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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应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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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粟并没有撒谎,李总打电话来让她晚上一起去应酬几个大客户。林粟匆匆赶回家,换上了深色的职业套装和黑色高跟鞋,连带唇色也换上了更得体的豆沙红,瞟了一眼镜子就又急冲冲的出了门,打车赶去公司。周末的写字楼拥有难得的安静,整个楼层只有林粟的高跟鞋传来的哒哒哒的声音,刷卡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晚上要用的文件,顺便拿出放在侧边抽屉里的小药盒,吞了几片护肝药。忙完了,林粟看看表,时间还早,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便靠在办公桌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发了一会子愣,她都忘了跟佩佩约定过要去云南的事了,有好多事,她都不敢再去想了。叮咚,是李总的短信:688号灵芝间。林粟起身,拿着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路上有些堵,等林粟到情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这是一家主打药膳养生的餐厅,包间都是用药材命名的。林粟在包厢门口抓着一个服务生问:“灵芝间的都到齐了吗?”服务员回答道:“那间人刚到,还不知道齐不齐呢。”林粟心下了然,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推开包间的门,就看到李总正陪着几位中年人在沙发上说话,便笑着迎上去:“哎呀,不好意思,陈总,钱总,孙总,我来晚了。”几位中年人看到林粟,也都打过招呼,调笑着道:“等下可得罚酒啊。”林粟笑着应着。应酬无非都是那些翻来覆去的套话,林粟刚毕业就到这家外贸公司,各种大大小小的酒场饭局也都经历了不少,跟李总也是配合默契。今天的客户是前期就接触了很久的,等着今天喝高兴了就可以签约了。酒过半巡,李总给林粟使了个颜色,林粟轻轻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合同来,几位客户也都了然,拿给身边还清醒着的法律顾问,检查过没有问题后,几个老狐狸又应酬谈笑起来,这边孙总道:“你们这家公司是女将当家啊,女人办事细心,周到。生意交给你们,我放心哈哈哈。”说着从一旁的秘书手上接过笔,把合同丢在正赔笑着的林粟面前,双手环过着林粟,签了合同。他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阵烟酒气,林粟胃里几阵翻滚,几乎要吐出来,却也只能压低了头忍着。李总看着他签完还趴在林粟背上,赶紧上前要扶,笑着道:“孙总您喝多啦。”孙金一把甩开李慧萍的手,半真半假的发着疯:“我没醉,没醉。”李总见状不漏声色挤到两人中间,拖住孙金,招呼了他的秘书一道扶回了座位,又亲自倒了一杯浓茶给他醒酒。这边林粟赶紧拿着笔,让另外两位客户也把合同给签了,这才算是定下了心。剩下的事就不是林粟的业务范畴了,快结束的时候,林粟打电话叫了几个她手下年轻的男销售来,让他们陪着几个客户去夜场第二趴。她搀着已经走不了直线的李总在大堂等司机。路上两人都像打了一场硬仗一样,瘫在后座上,无话,半晌李慧萍道:“林粟,今年过年给客户拜年就不用你去了,你放个大假,奖金翻倍。”林粟知道她心里过意不去,道:“李总,放到一般公司不帮着把我洗干净送到他床上去就不错了,您还帮我拦着,您这要是补偿我可不要啊,我林粟可不卖肉。”李慧萍啐了林粟一口道:“我这是正规公司!这么大笔单子是该给你奖励,你爱要不要!”林粟醉笑着给李慧萍作了个揖:“要,那我要,谢谢李总!”李慧萍笑着点了点林粟的脑门:“你那。”
李慧萍先让司机送林粟回家,林粟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跟李慧萍再见后,自己一个人硬撑着摇摇晃晃的走回了家,在黑暗里好不容易摸出了钥匙打开了门,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把自己仍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还是哭了,起先还是默默的流泪,之后便开始大声的呜咽起来,林粟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林粟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洗漱,也是被镜子里满脸乌七八糟的人吓了一跳,打开热水洗了澡,卸了妆,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重新躺在床上时,林粟才感觉到有些饿了,刚拿起手机准备叫份外卖,朱文佩的电话就先打来了。“林粟,快来帮姐姐试蛋糕,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啊。”说着不等林粟开口就挂了。看了看短信里的地址,倒也离林粟家很近,没得办法,只好重新爬起来,随便拿了件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套上,搭配宽松的驼色大衣和白球鞋倒也显得人年轻了几岁,林粟一高兴,又绑了个马尾,斜挎个小包就出门了。
一到餐厅见张伟成也在,便道:“伟成也在,你叫我来干嘛,老娘昨天陪客户陪的心力交瘁,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朱文佩看着林粟一脸憔悴的样子也有些后悔,但还是道:“他在跟不在是一样的,什么都尝不出好坏,再说了,你不知道他有乳糖不耐症啊。看这小马尾扎的,青春活力,再来个通宵也是可以的。”说罢,便搂过林粟去看蛋糕。林粟看着愁眉苦脸像是消化不良的张伟成便知这货又被佩佩折磨的不轻,回头跟他比嘴型:“你可欠我一顿啊。”张伟成感激着瘫在位子上点头:“好好好。”
进了房间才看到玲琅满目的蛋糕摆满了一个大长条桌,林粟拿着叉子跃跃欲试,朱文佩一边拉着她从开头尝起,一边问:“哎,昨天怎么样啊?”林粟答:“唉,昨天那孙子想吃我豆腐。”“啊?!不会吧,”朱文佩大惊,“王致飞不是这样的人吧。”林粟叉子一挥,“不是,想哪去了,我是说我昨天晚上陪的客户。”朱文佩这才松了口气,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对王致飞这个人印象怎么样?昨天我走之后,你们聊的怎么样?”林粟嘴巴里塞着蛋糕含糊不清的答道:“还行还行。”朱文佩随手倒了杯香槟递给林粟,“林粟,你这次可得给我认真点,还行是怎么个说法?”林粟摆摆手,拿了杯矿泉水喝了几口,低声道:“佩佩,你说我能怎么办,其实一辈子不嫁人也没什么。”朱文佩看着林粟,叹了口气道:“林粟,伟成的公司最近发展的不错,你知道的,这些年,我一直北京S市两头跑,现在终于要结婚了,伟成爸妈和我爸妈的意思都是让我把工作辞了,去□□伟成。我也觉得一直这样两地分居也不是个办法,就答应了。可是我只放心不下你,一辈子不结婚是没什么,但是你要是又像上次那样喝完酒晕倒在马桶上,谁来照顾你?那次要不是我碰巧去你家,你说不定……”说着就哽咽起来。林粟愣着神听她说完,安抚着拍了拍佩佩的背,道:“好,好好,别哭了,我会去试着接纳他,好不好?你看你在这哭,别人指不定怎么想我们呢,我可是直的很呢。”朱文佩一听忍不住笑了,擦了擦眼泪,竖起小拇指,道:“拉钩。”林粟也笑了,伸出手,“拉钩,盖章!”
挑来挑去,朱文佩和林粟一起选了一个纯白的三层翻糖蛋糕,野莓味的夹心,吃来倒也不腻。两人还打包了好一些尝着好吃的小蛋糕,收获满满的拉着张伟成一起回林粟家吃晚饭。一到家,厨房就被朱文佩给承包了,张伟成在旁边打着下手,林粟趴在椅背上看着他俩妇唱夫随的样子也觉得好笑,道;“你们婚礼到底咋办啊?S市办吗?”张伟成答道:“得办三场呢,大学同学、老师,还有佩佩的同事都在S市,肯定在这得有一场啊,老家还有一场,北京那边怎么着也得请公司的人一场。”朱文佩接话道:“想着我都头疼,哎对了,你这话问的怎么跟没事人一样,你得给我当伴娘的啊。”林粟一听,摆了摆手道:“人家都说当三次伴娘就嫁不出去了,我可只能当一场的啊。”朱文佩作势就要拿锅铲出来打林粟,被张伟成笑着拦住,道:“你想的美,S市和老家的你都得给我去,北京的就放你一马吧。”林粟笑着不说话。朱文佩也不急着往下逼她,只转移了话题,三个人又东扯西扯起来。佩佩的手艺极好,晚餐吃的格外尽兴。送走他二人后,林粟收拾好碗筷,正舒舒服服的泡着澡呢,突然接到一个短信,是佩佩发来的,只有几个字:“放心,不会叫他。”林粟放回手机,将自己慢慢的沉进浴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