后怕是再也不穿青色了。“我必定不会负你。”他将手臂收紧,将杨心月抱紧在怀间。
杨心月仰起头问道:“尽歌,你什么时候将我娶进门,我可以等,只是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届时,世人若是诟病起来”话还未说完门就被人推开了“你也会怕人诟病,若你真怕便不会做出破坏自家姐姐姻缘的事”一个瓜子了蛋脸身着粉红锦衣的俏丽女子徐徐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俩个丫鬟。面对这女子的质问,杨心月也离开了他的怀抱。
“你这是什么话,姐姐此次也未必是祸事呀,但凡姐姐有半点不愿的,想必爹爹和二娘也不会委屈了她。”杨心月回答。
那女子正要反驳,被桃尽歌拦住了“纷纷,不得无礼,月儿,这是我妹妹纷纷,纷纷,这是你未来的大嫂心月”
“我不是你妹妹,你为什么总当我是妹妹”桃纷纷吼了出来,一瞬间红了眼睛,哀怨的盯着桃尽歌看着,屋子里静默了一会,桃纷纷红着眼夺门而去。
“纷纷,纷纷”反应过来的桃尽歌追到了门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上,默默叹息了声,便转过身去安慰杨心月了“月儿,你不要介意,纷纷身体不好,从小就被宠坏了。”
杨心月抿着的唇勾了勾“不会,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嗯。”
邺城,一处普通民宅中。
一个器宇轩昂的布衣男子,正对背对着婢女嘤嘤,默默的说:“她,真的决定了吗?”
嘤嘤回答道“是的,请公子不要怪我家小姐,小姐她”
“我知道,她的难处,我都知道,你回去吧。”
“是”
待嘤嘤走后,景世勋握着手中的青色丝帕,喃喃道:“如果这就是无缘的话,便让我一人承受这苦果吧,好的,坏的记忆,就让我一个人记着吧。凛凛。”记忆中,
那少女一直都是明媚的。“那我就叫你世勋吧?”
“其实,我的确不快乐。”
“我很羡慕我妹妹,她一直很受宠爱,不过,还好,有很多对我好的人”
“你对我好,我自然对你好,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世勋,你叫我凛凛就好,这是我的小名,我亲近的人都这样叫”
“其实,我刚出生时母亲不是很喜欢我,所以小名都是四娘取的,待妹妹出生后才被父亲取名叫杨心若的”
“我妹妹叫心月,就是心中的月亮的意思,你说,心若又是什么意思呢?”
景世勋回忆着少女往昔的身影,将手中的丝帕放在心口处“凛凛,你是我一生的挚爱,是我一切的梦想,是我一辈子的守护。”
又或许,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
四月初九,宜嫁娶。
杨心若纳与爀临太子为贵妾,与太子妃秦书蕴,贵妾方彤同一日进门。
一大早,心若就被拉起了打扮,她看着手边桃红色的礼服,心中无尽悲凉,,打不打扮又有什么重要的呢?终于,还是坐上了喜轿,心若坐在轿中,听着繁杂的鞭炮声,外面的热闹衬的她的心境越发的宁静,本以为自己可能接受不了,没想到心里竟然如此平静,心若苦笑一声,“我竟就这样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听着外边越来越近的鞭炮声,他知道,快到东宫了,心中愈发平静了,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妾,只是从侧门被抬进去的一个妾。
直到到了自己的房间,嘤嘤在旁陪着,便遣退了下人。
“小姐,”嘤嘤上前,“今日便好好休息吧,明日还要起早去请安呢!”
心若伸手将盖头取下,对嘤嘤笑道“是呀,今日太子定是宿在太子妃那的,你听,外面多热闹呀,可惜,我再也没有了”心若渐渐收回眸光,笑的更盛了。
“小姐,你不要这样,你不欠杨家的,发到是他们欠你太多了”嘤嘤还未说完,心若便哭了,哽咽着说“谁欠谁又怎样,我这一辈子还能怎样,求而不得的还少了吗,嘤嘤,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小姐,别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重要的是以后该怎么过”嘤嘤连忙上前给她擦干眼泪,“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只是,在哭我那缘薄的宿命,只是在哭我那从前的无奈,也只有这一次可以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心若将头埋在嘤嘤的脖子里轻泣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