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付丧神育儿手札》怀盏

4、第四天 物是人非。

　　这场暴雨连绵了好几天，直至下午才稍歇。被雨水冲刷过的庭院中盈满了清新的空气。

　　自从烛台切得知审神者其实会滚之后，带着一期一振两人在仓库中翻了大半天，才找出放置了藤四郎们的玩具的大箱子，大箱子里的玩具有不少都很眼熟，因着岁月的翩跹而染上了斑驳的印迹。

　　那都是上一任审神者买给藤四郎他们的。

　　“还是得去万屋一趟。”一期一振合上箱子，脸上看不清神情，嘴里蔓延出苦涩的味道，“她再不好，这些也都是她留给藤四郎他们的回忆。”

　　烛台切沉默着。

　　*****

　　“主上～过来～”

　　烛台切拿过一个泼浪鼓，在审神者面前摇着，想引诱她爬过来。审神者听到响声，好奇地侧过头看着他，那泼浪鼓上缀有金铃铛，摇晃起来煞是喜人。审神者｀啊啊＇的伸出手不断叫唤着，然而却没人理她，当即就觉得有点小委屈。

　　“主上去拿过来吧。”五虎退轻轻摁下她想要拉着他过去的小胖手，审神者回过头委屈地看着他，五虎退只含笑，“去吧，拿过来就给你吃糖。”

　　审神者听到糖字，眼睛亮得犹如夜空中的星辰。她挣扎着在被褥上动来动去，活像是一条胖虫子，好不容易翻到一半，就被鹤丸哈哈笑着戳了回去。胖虫子不服气，｀啊啊＇的边叫着边努力地翻身。翻完身已经气喘吁吁，这会烛台切已经放下了泼浪鼓，手里拿着的显然是一小篮的糖果，闪闪发亮的糖果似乎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我说，这条胖虫子这么爱吃，以后变成大胖虫子可怎么办。”鹤丸揪住她的领子不让她爬，审神者伸出爪子在他的脸上拍啊拍的。

　　鹤丸最后还是松开了手，见她吭哧吭哧的爬过去，然后一把抱着烛台切的大腿欢快地叫着。运动过后的小脸红红的，活像一个大红苹果，烛台切亲了她的脸颊一下，把一颗糖果放到她手上。

　　审神者抓着糖果，仍抱着他的大腿叫着。

　　“这个小贪心鬼。”烛台切无奈地笑着摇头，只好又给她一颗。

　　审神者这才高兴地松开了手，沿着原路给爬回去，还是时不时的因着手脚无力而跌倒。最后爬回五虎退怀里，将其中一颗糖果塞进五虎退的手中，还当没人看见似的，得意地笑着。

　　五虎退有些怔愣，只哽咽着把头埋在她的颈处，“啊…谢谢主上。”

　　审神者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想他为甚么要哭，难道想再吃一颗糖？审神者不舍得那颗糖，但见到陪着自己玩了这么久的人哭得那么伤心，还是犹豫地摸摸他的头，｀啊啊＇地指着手中的糖，见他没反应，审神者狠下心，将糖塞进他的嘴里。

　　五虎退含着那颗裹着糖纸的糖哭笑不得，众付丧神打破沉默的气氛，纷纷说笑了起来，只余审神者一个人在郁闷。

　　审神者捉住来不及逃跑的小老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老虎挣扎了几下，见主人也没甚么反应，呜咽了一声就摊平在审神者的怀里，还露出软软的小肚子。审神者哈哈笑着揉着它的小脑袋，给它穿上小猫的衣服，偶尔不会弄的时候，还是五虎退给搭把手。

　　这世道哟，真是没法活了。By小老虎。

　　这边玩得开心，隔着一扇屏风的另一边也喝酒喝得畅快，一个又一个是酒埕子倒在地上，有些歪倒了的酒埕还淌出些淡粉色的酒液，弄得满室樱花飘香。

　　“话说，今晚谁陪主上睡？”

　　今剑背靠着岩融，脸上红得厉害，他抬起手扇了扇，想要在这闷热的空气中得到一丝凉意，但湿润的嘴唇中呼出的还是炽热的气息。听见审神者的笑声，脑海中倏然冒出甚么，脱口就问。五虎退忽地听见一句，险些就把审神者砌好的积木给推翻，审神者作势要打他，五虎退按住她的小手，皱着眉反问：“不是三日月殿下吗？”

　　“哈哈哈，是我吗？”

　　小狐丸迷糊地趴在三日月身上，拍下他指着自己的手，“我记得没错的话，该是狮子王才对。」他想了想，又接着道：“但是狮子王好像去了远征。啊…疼…”

　　小狐丸偏过头，就看见审神者一脸好奇地扯着他长至臀部的白发。

　　“我说，我的头发好玩吗？”小狐丸揪住她，审神者傻呼呼地对他笑着。

　　“毛…毛…”审神者的眼睛笑得像一弯月牙，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别的话。

　　“哦呀，还会说话了？”

　　小狐丸抱着她玩抛高高，审神者呜哇的叫着，嘴里不自觉的留下口水。

　　小孩子的精力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抛几下，审神者就开始犯迷糊了。小狐丸原本打算是把她交给五虎退，结果拉开一点就发现这孩子死揪着他的头发不放。

　　“哈哈哈，不是挺好的吗？”

　　三日月在一旁促狭地笑着，别的付丧神逐一投来节哀的眼神。

　　听说这孩子睡觉时会留口水…小狐丸开始忧心起自家的枕头会变成甚么样。

　　*****

　　“还在想着她吗？”

　　烛台切走上阁楼，果不其然，五虎退就趴在栏杆处。听到他的声音，五虎退回过头对着他笑了笑。

　　“都过去了。”

　　五虎退看着庭院中的那道小河，空中那轮明月倒映在水中，隐隐约约的看不清晰。

　　烛台切忽然觉得自己喉间有东西哽住，不上不下的难受。因为差点死亡的不是他，所以他无法感受到那种绝望，所以他还能有心情在这里劝着他，劝着他忘记曾经所发生过的事情。

　　他背过身，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别呆太久，今晚审神者可是跟着小狐丸睡，小狐丸那睡姿……”顿了顿，“想通了就过去看看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五虎退伸出手描摹着那轮明月。

　　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但如今回想起来，还是让他胆战心惊，铺天盖地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冰冷的刀刃上映着的是她染上血迹的脸。当初也曾是有过恨的，那么多的付丧神，偏偏只挑了自己去迎敌。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想要送他前往黄泉之路。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那致命的一刀，切切实实的砍在了她的身上。

　　她替他挡了这一刀。

　　鲜红、温热的血液伴随着刀刃的抽出而喷溅出来，溅得他满身血液，血和泪夹杂在一起，苦涩得让人窒息。他想，那锋利的刀刃若是砍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一定会疼得叫出声来吧。然而她没有，她只是闷哼了一声，转身就把首领斩杀了。

　　当初还觉得是她活该，谁让她任性地只带自己出去迎敌。现在回想起，他只觉得痛彻心扉。

　　她只是想让他自己强大起来，不要再一味地依靠着别人。

　　但早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