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在意》鹦鹉盏

23、小哭包 找不到男朋

　　瑟瑟寒风吹打着树叶跌落枝头，即便冬日的阳光再明媚也抵挡不住寒意袭人。
　　赋闲在家的季然颇有兴致地从露台上搬了一把户外椅进阳光房，又将几盆绿色植物挪腾了位置，搬了一只小角几进来。本来呢，这阳光房是季妈妈养花弄草的地儿，这一会儿被季然布置成了冬日晒太阳的好去处，遮风避寒，三百六十度阳光环绕。坐在里头喝茶养神，惬意的不行，一幅老年退休生活的状态。
　　正在感叹生活美好的当头，接到了许久未见面的袁曼丽的电话。
　　“然然，我在上海开了一家冰淇淋店，赏脸过来呗。”
　　被她这么兜头一句话搅得心神惘然，“什么？你现在在上海？冰淇淋店？”
　　“真的！快来嘛。”袁曼丽满怀期盼。
　　“好，地址发我。”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也不疑有他。

　　赶到购物商厦B1层的美食林，远远地就瞧见袁曼丽站在冰淇淋店的柜台后讲着港普，吆喝过路人，几台摄像机对着她，还围拢着一些围观群众。
　　敢情这位姐姐是在录制节目，还以为真的大冬天的开了家冷饮店。
　　季然绕到人群侧面，朝着袁曼丽挥挥手，“曼丽，我来了！”
　　袁曼丽一瞧见她，奔出柜台，“救星啊救星，你终于来了。”一把拽着她往里走，生怕她临阵脱逃，走到机位前，面对着摄像机介绍，“给观众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电影《漠上川》的置景师，季然。”
　　避无可避的季然只得冲着摄像机镜头笑了笑，环顾四周布置惊奇不已，“你们在录什么节目啊？都入冬了还卖冰淇淋。”
　　袁曼丽长话短说：“天字一号电视台的综艺节目《第一线》，叫我们卖东西，不仅要赚回本，还要达到目标营业额。”
　　“这时节卖冰淇淋，真是够坑的。”
　　也不多客套，袁曼丽直接说：“抓紧时间，过来帮我卖。包泽在卖猪肉，我抽签抽到卖冰淇淋真是谢天谢地了。”
　　听完这话，季然笑到不行，“包泽也在啊，卖猪肉，真的假的？！哈哈哈哈哈，包泽剁猪骨头，不行了，我脑海里有画面。还有谁？”
　　“还有三个人，孟璟寒也在……”
　　季然兴致来了，“哇，孟老师也在。来来，我们赶紧卖，好想去看包泽剁猪肉的现场。”她拽上袁曼丽就操着一口沪语，大声招揽顾客，“香港著名女演员袁曼丽亲手调制冰淇淋，机会难得，速来抢购……”

　　坑人的节目组联合五位明星的助理，录制节目前就没收了他们的钱包，让他们自行解决中饭，这五人面对尽会整人的节目组叫苦连连。包泽见到跟着袁曼丽来的季然，如见到亲人一般，热切地跑到她身边，长臂揽上肩头，“馒头妹妹，带钱了吗？”
　　季然存心逗他玩，“朋友之间谈钱多伤感情。”
　　包泽悲伤逆流成河，拉长了脸，都快成马脸了。
　　看他痛心疾首的表情，她轻笑出声，晃了晃手提袋，说：“逗你呢！走啦，带你们吃饭去。”
　　“都快饿扁了还闹！”说着呼朋引伴地招呼其他MC。
　　也不讲究，这几人找了家路边的小饭馆吃了个简餐。
　　为了答谢季然的一饭之恩，包泽在餐桌上提议：“感谢季然雪中送炭，咱们几个晚上录完节目再聚个餐，吃顿好的。”
　　“你们几个聚吧，我就不来了，晚上还有点事。”季然回绝了包泽的盛情邀约。
　　“能有什么事比我们几个请你吃饭面子还大？”他略有失望。
　　“私事私事。”简言化之，不想多说。
　　“哟，还保密呐。难不成要去相亲？”当初在同一剧组时，包泽和她聊天就肆无忌惮，口无遮拦，现下也禁不住逗趣她。
　　季然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摄像机在拍摄，回头瞪了他一眼，颇为尴尬，旁边还坐着两个她不熟悉的明星呢。
　　看她表情就知道被说中了，袁曼丽很是惊愕，“还真是？”
　　她抬起手肘轻轻撞了撞袁曼丽，蹙着眉头，“你们能小点声吗？都要人尽皆知了。”
　　坐在她斜对面的孟璟寒停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她，“怎么，急着嫁出去啊？”
　　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这么问，季然欲哭无泪，说出了自家父母对自己婚姻期盼，“过了年就26岁了，我爸妈说让我赶紧相亲找个男朋友，相处相处要半年多吧，筹备结婚要几个月吧，然后备孕差不多要一年吧，再拖下去对生孩子不好。”
　　袁曼丽： “我是你姐，这么一说你让我怎么办？”
　　季然环抱上袁曼丽的臂膀，说道：“女神姐姐，喜欢你的多着呢，急啥呀。我也不乐意啊，可我爸妈都已经安排好了，我有什么办法拒绝。”
　　“有喜欢的人了吗？赶紧表白收入囊中。”
　　“哪有什么喜欢的人，叫我上哪儿表白去。”季然撅着小嘴，满目忧愁。
　　一直在静静听她俩说话的孟璟寒开口了：“你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一开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
　　季然噎住，瞪大了明亮的眼睛看他。
　　袁曼丽忍不住，开怀笑了。
　　包泽边笑边说：“对嘛，你可以让咱们的影帝假扮男朋友糊弄你爸妈。”
　　季然抛了个白眼给他，“你当我爹妈不看电视电影么？”
　　包泽对相亲倒是好奇得很，紧接着问：“相亲都是怎么相的？我还没相过呢。”
　　显然季然很是有经验，“吃个饭，聊聊天，合意的就接着找什么地儿散散步或者看看电影什么的，不合意就拜拜。”
　　“你们今晚上哪儿吃饭来着？”
　　“多米餐厅。”季然突然对包泽警惕起来，“不是，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包泽朝孟璟寒挑挑眉，“怎么选那里？”
　　“我不知道啊，对方选的。你问这么清楚到底要做什么？”季然似乎感受包泽潜藏的作乱因子。
　　“要不要我过去给你撑撑场面？”他诚恳地问。
　　“别，千万别。”季然惶恐。

　　夜晚八点刚过，餐厅开始逐渐冷清，结束用餐的客人们陆陆续续离开。
　　这里用餐环境清新典雅，装潢布置别致，很是得她心意。服务生撤下餐盘，季然也不急着离开。坐在桌对面的相亲对象颇有语言风采，几句关于工作上的趣事逗得季然莞尔一笑，引得她好奇连连。
　　俩人正有说有笑地品酒，突然两道身影分别落座在他俩身边。季然一抬头就瞧见正乐呵着看向自己的包泽，转头发现坐在自己手边的是孟璟寒，睁大了眼眸，质问突如其来的两位，“你们怎么来了？”
　　孟璟寒朝着侧后方一指，示意她看。季然疑惑不解地照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被屏风围拢的地方露出一个空档，袁曼丽坐在里头正朝她招手呢。
　　“你们都来了啊。”此刻的季然颇为尴尬，这几位大明星跑来搅自己的相亲局。
　　不嫌事多的包泽伸长了胳膊，哥俩好似地揽上相亲男的肩膀，“哥们，今儿是来和我们家然然相亲的吧？”
　　相亲男是懵逼的，两位当红男明星出现在自己的相亲饭局上，惊吓远多过惊喜。
　　“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人多热闹。”包泽撺掇季然。
　　“不用，不用。”慌忙摆手拒绝，带着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上他们那桌吃饭，指不定包泽会起什么玩闹的心思。
　　孟璟寒体察到季然相当不自在，对包泽使了个眼色，偏偏包泽不自知，还要说些什么。他拉住包泽的胳膊将他提起来，“不打扰你们用餐，这顿饭免单。”
　　相亲男开口说话了，“怎么能让孟先生破费，还是我来买单。”
　　“不破费！”包泽笑道，“这是咱们孟老板自家开的餐厅。”
　　孟璟寒是看在季然的面子上免单，相亲男也不好拒绝了，闭口不言。短暂的沉默，四人陷入尴尬局面。
　　“那多谢孟老师了。”季然打破僵局。
　　弯唇浅笑，带着某种歉意的意味，眼里却透着教人看不懂的深意，他抬手搭上她的肩轻抚了一下，“希望你们用餐愉快。”

　　孟璟寒带着包泽离开后，季然和相亲男两两对视，她无从开口解释，尴尬得要命。而相亲男不复先前谦谦风雅，沉声问：“你们很熟悉？”
　　季然没有直接回答，绕过他的问题说道，“现在正在媒体上宣传的《漠上川》，我是这部电影的置景师。”
　　“季小姐，我想我们不合适。”
　　“噢，好。”
　　这是一场不欢而散的相亲宴。

　　季然绕进屏风里，桌前的那三人闻声看她。
　　“诶，怎么你一个人？那位先生走了？”袁曼丽问。
　　“走了。”情绪低落，连带着声线也低落。
　　“这是怎么了？”
　　季然走到孟璟寒抽开的空座上坐下，孟璟寒吩咐服务员拿一套餐具来。
　　“你们俩刚刚是来捧场的还是砸场的？”
　　包泽意识到她情绪不佳，“怎么了？”
　　“那人冲我甩脸色走了。”
　　“他居然敢甩脸色给你看？”包泽的语气有些冲，为朋友打抱不平。
　　“他说我耍他玩。”
　　“他什么意思？因为我们过去找你说几句话？”
　　季然低头不说话，手指扒拉着桌布边沿的流苏，算是默认，还有难听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什么烂货色，哪只眼睛看出我们玩他了。”包泽心直口快，“然然，回北京，哥给你介绍更好的。来喝杯酒，去去火，这种撒比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季然：“就是，来，大家喝酒。”说完就抄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是女人更懂女人，袁曼丽看出季然还藏着什么话没说，大约不大好说出口的事情，拉上孟璟寒说道，“孟璟寒，你的小粉丝好伤心，你赶紧安慰安慰。”
　　搁下酒杯，季然伸手去够桌上的酒瓶，中途被孟璟寒握住手腕，轻轻一扯将她带进怀里抱住，沉声附在她耳边说：“找不到男朋友就把我带回家吧。”
　　“诶哟喂！这么甜啊！”桌对面的袁曼丽起哄，弯眼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这俩人。
　　倾斜着身体靠在孟璟寒胸前的季然推拒着，从他怀里钻出，相比之前脸蛋更加粉润透红，喝完酒都没这般红艳。她坐直身体，瞟了他一眼，“好啊，可是一想到你那自称孟太太的庞大粉丝团，我还是狗带吧。”

　　酒过三巡，季然走出去接电话了。
　　过了很久，都不见她回来，包和大衣都搁在这边的座椅上，人却迟迟未归。袁曼丽和包泽有车来接，先行回去了。
　　孟璟寒等不下去了，有些担心，走出屏风找她。自家开的餐厅，布局结构当然熟悉。在餐厅一处偏僻的廊道，远远地，他望见了蹲在地上环膝而抱的季然。连忙大步上前，想去搀扶。
　　“季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问。手指刚刚触碰上她的肩头，就被躲开了。她摇摇头，不说话，头埋进两膝之间，隐隐地能听见啜泣声。
　　“可以站起来吗？”他抓住两臂膀，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近眼一看，她的眼圈红红的，分明是哭过的样子，他蹙了蹙眉，有些心急，“季然，说话，怎么回事？”
　　她迷朦着眼，喝多了酒，视线模糊，努力辨认着眼前人。突然埋头扑进对方怀里，双臂环过他的腰际，哽咽着抱怨道：“那人后来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我混演艺圈的肯定不干不净，为了找人接盘才相亲，我又不敢把他说的话告诉爸爸妈妈，他们又会说我挑剔。我真的不想结婚，真的不想！”
　　溢出眼眶的泪水打湿衣服面料，直直浸润肌理皮肤。这一刻，他心头一颤，酸疼而又忿怒，心悦的女孩竟被人恶意中伤。轻声安慰：“季然，别哭，我知道你是好女孩。”
　　脑袋抵在他的胸前，呜咽道：“我不知道……会有人这样看待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就这样说。”
　　“然然，乖。不哭了，好不好？”他轻柔拍打她的后背，像安慰小孩儿一样。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靠近，孟璟寒没有回头查看，直接抱起季然拐了几道弯走进办公区，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将季然抱上自己的办公桌坐着，和自己平视，抽了几张面巾纸，为她擦干净眼泪。
　　她醉意沉沉，却还执着于男人粗鄙蔑视的话语里，“他说我不干不净，说我靠见不得人的手段，可是我真没有，从来没有……”
　　染缸沉浮十载，他不是没有被质疑过，更加深刻体会这种脏水殃及自身却无从辩驳的恼怒与委屈。他捏住季然的下颌骨，“季然，看着我。”
　　季然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努力睁大，定定地看他。
　　“你是好女孩，没人能否认你的优秀。那人是将他对演艺圈的偏见施加在你身上，你很好，真的很好，不要去在意别人的恶言，知道吗？”
　　“好。”季然呆楞地点点头。
　　看她这么呆萌听话，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他忍不住抬手去揉她脑袋。手抬到一半竟被她一把截住，拉住了压放在她自己的腿边。这姿势免不了让孟璟寒身体前倾，俩人间一下子被拉近，近到可以感触对方的鼻息。下一秒，季然微抬下颌，嘴唇印贴上他的，很快分离。
　　柔软温润的触感还停留在唇瓣，他惊诧地看着她，季然微微后仰，视线不离他的唇，眼帘缓缓撩动，呢喃一句，“好软。”紧接着，她抬起胳膊，圈住他的脖颈，往自己身前拉，嘴唇贴合，又若即若离地磨蹭。
　　孟璟寒可以确定的是她醉的不轻了，去抓她的胳膊，克制着想要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可她不乐意了，手臂加大力气勾住他，“璟寒，过来点嘛。”探出湿润的舌尖来回滑过他的上下唇瓣。
　　孟璟寒顿时招架不住了，放弃挣扎，沉沦在这片刻的甜腻中，也伸舌去勾缠。挤进双腿，一手拦腰，一手扣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