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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众里寻他千百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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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宫内,红烛不知为何跳动了几下便熄灭了。纹龙香有气无力的游丝飘向窗外洒进屋内的月光。桌上摆着早已凉透的佳肴,要是了解宫淮的人,必定知道这样样都是宫淮爱吃的。
黎九终于起身,看不出表情,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的收拾桌子,已经三天了,宫淮一次都没有进来过。
这整个涂司山已经布下了结界,没有她的允许,谁也进入不了这涂司山。
“原来屋内还有这么多佳肴。”清冽的声音带着些疲倦传来,另黎九一怔。
“介时多有冒犯,还望九姑娘谅解。”宫淮无奈的笑道,“在下已经明白了,姑娘这是不愿意放过在下了。”
宫淮做了下来,拿了一块槿榕糕,咬了一口,“这么多年了,怕是没有机会再吃一次心上人做的槿榕糕了。”
黎九知道宫淮说的是禹城公主辛池羡,传说她做的槿榕糕可是全禹城顶尖的。
可传说终归是传说。
“如果你想统一这四方境,其实不用委屈自己娶辛池羡。”黎九看到宫淮拿槿榕糕的手一滞,“我是鬼,我更可以帮到你。”
宫淮净了手,说道,“人鬼殊途,这槿榕糕,有些变味了。”
黎九静默不语。
多少年前,她也做过一次槿榕糕,可那是的少年却说,很好吃。如今不好吃了,只是因为送槿榕糕的人是她罢了。
宫淮拿了些酒来,给黎九倒上,苦笑道,“我已经成了你的金丝雀了,陪我喝一杯吧。”
黎九举杯一饮而尽。
“痛快!”宫淮又倒上一杯。
一杯杯穿肠烈酒下肚,杯沿上涂有剧毒。
而黎九知道。
直到一把冰冷的剑贯穿左胸,带有剧毒的杯子才滚到宫淮缺了一块的衣袍边。
“对不起。”宫淮歉疚的说道,“可终是人鬼殊途。”
黎九望着宫淮离去的背影,左胸的那块处于心脏的地方,有点疼。可她是鬼,她没有心。
当黎九再一次站在宫淮的面前时,宫淮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无力的笑道,“我果然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温暖的阳光倾斜的洒到温淮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安静,原来他一直都很孤单。
黎九眼里闪过一丝悲凉,抬起手,一阵风不知道从何而来,越来越大,绯红的裙子漫天飞舞,如万绿丛中一点红。长发飘扬,黑红相间,甚显妖娆。
霎时间,绿了上百年的桃树,终于冒出了粉嫩的花骨朵,快速的绽放,绚烂的桃红开了一簇又一簇,沉甸甸的挂在桃树上。以黎九为中心,五彩斑斓的花儿一层层向远处沉寂的绿蔓延,仿佛置身于花海。风停了,五颜六色的蝴蝶扑闪着双翅停驻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上……
“我做到了。”黎九的脸白的近似透明,强笑道,“我终于让你看到涂司山的四季了……”说罢,便无力的倒在了宫淮怀里。
宫淮怔住了,看着怀中面色苍白的女子,耳边响起了自己曾经稚嫩的声音“西儿,我最讨厌涂司山了,一年四季都是一样的绿色。我好想和你一起看涂司山的春天啊,涂司山的春天一定比别处的美!”
后来物是人非,三年前,他的青梅竹马辛西儿,远嫁西陵,此生再未相见。
深夜的月亮寄着千千万万离人的相思,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为什么?”宫淮冰冷的质问道。
黎九起身挺直了僵硬脊背,盯着被锦上金丝银线绣的龙凤呈祥,如果没有她,这该是温淮与辛池羡耳鬓厮磨的新房吧。
“我说过,我是鬼。”黎九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不过我是世间女子嫁为人妻后心有不甘,对心上人的怨念与痴妄日日积累所形成的情鬼。就像是辛西儿远嫁西陵城,心里日夜对你的思念幻想,就形成了我的一部分。而这世上,对你有这种情感的女子……”
“我不是问这个。”温淮打断黎九的话,抓住黎九黑紫僵硬的右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了我,值得吗?”
黎九挣开了宫淮的手,低声道,“值不值得是我的事,你只需要思考你要不要我。”
“就算你不要我,那我也是你的。”
宫淮愣了愣,将黎九轻轻入怀,低声说道,“所以我逃不了了。不过你做的槿榕糕真的变味了,没有当年的好吃。”
黎九一怔,他……他尝出来了。左胸那个空荡了许久的地方突然有了生机,迸发出鲜活的生命力。
宫淮将头埋在黎九的颈窝,温热的鼻息另黎九苍白的脸上染过一层红晕,“我不喜欢辛池羡,我没有喜欢过她。”
“不过,我可以尝试一下喜欢你,黎九。”
十多年的守护与陪伴,终于换回了一句喜欢。
黎九一直在苦学如何作为人妇。
她是世间上千千万万倾心涂司庄主温淮却嫁为人妻的女子的怨气所形成。所以自她有意识的人那一天起,就只知道她爱宫淮。
并且爱的没有选择。
所以她不想再让金钱地位权利铸就一个怨气丛生的灵体,成了众所周知的“拦姻鬼”
因为拦姻鬼最终的下场,只能是灰飞烟灭。
“我来为你描一幅丹青吧。”宫淮打断了黎九的沉思,笑道,“一般人家的夫君都会为娘子描丹青。”
黎九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
明眸皓齿,肤如凝脂,柔顺的长发懒散的用木簪束起。眼角的朱砂泪痣更显得妩媚。不过那一双迷离的双眼,却清澈无比。一盏茶的功夫,画中的美人便仿佛活了一般。
黎九轻轻将宫淮的血滴了上去,又混合了自己的心头血。看着血色渐渐汇聚到那颗朱砂痣上,眉眼含笑的说道,“这样,它可以不受任何的毁坏了。”
宫淮看着眼前笑得一脸满足的女子,心里有一丝奇怪的感觉。理所当然的理了理女子鬓边凌乱的发丝。
“宫……宫淮?”女子羸弱的声音里带着慢慢的惊奇与不敢相信。
宫淮一怔,辛池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