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在意》鹦鹉盏

9、八宝盒 璟寒，现在

　　主屋的内部依旧是延续中式古典风格，檀香木的明清式家具，雕花案几上有一只小铜炉燃起缥袅熏香。
　　季然熟门熟路地绕过苏绣屏风，坐在短榻上，拿起遥控器更换电视机频道。
　　孟璟寒跟在季然身后走进来，距离她不到三十公分的边上坐下来，叠放长腿，姿态闲适。
　　电视机上的画面在不停地变换，季然礼貌地问他：“孟老师，有什么想看的？”
　　“随你。”孟璟寒的视线明显不是集中在电视机显示屏上，低垂着睫毛，想着什么事似的。
　　电视频道更换频率不快，这个时间点广告偏多，季然百无聊赖地摁按键。直到出现上海电视台的台标，季然才习惯性地停手，搁下遥控器。也不细看电视节目，俯身去掀开案几茶几上的红酸枝木八宝盒，挑了果脯往嘴里塞。酸酸甜甜的，季然吃得开心。
　　孟璟寒略微侧首，看见季然吃得双腮鼓鼓，像条软糯糯的水泡金鱼，问道：“你是上海人？”
　　“是啊。”嘴里的吃食还未下咽，季然含糊着回答。
　　“一个人在北京？”
　　“对啊。”
　　这个时候，季然略有尴尬，全然不知道要和孟璟寒聊什么话题，还是选择自己低头继续吃吃吃了。
　　娱乐新闻到点播出，申路转型做制片人、导演后的首部电影可能流产，这条简讯被当做重磅新闻播报，甚至是娱乐新闻主持人难掩其激动的情绪。
　　季然睁大眼睛看电视，看完节目自编的一篇分析，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果脯，急急忙忙转头问孟璟寒：“不是真的吧？”
　　“电影会拍的，出了点商业上的问题。李海跟你提过，之后十各公司会有人来跟你接洽的。”他的手搁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冷静而自持。

　　开饭了，四个人围着一张花梨木八仙桌而坐，李海和薛湉相对，孟璟寒和季然相对。
　　饭桌上，李海和孟璟寒邻近，俩人碰杯，一口一口咪着酒盅里头的白酒。两个男人喝酒，季然扒饭吃，而薛湉的红娘属性又暴发，花式拷问孟璟寒。
　　薛湉：“璟寒，现在有对象了吗？”
　　孟璟寒搁置下手里的酒盅，“没有，单着呢。”
　　“长相好，事业好，喜欢你的小姑娘这么多，怎么不找一个？”
　　“工作忙，没时间。”媒体采访时从不涉及感情问题，现下坦然自若地应答。
　　薛湉不置可否，“这算什么，当初我和你海哥还异地恋呢，跨越两大洲的爱恋。”
　　“你也是够了。”李海抿抿嘴角。
　　薛湉继续不理会李海的眼色，继续说：“你今年三十五了吧，要抓紧了，要不嫂子帮你找一个试试？”
　　“够了啊，这也得看他愿不愿意。”李海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与薛湉相识多年的季然自然知道薛湉爱给人凑对的性子，坐在一边哧哧闷笑。
　　薛湉偏首睨看另一边的季然，“下一个就轮到你。”
　　孟璟寒掀开眼帘，也看向桌对面的季然。她言笑晏晏，面露酒窝，很好看。
　　薛湉不死心，继续问：“还是说，璟寒你有看上眼的了？”
　　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捏着酒盅的杯沿缓缓旋转，孟璟寒过了片刻才颔首，回答：“是。”
　　恰巧季然抬眼看向对面，瞧见他暗沉的深眸注视在自己身上，惊觉自己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连忙说：“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讲的！”
　　李海顿时乐了，“瞧你把她吓得。”
　　薛湉很是失望，又继续八卦：“还没追呢？”
　　孟璟寒坦荡承认：“没想好怎么开口。”
　　薛湉自觉在孟璟寒这边没有什么机会了，调转矛头指向季然，摆出语重心长的模样，“然然啊……”
　　季然摆摆手，断然拒绝，“别，我还没走出失恋的阴影。”
　　“你少来，是你甩的别人，别当我不知道。”薛湉一番义正言辞。
　　“那也伤心的啊。”季然故作戚戚然的哀怨样。
　　薛湉还想说些什么，被李海拉住，止住了话头。“别说了，不然以后没人敢上咱们家做客了。”
　　“就是！”季然随声附和。
　　薛湉瞪她，“当初是谁在德国的时候跑我家蹭吃蹭喝的！”
　　“那是姐姐手艺好嘛！”季然即刻摆出做小伏低的讨好模样。
　　餐后，孟璟寒作别，准备离开。
　　“璟寒，小然住所离你家挺近的，你顺道送她回去吧。”李海朝季然瞥了几眼，“省的我老婆还得大晚上开车送你。”
　　“好啊。”孟璟寒点头，给司机打电话。
　　“也是。”薛湉推搡了季然一把，“赶紧跟你偶像走，省得我还要给你做司机。”
　　“不用，不用，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季然客气地拒绝这番提议。
　　“你家住锦泰园，和璟寒家一个方向，正好顺路。”
　　电话还没接通，孟璟寒看向不大情愿的季然，说：“锦泰园离我家挺近，我送你。”
　　“还是不要了。被人看到，对你影响不好。我自个打车回去。”说着，季然拎起手提包，仓皇地跑出四合院，薛湉拦都拦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