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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蓝语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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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湛蓝星空”雅厅。鹅黄暖色调的灯光朦胧地洒照在厅堂里,悠悠轻灵跳动的钢琴声伴和着低雅沉韵的小提琴,渲染着满室的温馨舒静。
“砰——”门被很粗鲁地撞开,悬挂在门上风铃凌乱的叮叮咚咚直响,扰乱了一室恬淡如溪的氛围。
“小蓝,为什么整整少了一千?”闯进来的是短发俏丽的钱淑悠,手里直攥着蓝白色存折,一脸焦忧,不依不挠地推摇着昏昏欲睡的那娇小瘦弱的身体。
“悠悠,别叫她了。小汐三天没合眼,刚喝了牛奶睡下了。”淡淡如柳絮掠水的声音在她身后劝阻她。
钱淑悠回过身,见一娴雅如柳絮的温情女子拿着薄被走到面前。钱淑悠开朗一笑,“娴姐,你还在啊?”
蓝娴温婉一笑,轻柔地将被子盖在蓝语汐身上,收起散乱玻璃茶几上的文件,整理好放在一旁。
“小蓝,怎么三天没睡?”钱淑悠拿过一边未吃完的小点心,放进嘴里,含糊着问道。
蓝娴担忧地凝视了睡脸安详的蓝语汐,轻叹一声,郁郁不语。
钱淑悠咽下点心,莞尔一笑,挽过蓝娴的胳膊,宽慰道:“放心啦!娴姐,小蓝厉害着呢。再说有我和秦画呢。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打个电话通知文霖哥。”说着掏出一个小巧手机,手指一拨号,愉悦地说道,“文霖哥,你老婆在我手上。十分钟内不带个五千来赎,那我可就把你老婆给扣押了啊。”一口流利地说完便挂了电话。蓝娴嗔笑地看着她。钱淑悠俏皮地吐吐舌头,粲然一笑。
不到十分钟,银亮的轿车就安稳地停在门外。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下车。
钱淑悠挽着蓝娴迎出门,笑说:“文霖哥,来得还真快。”
“你这小丫头抢钱都抢到我头上了啊。”文霖抬手敲了敲她头,视线转了一圈,问,“小蓝呢?”
“钱拿来,我就告诉你。”钱淑悠手掌一摊。
文霖牵过蓝娴的手,笑说:“明天去我办公室。”
蓝娴轻柔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小汐,最近好象很忙。现在都睡在茶几上了。”
“哦?!”文霖浓眉微紧,对上钱淑悠的眼睛,“工作那么多吗?”
“不知道啊。”钱淑悠耸肩不解,“工作都是小蓝接的。”
文霖浓眉轻蹙,放开蓝娴的手,上前几步,走进厅堂,视线绕过门口的大盆栽,看到角落雅座里一个娇弱的身影在趴在桌上酣睡着。
“这样睡肯定会感冒的。”他低咕一句,大步走去,微弯腰抱起她,娇小的身体轻如羽翼,更显脆弱易碎如玻璃娃娃。
“娴,到车里等我。悠悠帮我开下门。”他轻轻道,似小心地不吵到进入梦乡的人儿。
“哦。”钱淑悠跑步上前,打开与雅厅连接的门。
文霖穿过走道,绕过一段小旋转梯,熟门熟路地左走第二个房间,打开门,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凝神地抚了下散落在她额头的发丝,便离开,轻手带上门。
“小蓝——,小蓝——”
早晨,蓝语汐被这声声如招魂似的叫声给催醒了,氤氲着烦闷不耐地低敛眼眸,深冷地盯视着害她没得好睡的罪魁祸首,恶狠狠地饬令:“限你五秒内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后、果、自负!”
钱淑悠好整以暇地躺在她柔软的大床上,缓悠悠地说:“你无辜扣了我一千块。”
蓝语汐不待听完,倒头就睡。
“一千块。一千块…….“钱淑悠纠缠不休反反复复如念经,字字铿锵。猝然,话戛然而止,一个泛着蓝光的细小针刃已抵在脖子处。
“我的小银耳钉。”语汐泠泠地简言道。
钱淑悠见她已然收回那夺人命的厉害东西,委屈不已,“死小蓝,臭小蓝,竟然对我出狠招。”抱怨不迭地对着被子下的人拳打脚踢,闹腾得如被夺了糖果的小孩。
被子底下安分沉默一分钟,一只白玉细手探出被子,一扬,片片粉色钞票如雪花纷飞在房间里。
钱淑悠立马跳开去抢钱。细数接到手的票,刚好10张。绽开笑容如偷吃了蜜般甜。
床头柜上微型掌上电脑“滴滴”地发出提示音。
语汐从被窝里缓缓坐起身,惺忪的睡眼,打开电脑。钱淑悠好奇地凑过去。
两封邮件:“暗凌社大少凌堂枫今晚将抵达新瑞机场,乔家乔景斌去接机。商议收购艺皖公司的股份。”
“韩氏财团代理总裁齐翔也将于今晚抵达瑞阳机场,但传闻神秘人June会现身。”
语汐轻一按键,两封邮件便被清除。
“真热闹了!日本第一社的大少,一个乔氏集团的太子爷总经理,现在又来了个‘第一家族财团’的韩氏传奇神秘主席和代理总裁。小蓝,你说艺皖这破烂公司就这么值钱?还好我们抢先一步得了15%的股份。”钱淑悠兴高采烈地活蹦乱跳。
语汐神色微凛,“恐怕没那么简单。”
钱淑悠停下动作,“很复杂吗?”
语汐略一沉思,问,“秦秦呢?”
“睡美容觉。凌晨三点多才回来。”
“现在几点了?”语汐略一抬头,败坏地低呼,“要死!要迟到了。”跳下床,直奔更衣室。
钱淑悠懒懒地躺回她的床上,问:“小蓝,你今天还要上班?做什么?”
五秒后,语汐已经整装完毕,冲回房间,收起桌上的文件,“广告公司。”又觉奇怪地睨看着大字摊在她床上的钱淑悠,“你今天没打工?”
“嘿嘿。娴姐她说今天不能来,托我看店。”钱淑悠一脸小人得志,笑得分外灿烂。
“小孩!”语汐轻笑地嘀咕一声,拿起文件包,快步走出房间。
“小孩?!叫我小孩。哎,小蓝,明明我比你大一个月,你才是最小的一个。”钱淑悠抗议地追出去。却已不见蓝语汐的身影。
夏末季节将逝。初秋的清凉气息迷漫着整个都市。
天空晴朗如洗,繁华的街道,车流如川。人群急急穿行在各个街道口。
一个着淡蓝系工作服的纤巧身影,仓皇失措踉跄着疾步走出身后一幢简雅公寓,时不时蹙眉俯身端看脚,低声嘟囔。再抬头,不远处的街道口缓缓转过一辆公交车。
“车!”她疾呼,快步急跑。然,一个踉跄。她狼狈地站稳,脚下被什么固定住。低头,“要死!”眼见公交即将到站,她蹲下身,用力拔出掐住的鞋跟,一手拎一只鞋,全然不顾形象地向公交车冲刺。
一辆斥吼着尖哮声鸣的摩托车,叱刹闪电般袭风而来。
眼见着危险疯狂贴近,她一个紧急刹车,动作敏捷地旋身偏过。摩托车仅差微毫地飞驰而过。微蹙眉松口气,她宽心地用手拍拍胸口,“幸好幸好。”微怔,迟钝地发现手上的一只鞋竟然不翼而飞。
“Shit!”一个尖厉怨怒的咒骂声在身后不远处响起。“谁这么缺德!”
她一回身,万分丢脸地看到,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手里抓着正是她刚不翼而飞的高跟鞋。惭愧、懊恼、窘迫地席卷心绪,跑上前,“真对不起!对不起!小姐,你没事吧?我赶着上班。刚不小心鞋子就飞出去了。”
“鞋子是你的?”嫌恶地语气冷冷地在她头顶说道,“你怎么穿鞋的?”
“很对不起!”她谦卑地鞠躬道歉,“您若有什么损失,我会补偿给你的。”她心里焦急不已。要迟到了!她的血汗钱啊!
“你以为这么几句就可以打发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发型花了我多少精力,让发型师设计….”女人唠叨埋怨着,转身挽起一直靠在车门上看戏的男人,梨花带雨,似受百般侮辱,嗲声嗲气地嗔道:“Jone,你看人家一出门就触霉头,你也不帮帮我。”
眼睁睁地看着公交车消失无踪,时间越来越紧促。无比含屈地瞧着风骚婀娜的女人娇柔造作,秀眉隐隐抽搐,火气顿时涌上,喝道:“靠!你有完没完。我都已经道过歉了。鞋子砸到你头上,又不是故意。而且你又没被砸成伤残?脑震荡?毁容?没有吧。不就发型塌了点,不就头顶敲了下。大不了赔偿就是了。用得着那么小题大做吗?我现在要上班,名片给你。有问题就联系我。一定负责到底。”她一口气说完,掏出名片,“啪”的摊在车顶上,又夺过她手里的鞋,趾高气扬地离开。只留下那风情妖娆的女人目瞪口呆。而男人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赤着脚,拎着鞋,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如被惹急了的猫,火暴十足。他捻起放在车顶的名片,细薄地嘴唇微微翕动,似轻念着一个名字:蓝语汐