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黑风寨里黑风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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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我说，来黑风寨找墨玉容易，进黑风寨门难。
本道姑蹲在黑风寨寨门口的草丛里抓耳挠腮，心里略心塞。前方，黑风寨一群妖崽子两眼放光趴在墙头将我看着，笑得忒猥琐。我抽抽鼻子，两眼一闭，回忆一幕幕泛滥。隔壁神婆大娘常说我，你师父个上梁不正的你个下梁歪。黑风寨这群妖崽子同样的，墨玉这只色狐狸见美人就调戏，带出来一群妖崽子青出于蓝胜于蓝，见人就扒衣服。本道姑被师父踹来顶包，每次黑风寨门前一过，道袍“跐溜～”一件“跐溜～”一件，响得可干脆了，次次给我扒的只剩里衣里裤红果果的满山秀身材！
本道姑抬头望望天，时辰不早了，拍拍胸脯，勒紧腰带，得，伸头被扒，缩头被扒，不如干脆冲出去给他们扒得了。反正都被扒了不知多少次了，也不在乎再来一次了。不就十个小妖嘛，本道姑能应付。更何况，这要成功了，本道姑的余生可就幸福了啊。偶尔吃亏一次，换能一生幸福，嗯，值！太值了！
思及此，我将师父给的驱妖符避妖水等等能撒的能贴的都往身上招呼，尽管我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但好歹心里安稳点，气场稳点。招呼完，本道姑咆哮一声，冲上去了。
可是，当我冲上去后，本道姑哭了，墨玉你大姨父的啊！上次你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了裁妖的裁妖的，你大姨父的怎么越裁越多啊！！我看看自己的道袍，望望追着我到处跑的妖崽子们，只觉两眼一抹黑！本道姑不能忍了，扯开嗓子一声震山吼：“墨玉！你大姨父的给我出来！”话毕，一阵清风拂来，带着刺鼻的幽昙香，世界瞬间清净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本道姑累得直喘。一双锦绣丝鞋出现在眼前，本道姑头都没抬，直接震山吼：“墨玉，你大爷的诓我！”
墨玉掏掏耳朵，笑眯着眼，右手掩唇“呵呵～”两声，呵得我直抖鸡皮疙瘩。“本君何时诓你了？”边说还边低头凑近我嗅了嗅。
哎呀我去，这不要脸的。
本道姑炸毛了，我师父怕你不代表我也怕！你大爷的，本道姑撸撸袖子，指着色狐狸鼻子吼：“你大爷的你前天咋说的？说好了裁妖的！说好只放十只演戏给小知县看看！你大爷的你刚放了几千只？！”
没错，本道姑历来来捉妖闯黑风寨神马的都是做秀，做给小知县的。小知县自打我师父诓他会捉妖结果捉了三年了还没捉成后就不大信我师父了，每次我师父派我来捉妖他都弄几个人暗中盯着。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隐秘，孰不知我师父个老奸巨猾的早就看透了。小知县前脚刚走，我师父后脚就跑黑风寨来和墨玉狼狈为奸了。我师父以以后他上黑风山墨玉不揍他为条件，答应帮墨玉勾到小知县。偏偏我师父又是个假正经，名想要利想要什么都想要就是不想要出力，于是我就被成功抓来做鸳鸯带子了，天天人身安全别别人裤腰带里，本道姑这命苦的！
墨玉直起身，宽松的锦衣一滑，春光泄了大片。哎呀妈，本道姑一扭头，鼻血流了两条。
色狐狸不以为然，衣襟仍敞着，玉指捋过一缕头发随性把玩着，不咸不淡的回道：“这不是你师父让本君干的嘛！你师父说了，要多磨砺磨砺你。本君还嫌弃山头太小妖太少，磨不利你，特地跑去三百里外借了点调教了三天。”
“……”
你大姨的墨玉！本道姑想撸袖子！你是要把小白脸还是要磨砺本道姑！
吸了口气，本道姑气沉丹田，怒气瞬间消了一半。拍拍屁股爬了起来，特豪气的一拍胸脯，“今儿本道姑不跟你计较！我来就和你谈两件事儿。一，小知县今儿又摸脖子了，这次流血了都你管不管？”
墨玉不风骚了，一愣，“啥？流血了？”
我睨他，“我说，你到底对他做什么了他能把脖子都给割了！”
墨玉老脸一红，咳嗽两声，“那个…这事儿…少儿不宜…咳…说了你也不懂。”
“啧…你个色狐狸！”本道姑赏他不屑一笑，瞄了棵歪脖子树跑去坐下。
墨玉说的那啥，我懂，但具体是个啥，我却又不懂了。我是道家之人，我道家也讲双修之道，所以我懂这东西的存在。可是，因我学的却是佛家之法，所以我又委实不大懂什么双修到底是个什么。我只晓得，我佛常说：色即是空。我家怂老头儿师父也是个忒神经的，他自个儿明明是老君的忠实弟子，却偏偏逼着我学佛家之法，这才导致本道姑双修是个啥都不晓得，现在想八卦都八卦不得。
本道姑不开心了！直接转过话题，“这事儿我懒得管，我来，主要是和你要说第二件事的。”
“第二件什么事？”墨玉挑眉，嘴角那贱笑明显在说，看吧，果然不懂了吧。
我扣扣手指头，望望天，嗯，通澈着呢，玉帝他老人家应该在家打麻将。很好，本道姑一提气，九重震山吼张口一嗓子“当然是你和小知县啥时候成亲啊！”
“噗…”墨玉惊吓了，赶忙扑过来勒我，看来他也晓得天晴朗好风光玉帝大人麻将输光光心火旺旺旺。本道姑别的不行，就这嗓子好使。虽然我总说我师父怂，但这招震山吼他委实教的好，简单易学，练至九重，一吼通天。起初他教我，不过是为了方便我喊他回家吃饭，不指望我学好的。那曾想我这么出息，一学封顶，他听力瞬间都下降不少。
“小祖宗你别吼成吗？我怕玉帝输太多火太旺，挥手十万天兵来秒我，那我不瞬间炮灰了！”
“那你说，你几时同小知县成亲？”我问。
“成…成亲？干嘛要成亲？”墨玉懵懂。
“干嘛成亲？不成亲的你想干嘛？！都调戏人家三年了你想不负责啊？！你是不是人…啊呸…是不是妖啊？！是妖你要不要妖脸啊你！节操呢？下限呢？黑风寨寨主之风呢？你玉狐洞黑狐的门面呢？……”哎嘿我这暴脾气，清风山下戏馆子里常唱那陈世美，听一次，本道姑骂一次。本道姑这辈子虽然无缘情爱，但本道姑最羡天仙配最厌不负责任不要节操的男人了。
墨玉扶额，“我说，你个小丫头一天想什么呢？你师父那老头这么教你的？他也不怕莲萏回来剁了他……”
墨玉突然不说了，可我听见了！脸蛋？他大姨夫的都现在还惦记这他那脸蛋！“脸蛋？什么脸蛋？你大爷的我知道你是靠刷脸卡混的你不用强调了！少给我岔话题！”
“……”墨玉看上去有点心累，“好好好，我不岔不岔！你说，你接着说！”
瞥了一眼，好嘛，色狐狸额头青筋都跳了。掩唇一笑，得了，不能惹了，人要懂得见好就收！不然再这么下去，我真担心色狐狸给我一尾巴，本道姑就能直接奔畜生道了！
“哎…”拍拍色狐狸的肩膀，“我说兄弟，都三年了，你还不想收了小知县啊？！虽然我师父常说，人妖殊途。但我认为，人妖殊途，殊途的是异性而不是同性。你们之间不存在，反正又不为人妖界贡献后代……”
“噗…呵…”墨玉一笑，抬爪子按住我头死摁，“你啊，咋还是辣可爱咧？”爪子还狠狠拍了两下。
他大姨父的！
“放手！”我龇牙，“本道姑知道本道姑一直都那么可爱…呲…你别摁了长不高了…啊不，你别摁了，快岔气了！”
墨玉不按了，双手拢进广袖，眼都笑没了！我揉揉脖子，酸～偷偷瞅了墨玉一眼，这一瞅，好么，本道姑瞅难过了。
墨玉一派云淡风轻将我瞧着，嘴角噙着笑。风吹动他衣摆墨发，似也吹动了他的眼，眼里流光溢彩。我初见墨玉时三岁，被妖掳了是墨玉救了我。从那时，我便天天往黑风山跑。我师父他很吃醋，和墨玉横梁杆子就结上了。每次师父把我偷回来，都说墨玉个色狐狸勾搭我。我再跑回去墨玉总对我笑，念我师父个小不正经的不好好教我。我内心也很是摧残。十多年的相伴，墨玉的喜怒哀乐我挺清楚。他高兴时笑，伤心难过时笑，区别就在于他那一双琉璃瞳，越是流光溢彩，越是他最伤心之时。这么多年来，从没变过。
我见过这世界许多的悲哀，却从没见过悲哀如墨玉这么美的。那双琉璃瞳流光溢彩，玄衣墨发云淡风轻，似是佛前青灯枯禅，所顾之处，万古为寂。
我第一次见他这般时，是十岁，他游历回来，沉默不语了好几天，偷了山下老伯的陈酿好几坛子。有天下了很大的雨，墨玉又喝了很多酒，我去看他，他也如现在这般看着我笑。那天，我随手抱了空酒坛子，跑过去蹲在地上看着他，指着心口问，“为何我看到你这样时，这里会很凉很凉。”墨玉笑笑，抿了口酒，说：“那是因为，你在怀念某人。”到现在，我还一直记得那时墨玉的表情和那天的雨，也记得我师父突然跳脚不顾自己被揍一脚踹墨玉脸上。后来，我想了一个晚上，实在想不通，心却越来越凉。第二天，我就冲上黑风山，告诉墨玉以后不准他有这表情。那时的我其实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觉得他这样心里肯定也是凉凉的，那感觉，很不好。而墨玉，在我说完后就笑了，之后便再也没这样过。
阔别了八年，再次见到他这表情，我心里一跳，眼皮一挑，直觉告诉我，出大事了！随着我慢慢长大，对墨玉的认识越深，对社会的认识就越不深。墨玉这色狐狸，脸皮厚的够上九重天，要他这样一次，比我一把火点了黑风寨难度还高。所以，当本道姑看到他这样，直觉是，赶紧跑！
我一转身，定住了，内心万马奔腾了。这死不要脸的居然给我下定身咒！我幽怨，墨玉缓缓走到面前，勾着唇笑，一双眼越来越闪。本道姑赶忙闭眼，可眼皮一紧。本道姑提气捂耳，却全身一痉挛。本道姑心里叫苦，墨玉说：“乖孩子，咱不苦。”最后只能两泡泪花，听墨玉幻音说：“小丫头，你所修的道讲，殊途不同归。你所皈依的佛说，人生八苦，生死一二。我与玉颜，即是殊途，又隔着生命的厚度。你说，这该如何是好？”说完，他拢拢袖子带着一群小妖怪走了，留我一个嗅着一股幽昙香，混着一阵小妖风，双耳嗡嗡嗡。
你大姨夫的！好歹给我解了定身咒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风寨里黑风妖（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