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与君欢

3、第三章

　　到了正殿，元嬷嬷朝温轻言福了福身，“公子稍后，老奴这就去请殿下过来。”

　　温轻言点头，“有劳嬷嬷了。”

　　小僮见元嬷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凑到温轻言耳边，“公子，那位像是个不受宠的，您在这没前途的……”

　　“主子的事你也敢议论？”温轻言斜瞄了他一眼，“这儿可不是丞相府，说话注意点。”

　　小僮头微垂，退了下去，“小僮知错了。”

　　温轻言打量了一下正殿的摆设，见其东西虽少，但样样是精品，不难看出这里的主人之前的受宠程度。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手下抚摸过椅子的把手，却是金丝楠木，再看这殿的名字，看来这华妃比他想象的要受宠的多。那为何这八皇子被发落冷宫？却不直接让他搬进偏僻荒凉的宫殿，而是将这思华殿直接当做冷宫？若是真的失宠，这些摆设也应该早被那些奴才们搬光了才是，怎会留下这许多？若说是这宫中奴才懂规矩，安分守礼倒也不见得。谜团一个接一个，而他却没有一丝头绪。

　　在这思考的空档，元嬷嬷带着八皇子来了，温轻言见了立马起身，抱拳作揖，“臣见过八皇子。”因卫堇空有皇子的虚名，所以并不需要下跪。

　　“先生不必多礼，坐。”卫堇拼命地使自己显得稳重点，绷着张小脸装严肃，眼睛却不时地乱瞟，看着温轻言。

　　看着他这幅样子，温轻言弯了弯嘴角，笑的温润，卫堇小脸红了红，小声地问道：“先生，您叫什么？年方几何？”

　　温轻言突然又笑了，这八皇子实在有趣的紧，“温轻言，字诺。丞相之子，十五。圣上命臣来教导你。”

　　“先生好。我叫卫堇，今年十岁。”卫堇紧张地介绍自己，怕对方不喜欢自己，又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过了，小脸羞得通红。

　　元嬷嬷端上了茶，温轻言拿起茶杯，闻到那茶香，眼神闪了闪，却什么都没说，轻啜了几口便放下了，“殿下，明天臣便来教导您，如此可好？”说完起身作似要走。

　　“先生，我……本殿觉得……”卫堇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有几分慌乱。

　　“嗯？殿下可有异议？”温轻言疑惑地看向卫堇。

　　“不，没什么，先生车马劳顿，应当早些休息，晚膳让人去厨房领就是了。”

　　“多谢殿下关心，臣告退。”白衣浮动，人已走远。

　　元嬷嬷见卫堇有点不开心的样子，便过来问道：“殿下，您是不是不喜欢温公子？”

　　“嬷嬷，并非不喜欢，只是难得又来了个人，却是说不上几句话他便走了，因此有些不开心罢了。无妨。”卫堇眼帘半垂，语气带着失落。

　　元嬷嬷听了，有些好笑地说道：“明日也是可以再见的，何必纠结于一时。”

　　卫堇红了脸，嗫嗫道，“嬷嬷，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元嬷嬷笑着退下了。

　　昏黄的烛光在屋里摇曳，小僮端药进屋，将递给温轻言，又从衣架上取下披风披在温轻言身上，“公子，怎么还不休息？您身子还没好，多休息才是。”

　　温轻言吹了吹，一口一口饮下，恍如饮茶，“无妨，我若是一直歇在床榻上，岂不废了？”

　　小僮见状，眼中划过一丝心疼，责怪的说道：“公子若是懂得好好照顾自己，也就不用这般天天喝药了。”

　　温轻言却是摇摇头，轻笑不语。若是自己健健康康，难保皇帝不会对爹爹下手。

　　“咚咚……先生，我是卫堇，您睡了吗？”小小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点糯糯的鼻音。

　　“八皇子大驾光临，可有要事？”温轻言拢了拢披风，开门迎了他进来。

　　卫堇一脸笑容的打算开口，却在看到这房中另有他人，不悦地压了下来。

　　小僮自是会看人眼色，见八皇子好似不喜他在此，便拿了药碗退下了。

　　温轻言手执茶盏，葱白的手指映在蓝色的杯壁上分外悦目，卫堇看了一会，才开口道：“不知先生怎么看待我这个不受宠的八皇子？”

　　温轻言呷了一口清茶，“殿下勿要妄自菲薄。”

　　“先生何以见得？”卫堇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的回答。

　　“就凭皇上对你的愧疚。”温轻言放下茶盏，“就凭你是皇室血脉。”

　　“先生倒是对我很有信心。”卫堇嘴角轻抿。

　　“诺定倾毕生之力助殿下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若是成了，不求其他，只求殿下放臣一家归隐。”并没有说败了之后当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是败了，决定权自然不在他们这儿。

　　“旁人都想要功名利禄，先生却想要归隐？倒是特别。”卫堇端起了清茶，学着温轻言的样子，喝了几口。

　　“殿下还是少喝点，晚上睡不着可别怪罪臣。”顿了下又道，“人各有志，臣不愿深陷深宫牢笼，也不愿踏足朝堂泥淖，惟愿寄情山水，做个闲散之人罢了。”

　　“本殿成大事之日，便放你归去，如何？”卫堇笑了笑，“先生早些休息，本殿就先告辞了。”

　　“殿下慢走。”温轻言关了门，灭了蜡烛更衣就寝了。

　　夜半，一声轻叹，重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