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二夕心》什乙

3、泽彬和雨苏 初次见到雨

　　已经迟到二十分钟了。”泽彬掏出新买的iphone5，不耐烦地对我说。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银座影院门口的楼梯上，拿着一个甜筒吃着。对于很多女生会迟到这事，我早就习以为常了，而他似乎每次都显得不耐烦。泽彬从来都是很准时的，包括以前我和他出去玩的时候，我就算迟到十几分钟他也会对我抱怨。

　　泽彬拿着手机，踱步到左侧的楼梯扶手上用手靠着，拨响了电话。我朝他看去，夕阳在他的背影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黄，黑色的线衫似乎被阳光软化了，软软地搭在他身上。

　　一个身穿白t，牛仔热裤，踩着红色帆布鞋，披肩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轻快地朝他走了过去。我刚想要提醒，她已经伸出手拍了泽彬的肩膀。

　　“你终于来了” ，泽彬转过身。

　　“怎么，一年不见还是这么没耐心啊”，女孩打趣道。

　　“行了行了”，泽彬转向我，“阿宇，过来啊”

　　我起身径直向他们走了过去。顺手把甜筒的包装纸丢到了垃圾箱里。

　　“这是我的舍友林宇”，泽彬把手搭在我的肩上。对女孩介绍道。

　　我这时候得以看到了女孩的面部。她的嘴唇有些上翘，略显俏皮。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衬托出那双黑色的眼睛更加的有灵气。她的脸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好看，略带婴儿肥。皮肤白皙看起来很健康。淡淡的眉毛配上黑框眼镜让她显得更出挑。

　　“你好，我叫韩雨苏，十五中的。”，女孩对我微笑道，“我是小泽彬的初中同学”。女孩边说边伸出了手，准备和我握手。我也微笑着伸出了手。她的手凉凉的。

　　“你好，我是林宇”。

　　“嘿嘿，你爸妈是不是很喜欢”淋雨“”呢？”雨苏在“淋雨”两个字上强调了一下。

　　“”我听的懂哦”，我笑道，“我也很奇怪他们为什么给我取这样的名字，不过我的宇是宇宙的宇”。

　　“怎么，阿宇，看不出雨苏是玩摇滚的吧”。泽彬看着我。我十分诧异，眼前这个瘦弱清纯的女孩更像是学古典的。“组乐队？”我问道。雨苏回答，“嗯嗯，就是瞎玩玩。”

　　“我是鼓手哦”，雨苏比划了几下架子鼓的动作。

　　“厉害”，我称赞道。

　　“木有木有，你们能考上重点高中才是厉害”。

　　“行了行了，我们快进去吧，在这站着多累啊”泽彬对我们说。

　　“等等，还有一个人呢”。雨苏顿道。

　　“还有谁？”泽彬疑惑的问道。

　　“我男朋友啊，他应该快过来了”。雨苏漫不经心地说。

　　泽彬的脸上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我也搞不清楚状况了。

　　一个左耳订着黑色耳钉，身穿黑色夹克，看起来比我们大三四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陈放？”泽彬十分惊讶。那个男生看到泽彬，也不知所措。“顾泽彬，你怎么在这儿？”他们都同时把目光移向了雨苏。

　　雨苏说道：“都是初中同学，正好陈放在这附近租房住，我就叫他来了啊。你俩干嘛这副表情？”

　　陈放忙解释：“没有没有，是惊喜。对吧，顾泽彬。”

　　泽彬脸上有些尴尬：“是呀，我和陈放得有三年没见了。这么没准备的是有些突然。”

　　像是游离在屏幕外的我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对了，陈放，这是我舍友，林宇”，泽彬向陈放介绍道。转移话题让尴尬的氛围似乎有些缓解了。

　　“你好，我是陈放”，“你好，我是林宇”。

　　“你和雨苏是初中同学，现在在哪儿上学呢？”我问道。

　　陈放笑了笑，说道，“额…我早就没读书了，现在在酒吧打工讨生活呢，调酒。”

　　“哦哦，这样啊，挺酷的。”其实我没怎么接触过社会上的人。这样说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些不自在，但又夹杂着一丝类似羡慕的情愫。

　　“好啦，我们是要在这一直吹风吗？”雨苏撅起嘴，推着陈放的后背。“进去吧，进去吧。”

　　我们一起走进了银座影城，我和泽彬买了几包零食，两杯爆米花和四瓶水。电影由雨苏来选。由于最近场的电影都不好看。所以她选了一部劣质的国产恐怖片。我实在是看不下去，靠在椅子上开始睡觉。两个小时过得十分漫长。

　　雨苏坐在泽彬和陈放之间，看的不亦乐乎，一会受到惊吓惊叫一声，一会又指手画脚评论电影里的情节。

　　我一边在昏昏欲睡的同时，一边在思考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电影结束后，我们便在银座附近找了一家火锅店包了一个房间坐下了。

　　泽彬乎看起来还是有些尴尬，我一直觉得他怪怪的。我和他坐在了一边，雨苏和陈放坐在另一边。

　　“陈放，你喝酒吗？”，泽彬问道。

　　“怎么，顾泽彬现在居然会喝酒了？你们明天还要上课吧？”“不，不上课，咱们好久没见了，不得喝点酒助助兴？”

　　“我也要喝”，雨苏说道。

　　陈放答应：“那好吧”。

　　我把手放到桌子下，拉了拉泽彬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喝酒。

　　泽彬没有搭理我。“大家都没有忌口吧！”

　　我们都摇摇头。

　　“那我去前台点菜了，你们先聊着。”泽彬推开们走了出去。

　　“你平时都喜欢听什么音乐呢？”雨苏把手叉在下巴下面，问我。

　　“爵士，约翰克特兰，纳京高之类的”

　　“总觉得听爵士的男生会挺闷骚的”雨苏打趣道。

　　“应该有点吧”，我象征性地笑了笑。

　　陈放静静地待在一旁看着桌上的杯子发呆没有说话。

　　不一会泽彬回来了，服务员推着锅底和菜一起过来。摆放完毕后又推了出去。桌上摆满了菜，还有两瓶白酒。

　　“那就开动吧”，雨苏欢呼道。

　　这家火锅对我来说花椒放的太多了，我小心翼翼地夹菜，一口菜两口饭地吃着。

　　陈放和泽彬边喝酒边聊天。

　　“顾泽彬，还记得初中的时候，你小子长得帅成绩也好，我们班很多女生都喜欢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泽彬笑道：“没有啦班长。倒是你，有了雨苏，真幸福。”

　　陈放冷笑道：“对啊，我觉得能有雨苏这么好的女朋友，是我三生有幸。”他扭头看了看雨苏。

　　“这话说的中听”。雨苏道。

　　半个小时左右，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来干杯”，泽彬举起手中的杯子，“为了…为了什么呢？”

　　“为了高考”，我说。

　　“为了明天”，雨苏说。

　　“为了新生活”，陈放说。

　　“干杯…”

　　泽彬和陈放都有些醉了。

　　“我去卫生间一趟”陈放走了出去，“我也去”泽彬跟上去。只剩下了我和雨苏。

　　“你和泽彬到底什么关系？”我趁机问雨苏。

　　“我是他的初恋，他也是我的初恋”。他之前没有告诉你吗？

　　我摇了摇头。果然如我所料。

　　“那你干嘛带着你的现男友来找泽彬，你不觉得很渣吗？”我气愤道。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雨苏低下了头。“我是为了他们好。”

　　“不要打了，再打我们就报警了。”门外传来了喊叫声。我和雨苏赶紧出门了。

　　陈放骑在泽彬的身上挥舞着拳头。

　　“打，你们就知道打。”雨苏哭了，在一旁喊道。“不要打了”

　　“雨苏，我帮你打死这个没用的”。陈放目露凶光，大喝道。

　　雨苏过去把陈放给拉开了。我跑过去把泽彬扶起来。

　　“动手算个什么事？”我呵斥道。

　　陈放又准备来踢泽彬。

　　“你们先回去吧”，雨苏紧紧拉住陈放。

　　我扶着泽彬颤巍巍地走了出去。打了个出租车准备回学校。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问泽彬。

　　泽彬没有应声，把头靠在我肩膀放声大哭起来。过了几分钟，他开始向我哭诉。

　　“我和雨苏是初恋，初中那时候我和陈放同时喜欢她。陈放和我是一起长大的，我们曾经是铁哥们。但后来雨苏和我在一起了。”

　　“然后呢？”

　　“有一天我和雨苏一起出去吃饭，晚上回家路过一条小路的时候，遇上一伙流氓，他们把我们的钱都抢了，把我打晕了，还把…还把…雨苏拖进了树林。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她。”泽彬哭的更大声了。

　　我愣住了。

　　“后来陈放知道这件事，就在班上把我打了一顿。接着他就辍学了，说是要去找那群流氓算账。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也没联系过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泽彬抽噎着，我拍拍他的肩膀，“都会好起来的，都会的。”

　　我想我明了泽彬为什么要叫我一起来，如果是我一个人我也会难以面对的。我也明白了雨苏的苦心。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和陈放在一起。

　　出租车朝着前方一直走去，我们的身后是褪去的黑暗。玻璃床上雕刻着一幅幅移动的画面。这个城市看起来似乎很安静。

　　我和泽彬的关系也是从那时候更进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