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白芳草青》吃兔兔

4、南海南长生断 沧桓接到请

　　沧桓接到请柬，阅完只见青玄还站在他身旁，满脸期许的看着他。
　　“嗯？”沧桓挑眉。
　　“玉清真王想必是找师尊商量极其重要之事吧”青玄说“那南极之海路途遥远，师尊定需要带一名随从啊...”
　　沧桓放下帖子：“玉清找为师并无要事，只说万年一开的长生花即将盛开，邀请众仙前去观赏一二罢了。”
　　青玄更加期待的看着他，双眼熠熠生辉。

　　待到南极之地，青玄才察觉不过是两炷香的时间而已。师尊飞的也忒快了，和沧桓同御一剑，青玄只觉得她随时都会被风吹下去。登上传说中的轩辕剑飞行时的豪迈之气也被狂风吹散了，她只想牢牢抓住沧桓的衣角。
　　南极之地地处极地，终年冰雪覆盖，呵气成冰。当然这对神仙来说不算什么...“师尊，这里好美啊”青玄下地左顾右盼了起来，目及之处茫茫一片。一路走来偶尔在一片雪里恰好的怒放出几枝红梅，暗香浮动，犹如妙龄少女妆点在颊上的胭脂，美不胜收。而玉清真人所处的玉清殿，依山而立，雄伟壮丽，那是和蓬莱的秀美婉约截然不同的气质。但更另青玄惊奇的是玉清殿内的琼楼玉宇竟是冰雕所制，由一名小仙婢引入后她不得不再次紧跟沧桓步伐，冰雕虽美，可在青玄看来大同小异却又曲折蜿蜒的小路更得让她留心。
　　“尊上，这是你们二人住处。”小仙婢将师徒二人领到一处挂有雪檐阁的冰楼外，屈膝点头便离开了。青玄四处打量一番后，说：“师尊，这个地方不会很冷？”沧桓闻之用神识扫过青玄发现她并无碍，直径走入楼中。“真是的，开个玩笑也不笑嘛~”留下青玄腹诽。
　　青玄慢慢走进楼中，却见师尊已经坐下。“师尊，你常来此处吗？”
　　“上次来是三万年前。”
　　“三万年前…”青玄默“三万年前我还呆在昆仑山上呢！”提起昆仑，青玄也甚想念：“昆仑山也像这里，常年冰雪，不过植物动物倒是很多...”
　　“嗯。”沧桓点头“等下你随意挑一处房间休息。”丝毫不顾青玄还沉浸在回忆之中...
　　次日，冰冷的南极之地随着众仙家的到来逐渐热闹了起来。青玄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寻不到沧桓了，想必师尊去和玉清真人喝酒了吧！青玄慢悠悠的一个人在玉清殿里打晃。“唔，这里梅树挺多的，但还是蓬莱的桃花好~”一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肆意欣赏美景也是极好的。青玄心情不错，在蓬莱呆久了，许久没见到这么多活人，能不开心吗？漫无目的的走到一处梅树下，忽然伸手想摘一束梅花，还未伸手就被一掌打落。青玄转头看见一位白衣少女站在身后，怒气汹汹的看着她：“哪来的小仙，我们玉清殿的梅树也是能随意破坏的吗？”
　　声音倒是还挺娇俏的，就是模样凶了点，青玄暗想，随后道：“是在下失礼了，可这梅花开的如此不正是供人欣赏的么？栽在这里是供大家欣赏，摘一枝是个人欣赏，有何不同？”
　　白衣少女呲了一声：“倒是还挺伶牙俐齿的。你从何处来的？”
　　“你又是何人？”青玄反问。
　　白衣少女道：“本仙子师从玉清真人门下，是玉清真人…”
　　“首席大弟子？”还未等她说完，青玄接道：“你们玉清真人到底有几个首席大弟子啊？”
　　“难不成你还见过我师兄，云涯子？”
　　“你师！兄！”青玄咂舌，是那个胖胖乎乎的小仙童吗？就在青玄回忆时刻从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妹，你怎么在这儿？”那声音突然一顿，“臭丫头！你也来了！”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胖纸唤出了大葫芦又慢慢的举到了头顶...
　　“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葫芦一顿，还是坚持举着。“臭丫头，你上次可把我害惨了！”
　　“那个，嘿..”毕竟是在人家底盘，青玄也不好意思太嚣张。
　　“哼！”云涯子冷哼，“今天我也得让你尝尝苦头”
　　“可我真的不会答应你的...”
　　大葫芦duang的一声从头顶砸了下来。
　　在一旁的白衣少女看不下去了，道:“师兄你且让开，别丢人了。”说罢祭出法器，一柄长剑向青玄劈了过来。青玄闪身避过，翻手掐诀，迎上前去，一时间二人竟斗起法来。只是渐渐青玄落入下风，暗暗吃力起来。
　　其实青玄修为并不算深，术法也才刚刚起步，那次能侥幸定住云涯子已属运气...
　　“师妹，给臭丫头一点教训就好..”云涯子瞧见青玄渐渐不敌开口道。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白衣少女道，言罢便收了剑，却反手一个定身咒，生生把青玄定在了梅树下...青玄气结，圆圆的眼睛瞪着他们。
　　“臭丫头，你就好好的呆着吧~”云涯子笑道，“可是师妹，臭丫头怎么只凶狠狠的瞪咱们，不说话了？”
　　白色少女拍了拍手，道：“顺便把她声音封住了而已，师兄我们走，去找师傅他们。”她拖走云涯子。
　　看着云涯子渐行渐远一滚一滚的身子，青玄心里把他们骂了个遍。开始几个时辰，青玄的斗志很高昂，骂完胖纸骂小妖精，再骂南极之地这个鬼地方，可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她也越来越黯然。偏偏她逛来的这个地方没什么仙友，就算偶然路过几个还当她是在梅下赏花...“呜呜呜..早知道就好好待在蓬莱”青玄泣然，“师尊，你在哪里啊..啊..啊..”
　　沧桓找到她的时候，是三天后。开始沧桓并没有注意到身边少了人，待他后知后觉发现了并出现在青玄面前的时候，青玄以为自己快变成了一块石头。
　　解开了法术，青玄一个踉跄扑在了沧桓怀里。她并无觉得有什么不妥，哭道：“师尊，我还以为你回蓬莱了..呜呜..”沧桓觉得青玄很像是蓬莱岛上了某种受了伤小兽，他拍了怕青玄的头。青玄哭的更厉害：“玉清殿的那两个家伙，师尊帮我教训他们啊”
　　诚然，沧桓是个护短的神。他对蓬莱的异兽，树木，花草都护短，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青玄。但沧桓不会真的出手去教训两个小仙，他只是在青玄哭完后，吩咐她不要离开他周围。
　　那天后，青玄也知道了原来沧桓每天不是去喝酒了，他受邀请除了是来看长生花还有一项就是和几个老神仙讲法论道。当她随着沧桓踏入南极大殿，一众小仙立即起身行礼：“拜见沧桓神上”那气势响彻云霄，青玄还是挺受用的。她在沧桓身边站在高高的琼台上，微微侧目看师尊，阳光轻轻的拂照在他超凡脱俗的脸上，即使平静至此的面容也带着常人不敢直视的尊贵，似乎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慢已经刻在了骨髓里。 “师尊他老人家，果然宝刀未老啊。”青玄暗叹。
　　讲法论道对青玄来说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即使有师尊的倾城容颜可供欣赏，还在抵挡不住瞌睡虫的侵袭。在青玄第三次偷偷打瞌睡惊醒后，今天的日常终于结束了。她愉快站起来，拍一拍发皱的裙角，准备离开，眼角却瞥见玉清真人往师尊的方向走来，拢手道：“神上远道而来，还未曾好好款待，今日小仙备有薄酒还望神上赏光。”喝酒什么的，青玄甚喜欢，她抢在沧桓开口之前：“上仙不必多礼，我们一定去。”笑嘻嘻的看着沧桓挤眉弄眼。沧桓无法只得应了，玉清真人心满意足的离去。
　　可真到是那场合，又与青玄想象中的场景大相径庭。每个人都是一本正经的坐着喝酒，偶尔谈论也是在论道法。青玄百无聊赖的打哈欠，恰好对上了沧桓的眼睛，她收了一个让你自作自受的眼神。唔~青玄只得自斟自饮起来。好在这酒还可以，喝上去有股梅花香，而且很好入喉。不知道喝了多少，她觉的头晕晕的，宴席上的话题已经从道法变成了南极至宝长生花..她似乎听见他们在说长生原来除了绚烂可供欣赏外还有能续命的疗效。“原来这长生花竟和我的功效差不多啊..”青玄小声嘀咕“不过还是我比较厉害..呵.呵”
　　沧桓闻之转头看旁边的青玄，只见她一只手支着脑袋，脸颊已是桃色霏霏，却还嘟着嘴在喝酒。他不动声色的截过她的酒杯，正在这时西边的一位红衣尊者向他举杯..于是青玄就瞧着沧桓把带有自己唇色的杯子送到自己唇边，她嘀咕：“那是我的杯子..”沧桓没理她。
　　少了酒杯的陪伴，青玄只好一本正经的打起瞌睡，迷迷糊糊间她听到玉清真人的声音：“只可惜长生花虽能续命却也聚不齐上神魂魄，巫山神女神识如今尚在神农鼎..要不然也..”她又听到沧桓的声音，淡淡的：“上仙不必介怀，本尊自有安排。”
　　那是青玄第一次听巫山神女。当时的她并未留意他们接下来还说了些什么就睡着了，怎么回到檐雪阁的都不知道，只在梦间晦明晦暗的闻到一种清新却凛冽的味道，仿佛又让她见到了昆仑山的皑皑白雪。
　　次日是长生花盛开的时日。青玄有点宿醉，都是些什么酒啊，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穿衣服。等等..穿衣服？那么是谁帮我脱的衣服..难道是..青玄一瞬间有把头再蒙到被子里去的冲动。青玄磨磨蹭蹭的起床，磨磨蹭蹭的穿上衣服，脑子里不断浮现她想象的画面，哎呀，羞死人也。
　　“青儿..”
　　外面传来沧桓的声音，想必已经等很久了，青玄出门看到沧桓在唤她，她刹那间又脸红了。“师尊..”
　　“走吧”沧桓觉得奇怪，难道宿醉还没有过去吗？为何徒弟脸那么红？昨天青玄喝多了，是他把她抱回来的，交给了檐雪阁的小仙婢，该让小仙婢煮一碗解酒汤的。真是，有点懊恼，徒弟的酒量果真很差啊。
　　好在青玄除了脸红外没有其他什么毛病，沧桓便领走她一路御风飞往南极海。不一刻就瞧见茫茫海中居然矗立一座冰山，气势非凡的如同冰刀一样，待飞进了才发现这山其实挺大的，已有很多神仙站在山底等待。见到他们二位御风而来，纷纷行礼，沧桓目不斜视落地后就直接往山顶而去。青玄却没有跟上，好不容易能有此大场面，她想四处看看能不能碰上九重天上的旧友。说是旧友，其实八成是不认识的，还有一成九是结了仇，除了凤九和承渊...青玄心下怅然，眼看师尊已经去了高处，她只有继续呆在人潮中。
　　“臭丫头，在这里转什么呢？”在青玄发呆片刻，一胖一美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怎么样，这比你们蓬莱好多了吧？”
　　青玄不想理，可小美人却一副趾高气扬的：“小丫头，第一次来小心迷路，别又给定在某处找不着路”说罢还笑嘻嘻的样子。
　　不提这出也罢，提起了就有点怒火：“这就是你们玉清殿待人的方式？”
　　“和你们蓬莱不成多让”
　　还是要切磋的节奏啊，青玄默默翻手掐了诀，白衣少女也祭出长剑，一时间气氛紧张，却听见耳边云涯子声音有变：“神尊..拜见神尊..”
　　青玄回头，见到沧桓。一袭白衣站在人潮默默分开的小径中，看着她“青儿，为师回头就不见你，随我上去”他向她伸出了手，露出本藏着衣袖中一截手腕竟然比衣服还白净，微微垂下的眸子被翦羽般睫毛投下了暗暗阴影。青玄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握住了他的手，不是想象中的冰凉，沧桓也轻轻回握住了她的手，简单而有力的温度，这便是世间最万劫不复的深渊。
　　云涯子师兄妹脸色苍白的目送二人执手而去，沧桓一个眼色都没有给他们，他俩却有点瑟瑟发抖“师兄，你不是说沧桓神尊不悲不喜早已超脱七情六欲吗？”“..传说中就是那样的啊，我怎么知道..”
　　沧桓是个什么样的神，这一点在仙界其实一直都是众说纷纭的。唯一可以认定的是他确实是一个比较没有多少情绪的神仙，至少在大众看来是这样的。自从上古时期的洪荒一战之后几万千年都呆在蓬莱甚少出岛，连九重天的面子都不给，对抗魔族的事更是毫不过问，作为上古战神顶着神尊的头衔却是最闲散的神仙。有八卦者曾分析，那是因为上古洪荒战时巫山神女为他而死，所以沧桓神尊才会几千万年如此消沉，这个说法现在除了沧桓本人能回答一直是无可追逆。但，的确沧桓想重塑神女魂魄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神女肉身泯灭，如今只有残魂尚在，被沧桓用神血封印在神农鼎，聚不齐魂魄她无法重生，每隔一万年沧桓就要以神血喂养一次，至今。
　　踏上高处，一览众山小。玉清真人一旁赔笑，他看见沧桓携青玄前来忙道：“是小仙管教不严，望神尊包涵，在下一定罚他们二人”
　　沧桓淡淡道：“不必，是青儿顽劣”
　　玉清真人面皮一紧，更是坐立不安。这种情绪只存在了片刻，大家的目光都被山顶渐渐盛开的长生花夺走了视线。本是处于雪中的它，一点一点慢慢的绽放，灿烂犹如冉冉晚霞，随着它的盛开整座雪山都如同沐浴在了霞光中，五光十色让人犹如处在幻境之中。我出生的时刻，也像这般绚烂吗？青玄一个恍惚，不禁暗自感叹，那个时候有人经过吗？也因为我的绽放而停驻脚步吗？这种幻象只存在了一刻，便渐渐消失了，所有霞光都像有生命一样慢慢吸入了长生花，凝结在了它的花瓣上。“好美”青玄由衷发出感叹，回望身边沧桓，师尊他并没有多少表情，眼底一片寂静如海。很深很深的海，让人触不到底的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