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菲尔 菲尔医生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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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觉得今天无疑是他平稳的四十多年小市民生活里最大起大落的一天了。
早晨打开诊所大门后一会，就接待了第一位客人。
随着那个少年优雅的一步迈进诊所，菲尔觉得常年阴暗简洁的诊所一瞬间变得富丽堂皇起来。
高贵风流的王子纡尊降贵的踏进他的小诊所，让菲尔诚惶诚恐的不知如何是好。他不自觉得微低下头，恭敬的对少年说：“这位......”
客人？哦，不，不，这种称呼实在太随便了，菲尔话音一转：
“......大人，您到这里来有什么我能为您服务的吗？”
刚说完，菲尔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废话！人家进他的小诊所还能来干什么？他应该说您哪里有什么不舒服才对！
“不必这么紧张。”少年微微一笑，温和的开口安抚：“我只是听说您是这里最高明的医生，所以今天特地来请您出诊。”
平和的话音轻柔的拂过菲尔紧绷的神经，让他放松下来。
“最高明？啊哈哈哈......”菲尔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不自然的干笑了两声：“我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啦，只是混口饭吃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在少年明明很温和的视线的注视下，菲尔却觉得越来越有压迫感，让他的声音不自觉的越来越小。
“您稍等，我准备一下就走。”菲尔收起笑容，转过身开始手脚麻利的整理出诊箱。
呼——真可怕！菲尔大大的喘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在刚刚少年的注视下，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菲尔有点纳闷。明明长得那么英俊，像一个真正的王子一样高贵优雅，态度又温和有礼，为什么刚刚他会有那种“违逆了少年的意思会死的很难看”的感觉啊！还害怕得出了一身冷汗！
菲尔整了整情绪，提着出诊箱来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诊所门外的少年身边。
“好了？”少年耐心的等待菲尔把诊所门锁好，温和的问了一句，然后点点头说道：“那么走吧。”
“......是。”菲尔怔愣了一下，刚才在光线稍微有点灰暗的室内没有看清楚，原来少年长得这么......是的！只能用美丽来形容！
瘦削的身材颀长，如一根修竹一般站得笔直，墨绿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五官精致，与头发同色的晶莹墨绿双眸深邃无比，看着你的时候隐带笑意，说话的嗓音如三月春风......可是这一切都掩不去他身上那种无时不在淡淡的忧郁，令人光是看着他就心脏隐隐作痛......
真真是一个惊世绝艳的美少年啊！
“对了，”少年右拳轻敲左掌，勾起嘴角：“那里离这边不算近，我带你一程吧！”
菲尔还没从惊艳里完全的回过神儿来，就觉得自己后颈一紧，领子被人从后面提住，然后身体腾空而起，四周的景色只留残影纷纷向后退去。
“啊啊啊啊——”
身体的失重感让菲尔迅速把对少年的欣赏摒在脑后，脑中空白一片，只能闭着眼睛张嘴大叫。
“好了，我们到了。”
感觉自己在免费做了一堂云霄飞车后，终于脚踏实地。菲尔什么也来不及说，踉跄着走到一边呕吐起来。
“呵......”
少年的轻笑声没有逃过菲尔灵敏的双耳，他干呕一阵，在什么都吐不出来后，愤怒的抬起头对少年怒目而视。
少年清浅的笑意如一只火把瞬间点亮双眸，灿烂的如三月的明媚阳光，将菲尔的怒气不知不觉一扫而空。
少年的双眸只闪亮了一会儿，即刻就又沉郁下去。他淡淡的对恢复正常的医生说道：“我们进去吧。这里对你来说比较危险，你最好跟得我紧一些。”
菲尔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握紧出诊箱，喏喏的答应一声，亦步亦趋的跟在少年身后走进这大名鼎鼎的贫民区。
一路上众人悲惨的难以描述的境况，让他几乎不忍心看下去。偷瞄一眼走在前方的少年，发现他仍是那样一脸随意，仿似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他又看了一眼周围阴暗中蠢蠢欲动却不敢轻举妄动的人群，暗暗的想，这个少年天使一样的面孔下却是恶魔的本质也说不定呢！
“就是这里了，你随我进去看一下那个女人吧。”少年在一幢破败脏污的木棚屋前停下脚步，转身对菲尔说。
“啊，是。”菲尔恭敬中又添了一份敬畏。
听到说话声，木棚屋中跑出一个年约5、6的红发小男孩。他焦虑绝望的脸在对上身边的少年时焕发出明亮的光彩，像是看到救赎一般。
他飞快地跑向少年，似乎想要飞奔进少年的怀里却在离少年两步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扬起营养不良的瘦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说：“日卡大人，您来了！”
“恩，”日卡抬手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弯起嘴角微带一份宠溺地说：“我来了。昨天答应你给你母亲看病，所以今天带来一个医生。”
日卡转过头，对菲尔说：“病人就在里面，你进去吧。仔细一些，报酬不会亏待你。”
“是！”菲尔觉得这时的少年带上了一份威严，压着他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菲尔猫着腰进了那间低矮的木棚屋，在看到木板上躺着的那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时，不免吃了一惊。面色青白，呼吸时有时无，轻轻用手按压颈部，脉搏几乎感觉不到。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对日卡说道：“我很抱歉，这位病人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尽头。我这里有一只药剂，能让她在一段很短的时间内跟正常人一样清醒，不过是消耗病人最后的生命力。”
菲尔停了停，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日卡和一脸漠然的小孩，接着说：“但是，即使不用这个药，这位病人也不过就是这样痛苦的再度过一两天，也许能醒来，也或许就那么突然的死去。”
“听明白了吗，西索？”一阵沉默后，日卡开口：“这是你的母亲，用不用药，由你来决定。”
似乎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小男孩脸上没有痛不欲生的表情，他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论。只考虑了一小会儿，他就认真的对菲尔说道：“用药吧！”
在听到男孩儿回答的一瞬间，日卡转身向门外走去，留给男孩和他母亲最后的相聚空间。等到菲尔出来，他冷淡的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少年在路上放下他，花了几秒钟杀了十来个向他们围过来的彪形大汉，然后留下一地的残肢血迹，带着他扬长而去。
“这里面有100万戒尼，作为这次的诊费，够了吗？”在诊所前面，少年拿出一张卡递给菲尔。
“100万？这......这，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的，只是一只药剂而已......”菲尔惊吓的连连摆手，不敢接受。
“拿着。”日卡不容拒绝的将卡递出，居高临下的看着菲尔，略带一份不耐烦。
“啊，是，是！”菲尔在感觉身体战栗的一瞬间，赶紧伸手接过卡片。然后他偷偷抹了一把冷汗，惹谁也不能惹了这位啊，刚刚路上那杀人就跟切菜似地。
“拿上钱以后就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路上记得隐姓埋名。”少年似乎有些累了，恹恹的半阖起眼眸，嘴角也不再时刻含着一抹笑。他这么一面无表情，空气中立刻弥漫出一股寒意。菲尔只觉得周围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让他呼吸不上来。
少年说完也不等菲尔反应，就那么一转身，慵懒而随意的将手插进西装裤口袋后，看起来慢悠悠实际上却是迅捷无比的走开了。
望着远去少年那翻飞的风衣衣角，拿着莫名其妙赚到的价值100万的金卡，菲尔觉得今天实在是他40年单调生涯中最跌宕起伏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菲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