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仙心，红莲劫》写文太难我要弃坑

2、第二章 众里寻他

　　如今三界，尚未成魔的小妖遍地可见，已经成魔的难得也能见到。一般凡人只要审美没有问题，认得长得极尽妖魅，足以惑得众生的便能判断为人为魔。魔帝虽不多管教这些众多数不清的妖魔，但却不喜世道混乱，生灵涂炭，大约是怕偶尔出游怕时景致太差坏了自己的心情。如此，四君的一番努力加上时间的沉淀，人妖魔相处渐渐有了自己的秩序，妖、魔如今也不需刻意掩饰身份，他们群居在凡人之中，除了活得久、长得美、会法术，与凡人也没什么区别了，偶有仗势欺人的，胆大点的凡人还敢告到四君殿，每每有白君主持公道，都会偏颇凡人一二，所以凡人常道，白君心善，熟不知，白君总是和其他三君抱怨凡人太脆，一打就碎，还没看出花头就该埋了，不如妖魔来得皮糙肉厚，能够多看几回皮开肉绽，打不死，能帮魔帝多省几口棺材钱。
　　至于仙，对妖魔来说，是个已经不屑一顾的历史，对于凡人来说，只是个曾经辉煌的传说。传说，天地间所有仙人都在百年前死绝；传说，仙人有存活下来的，但都被豢养在魔族贵族的家中；传说，仙人各占一片山头水地好好地躲着，再次蓄势待发，传言多得很，真心为人亲眼所见的，却没听说。
　　传，十日前，西南白桦林中有人觅得仙踪，虽只是惊鸿一瞥，却叫人难以忘怀，之后再次带人进林想要一睹真假，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迷路撞见的小径上。如今仙族没落，只是一只漏网之鱼暂且引不起妖魔一族的注意讨伐，更何况，此等事情，十次中有八次多半是凡人夸大其词，多了就没妖魔理睬了。只魔族华莲一人，只要有一点仙族消息，便不辞辛劳地东奔西跑，被凡人的流言耍弄了数千次不止，这次总算撞了半对。虽没找到要找的人，但也算找到了个仙。
　　苗圃小园，石桌残局，烹上一壶好茶，只剩闲话二三，可惜两人相对无言。
　　莫闲的一天很简单。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从草屋里出来伸个懒腰，去小溪边上上打个盹，到了日落的时候正好醒来，回到草屋里继续睡，等第二天日升的时候再日复一日的循环。如此过了百年，一开始倒还觉得无聊，过着过着倒觉得小日子舒服得很，不用瞻前顾后，不用想天地大道，正适合他莫闲的一身懒骨头和米虫大点的抱负。
　　惬意地过了百年，终于还是有人闯了进来。虽然见到老朋友还是开心的，但怎也觉得这大约是平静的日子要到头的预兆。
　　看着对面人儿的眼色，莫闲挠挠脸颊笑笑。
　　“常言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不妖，最后一次分开的时候你还是妖，本以为再见面你万万要成仙的，如今，倒是入了魔道，也算是万里无一了。”
　　见华莲看看自己，没有搭理的意思，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两声，莫闲将座下石凳挪了挪，继续道。
　　“呵呵，一百年不见，你画功渐长啊，脸上那朵花画得挺好，挺好。”
　　华莲又瞥了他一眼，这才终于开口说话。
　　“你还是百年如一日，天塌下来都不管你的事。你当真不知道叶无涯在哪儿？”
　　莫闲搬着石凳继续往华莲身边挪了挪，套套近乎，因有人搭理，说话也更来劲了两分。
　　“小荷花，你说你，一句也离不开他，我们仨的交情还不是你牵着叶无涯的时候，我也得硬拽上他一把，最后抱成一个团嘛。仙界里但凡要有叶无涯的消息，能够迎得仙帝回归，仙族何苦沦落得东躲西藏的，”话到一半，莫闲顿了顿，上下打量华莲出神，在华莲有些嫌弃的眼神下又竖起鼻子嗅了嗅，“咦，怎么都一百多年了你身上还能留下点无涯的仙气。”
　　华莲从衣襟里拿出一根柔软青茎，正是叶无涯从前用来束发的发绳，莫闲这才了然地点点头。
　　“怪不得，我说呢……”
　　莫闲脸上也露出一丝可惜，想来虽知不可能，刚才也隐隐有些期待能够透过华莲找到些能够寻回自家仙帝的蛛丝马迹。
　　华莲看着手中绿绳，如今也只有睹物思人，这滋味只有自己明白。越想越觉得当初与叶无涯称兄道弟的莫闲未免太不尽心没义气得很，再有交情，如今看来也可恶得很，腾地甩袖站起，扫落一片棋子。
　　“莫闲！没有一点他的下落，你倒是过得心安理得！”
　　莫闲第一反应只顾着弯腰捡棋子，再抬头，华莲已经所去无踪，他神色动作顿了顿，将一把棋子放到石桌上，叹道。
　　“这小荷花入了魔原本也没什么，就是性子比以前暴躁了许多，哎。”
　　说完，又径自叹了口气，也不去管那些地上的棋子。
　　莫闲慢慢站直身子起来，哭丧着脸留恋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熟悉了百年的景色，回草屋里随便拾掇了几下，告别了安稳了百年的小日子，走出了白桦林。
　　魔仙城中街景正好，大部分店家外都挂出了样式各异的彩灯，特别是妖魔所开的店外挂出的灯笼更是推陈出新、无奇不有，有些直接拿头骨做灯笼外壳，里面放一只蜡烛算了事挂在门口的，偶尔会将路过的凡人老人家吓得不轻，快走离开；也有将年纪尚小的孩子吓哭的，实在哭得吵的，会将店主招惹出来的，小孩见了妖魔店主倒是马上止住了哭声，也不怕了，为什么，因为男的俊美女的漂亮啊，如果碰到运气好的，手上还有因为往年经验准备好的冰糖葫芦，还能有什么理由继续哭下去呢。
　　经过两天路程，回到魔仙城的时候，华莲因莫闲动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五花十色的彩灯眩目得很，干脆走在街上好好看看，因为脸上那朵曼妙的红莲实在引人注目得很，所以华莲直接在路边小贩手上买了顶淡青色纱帽戴着。魔仙城占据世界中心，关于魔族中心人物的流言蜚语自然也比其他地方多得多，据传，魔帝手下中恩宠最佳的就是脸上开着一朵极美红莲的魔女华莲，偏偏华莲脸上的那朵红莲无论用什么法术都难以隐去，所以她可算是比四君都还要容易认出。
　　一个卖发饰的小摊前，长及腹部的青色薄纱层层围住捡钗人的样貌，华莲轻轻放下一只碧玉簪，刚想再看其他的，身旁忽然有一只骨节分明又白净好看的手从她手下抢走她正准备拿起的一只簪。
　　华莲嘴角轻挑了挑，天下间比善意还要好区分的就是敌意，再者，那人善调香，身上那种次次不同却又十分独特好认的香气，若他不刻意掩饰，十步之外便能闻到。
　　华莲的神情被隐在薄纱后，语气含笑，却是十分知礼的。
　　“赤君安好。”
　　赤狐天把玩着刚才从华莲手下抢下的簪子。
　　“当真可惜。原本以为你盗了宝贝后远走高飞了，在这魔仙城中看到你倒叫我十分失望了。”
　　“赤君是丢了什么宝贝的东西，不过华莲与赤君志趣不投，大概是看不上赤君的宝贝的，当真是没什么好偷的。”
　　“哼，”赤狐天眉头一皱，狠狠甩下簪子，“成魔不过百年，脾气倒是不比谁好。魔帝庙中的木盒昨日被盗，魔帝大怒，黑君、白君、青君受命追查木盒下落，要不是魔帝的命令我前来寻你回去，我也懒得理会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赶紧随我回魔殿复命。”
　　华莲一听木盒被盗，不再与赤君争口舌上的爽快，立刻准备动身。
　　本是和煦的天气，忽然刮来一阵奇妙的清风，不重不轻，正好掀起华莲层层轻纱。轻纱露出的外面世界，真实无比，寻找了百年的一张脸在瞳孔的倒映中匆匆而过，消失在人群之中。
　　“还不走？”
　　赤狐天白了一眼华莲。
　　华莲瞧一眼赤狐天，心有忌惮，那是昔日仙帝，这位则是今朝的魔族四君，忍住立刻追上去的念头，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魔帝的命令是让赤君找到我，既然事情已经传达到了，华莲自会前去魔帝面前。赤君请自便吧。”
　　“哼。哪天魔帝对你的恩宠不再，我看你还能剩下多少傲慢。”
　　赤狐天一走，华莲疯一般地朝着刚才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人早已离开，华莲粗粗辨别方向赶紧追去。
　　被华莲追着的那人一身粗布灰衣，一步步走得不咸不淡，完全不知身后有人在苦苦追寻。到了魔帝庙门口，守门的小妖见到他没有任何反应，他便畅通无阻的进了去。
　　没过多久，华莲同样站在魔帝庙门口，脚步停滞，严重怀疑自己寻错了方向。若真是叶无涯，又怎会躲在四君经常出入的魔帝庙内，嫌自己仙帝这颗人头的分量不够重吗。焦急地左右看看，又实在不知到底再该怎么追下去，犹豫了半晌，走上大门阶梯。
　　华莲因头戴纱帽，被在门口被守门小妖拦下，干脆一把扯下纱帽，小妖见到脸上鲜明的红莲，谁不认识这魔将华莲脸上的标记，咽了口口水，双双拘谨退下。
　　华莲大步流星朝魔帝庙内走行去，心悬在那里，没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