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在意》鹦鹉盏

16、表弟 你一小助理

　　下个月，《毒心》剧组将要转战云南外景地。
　　季然出演电影角色，但置景组组长的工作还是要按计划进行，不得不提前赶去云南雨林地区搭建场景。于是，季然需要做摄影棚里完成的戏份被集中到一起拍摄。
　　“什么事啊？”季然接起电话，一手拿着荧光笔在剧本上圈画重点。
　　“姐，上回说的事还作数吗？”是表弟瞿江豪打来的电话。
　　季然捏着手里的笔，在指尖打转，“做我的临时助理？”沉吟片刻便答道，“行啊，今天下午没课就过来吧。”
　　“姐，那工钱能不能再抬高些？”一个大小伙在电话那端撒着娇。
　　季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嫌少啊，行，那250。”
　　“这数字多难听啊，280怎么样？”一个劲地往上加价。
　　季然懒得跟他讨价还价，“300一天，地址等会儿发你微信。”
　　“姐，我爱死你了！”
　　瞿江豪在大呼小叫，季然理都不理他那兴奋样，直接挂断电话。
　　瞿江豪进了剧组后，有很多琐事季然也不用麻烦自己的组员，直接扔给表弟做。平日里都在学校上课的瞿江豪，平生第一回来到影视基地，一切都新鲜的很，做起事来也卖力。
　　季然弄来一块工作证，挂上表弟的脖子，问出自己的猜测，“怎么愿意跑我这儿来干活？交女朋友了，生活费不够用了？”
　　瞿江豪配合着低下脑袋，眨巴着眼睛，“当然不是。”
　　“来看明星的？”季然问出来都觉着不可信。
　　“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瞿江豪捏起工作证，翻看正反面。
　　“那做什么突然想找兼职赚钱了？”
　　瞿江豪抿抿嘴唇，不大想说。
　　季然看出他的不情愿，继续逼问：“说不说？不说就立马回去。”
　　“说，我说！”他赶忙挽上季然的臂弯，讨好似的说道，“但是你不准告诉我爸妈，也不准告诉姨妈姨夫。”
　　季然挑眉看他，点点头，不知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深呼吸一口气，瞿江豪说出实情，“之前我不是说想去乞力马扎罗山，我爸妈不是不同意嘛。我决定自己筹钱，明年翘课去爬山。”
　　季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小子想法忒多，真的是，还不如不问你，省得我烦心。”
　　“我们可是说好了，你不准跟家里说！”瞿江豪急切地想要求得承诺，保证表姐不会说出去。
　　季然叹了一口气，只得点点头，姑且算是答应下来。当下，她只希望瞿江豪在自己身边的这几天能够安安份份，别整出有的没的事来。
　　瞿江豪打小就是个人精，拍起马屁来是一套又一套，除了给季然端茶送水伺候得舒坦，和剧组里的各色工作人员也打起交道，哥哥姐姐喊得亲热，连带着季然和工作人员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更离谱的是，导演还赏了他一个跑龙套角色。看他这幅和谁都能热络的模样，比自己还混得开，季然也就放心了，由着他在片场四处转悠。
　　马屁精瞿江豪四处打交道，但他万事还是以自家姐姐为重。一瞧见季然下戏，立马跑上前去，将披肩围拢在她肩上，扶着她回休息室。
　　接连数天，天天都排满戏，尽是囚禁戏、毒.瘾戏，季然实在是累得够呛。窝上休息室柔软的沙发，眼皮沉沉，禁不住想要打瞌睡，一头歪靠在瞿江豪的肩膀上。瞿江豪坐在边上陪她，手里翻看剧本，饶有兴趣地看姐姐在台词边上标记的眉批。
　　季然写得很详尽，人物角色的心境变化，如何演绎，从肢体到表情再到眼神，每一幕场景都加注一张画面建构图。瞿江豪逐字阅览完批注，感慨道：“季然，你这角色还真是惨呐。”
　　“嗯。”季然闭着眼，轻哼一声。
　　“比你以前那部演寡妇的还惨呐。”回忆起那部影片，瞿江豪不由钦佩自家表姐为电影献身颇多，“满脸满身血污演完全片，也是够拼的！”
　　“嗯。”季然似乎并不在意。
　　“你就不能演点温婉可人的角色吗？”
　　“不能。”季然回答得斩钉截铁。
　　“要说可人的角色还真有，我想起来了。”
　　季然当即打断他，“哪来这么多屁话，闭嘴，让我睡会儿。”
　　“噢。”他瘪瘪嘴，本是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却终究止住了话头。
　　十分钟过去后，瞿江豪无聊得先打起瞌睡，反倒是季然心有所想，还没有睡着。
　　季然伸出手指捏了捏他的脸蛋，“小豪，我想吃蛋挞。”
　　瞿江豪清醒过来，轻轻揉揉自己被捏痛的脸颊，“姐，咱能吃点外卖能买到的东西吗？”
　　“不行。”立马拒绝，根本没有商讨的余地。
　　“行，我去买。”他认命地站起身，毕竟发工资的才有话语权。

　　推开休息室的房门，往外走去，瞿江豪一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脚步一边慢悠悠地挪动着，嘴上还轻声嘀咕：“臭老姐！不吃甜食会死星人！”
　　察觉对面有人影相对着自己走来，季然的休息室在走道尽头，显然来人可能是来找她的，瞿江豪视线从百度地图的指示路线离开，投向来人。
　　是孟影帝，穿着私服，平步走来。
　　瞿江豪瞬时捋顺了原本还轻蹙的眉头，喜笑颜开，隔着十步远就大声打招呼，“寒哥好！”
　　孟璟寒微微颔首，继续往前走近了几步，眼睛稍眯，直直地注视进瞿江豪的眼里，泛着丝丝凌气。
　　瞿江豪到底还是年轻，似乎是有些招架不住他的压迫气势，讪讪地皱了皱鼻子，目光躲闪了一小下，“寒哥是来找季然吗？”
　　“嗯。”鼻音里发出的应答声，“她在吗？”
　　瞿江豪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见此，孟璟寒抬步，错身经过瞿江豪，直接往合拢的房门走去。
　　瞿江豪急急地转身，说道：“她在里头睡觉，我去叫醒她。”
　　孟璟寒挺拔高壮的身子已经堵在门口，瞿江豪根本越不过他去。
　　“忙你的去吧，我来。”语毕，孟璟寒伸手拧在门把手上。
　　下意识地收回脚步，瞿江豪怪诞地看着孟璟寒走进休息室，一直到房门完全合上。敛了眉目，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又舒展了眉眼，转身离开，嘴里不禁嘀咕：“我在瞎担心什么。”

　　悄声转上门把手，孟璟寒回身看向沙发上的人影，一步一步踱近，站定在沙发边，垂眼凝视她的睡颜。
　　季然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上，弓着背脊面朝里侧，上身裹着一件黑色大披肩，脑袋半埋在其间，纯黑的布料映衬得脸颊更显得雪色纯粹。小巧玲珑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忽，长睫毛弯弯，倒映在下眼脸，满头的长长卷发铺散开来，几近垂地。
　　和当时睡在自己房车上时的模样一个样。
　　孟璟寒稍稍俯下身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慢触碰上她的肩头。未等下力，他改变了主意，指尖离开，转而变换方向，勾起几缕发，拢握在手心里，细细缓缓地挲滑。
　　未及，孟璟寒停下手里的动作，打住细细描摹娇颜的目光，合眼闭目，暂缓片刻便又睁眼，松开缠绕在手指间的黑色发丝，直起身板，转身离开去了，一刻不停留。

　　等季然睡醒，是瞿江豪拎着一大盒蛋挞回来的时候。她惺忪着睡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整个人还围拢在披肩里头，长发披散而下，只露出一张巴掌脸。
　　包装袋被拆开，一股子奶香沁甜的味道飘散而来，鼻子嗅了嗅，季然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够。
　　瞿江豪也抓了一个往嘴里送，边吃边问道：“刚刚孟影帝找你做什么了？”
　　“孟璟寒找我？没啊，我一直在睡觉啊。”挑眉瞥向他，嘴里还吃个不停。
　　“你是不是睡死过去了，寒哥叫不醒你啊？”瞿江豪觑了她一眼，“我出去的时候，他正巧进来找你。”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季然一口吞下手里的蛋挞，拿起纸巾胡乱地擦嘴，扯下披肩，理了理发型，就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睡死了呗。”瞿江豪愉快地一个人独自吃着剩下的蛋挞。
　　“季然。”他叫住她，问道，“我怎么觉着寒哥看我的眼神乖乖的，阴气沉重啊，我不会哪儿得罪他了吧？”
　　季然闻言，诧异地回头看他，“你想多了吧，你一小助理能得罪他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